第二天早上,凌燁醒來後,沒有繼續陪著鬱寒煙睡,也沒有坐在床邊的椅子上盯著她,而是輕手輕腳地走到廚房為鬱寒煙煮粥。
當鬱寒煙幽幽轉醒時,凌燁的粥已經煮好了。
鬱寒煙看著眼前冒著熱氣的粥,皺了皺眉,她偏頭看向凌燁,問道:“你怎麼不多睡一下?”
凌燁伸手捏了捏她有些嚴肅的臉,笑著說道:“我已經睡夠七個小時了。”
鬱寒煙的臉色有點發紅,原來是自己太貪睡了……她一邊吃著凌燁餵過來的粥,一邊問道:“你有沒有提醒齊言他們別帶早餐過來?”
“沒有,我還沒吃早餐。”凌燁輕輕地吹了一口勺子上的粥,淡淡說道。
鬱寒煙眨了眨眼,好奇地問道:“你怎麼不吃粥?很好吃啊。”
凌燁湊頭舔了舔她水潤的脣,用低沉的聲音說道:“沒煮我的。”
鬱寒煙張嘴喝下勺子裡的粥,問道:“那為什麼不煮你的?”
“忘了
。”凌燁薄脣輕啟,不以為意地說道。
“……”鬱寒煙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了,這人的眼裡只有她,連他自己都排在後面了。
凌燁聽到門鈴聲,將勺子放在碗裡,溫柔地看著鬱寒煙的雙眼,說道:“我去開門。”
“嗯嗯。”鬱寒煙乖巧地點了點頭,在凌燁轉身後,自己拿起勺子喝起粥來。
凌燁開門後,對提著早餐的齊言說道:“東西就放在客廳吧,她看到或嗅到都會反胃。”
丹妮眉頭輕蹙,擔憂地說道:“這樣下去她就要變成紙片人了。”
齊言也皺眉,他一邊提著早餐走向沙發前的桌子,一邊問道:“你沒能說服大嫂?”
凌燁苦笑了一下,自嘲地說道:“我倒被她說服了。”
“咦?哪裡來的粥?”丹妮驚訝萬分的聲音從房間裡傳了出來。
齊言俯身將早餐從袋子裡拿出來,跟在凌燁身後往房間走去。
鬱寒煙幸福地笑了笑,說道:“燁親手做的。”
凌燁聽到她滿是幸福的聲音,不由自主地勾起嘴角。他走到床邊坐下,伸手從鬱寒煙手裡拿過勺子,繼續給她喂粥。
丹妮的雙眼瞪得大如銅鈴,嘴巴也因為驚訝微微張開。
齊言挑眉,看向與昔日令人聞風喪膽的烈火相差甚遠的凌燁,緩緩問道:“燁,我怎麼不知道你會煮粥?”
確切的說,他從來沒聽說過也沒見過對方下廚。
鬱寒煙的一雙大眼睛也微微瞪大了些,用不可思議的語氣問道:“所以昨晚是你第一次煮粥?”
第一次就那麼好吃?!
凌燁不以為意地說道:“昨晚是第一次下廚
。”
“我以為你只是沒煮過東西給我吃而已,沒想到……”鬱寒煙嚥下嘴裡的粥,喃喃道。
丹妮眼冒桃心,無比崇拜地看著鬱寒煙,說道:“寒煙,你太厲害了,竟然把凌總裁這樣的人**成了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好老公!你教教我吧!”
鬱寒煙白了她一眼,說道:“等你找到另一半再說。”
丹妮哭喪著一張臉,可憐兮兮地說道:“寒煙,不帶你這麼戳人家痛處的。”
“那就快點擦亮眼睛找啊。”鬱寒煙沒好氣地說道。
丹妮嘆了一口氣,幽幽地說道:“可能我真的老了吧,都沒人追我了。以前就算我眼裡心裡都只有白哲軒也沒斷過追求者,現在真正一個人反倒沒有一個追求者了。”
鬱寒煙下意識地看向齊言,只見對方一臉高深莫測……她好看的嘴角抽了抽,原來齊言才是最腹黑的那一個。
她在心裡替丹妮默哀了三秒,看向她鬱悶的臉,默默說道:“你自求多福。”
丹妮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一個問題,睜大眼睛看著鬱寒煙,問道:“你不吐了?”
鬱寒煙點點頭,摸著自己的肚子,笑著說道:“可能是這小傢伙知道這是他爸爸煮的東西,正恨不得吃更多呢。”
她突然抬頭看向凌燁,問道:“你的早餐呢?”
凌燁又將一勺粥送到她脣邊,淡淡說道:“在客廳。”
鬱寒煙稍微一想,就知道他是怕自己見到或嗅到會吐,所以不拿進來。她搶過他手裡的勺子,說道:“你出去吃早餐。”
丹妮聽後,立馬說道:“我在這裡陪寒煙,你們兩個大男人出去吧。”
凌燁在鬱寒煙眉心落下一吻,看著她的眼睛,柔聲說道:“慢點吃。”
“嗯,去吧。”鬱寒煙往自己嘴裡送了一口粥,催道。
凌燁笑了笑,轉身和齊言一起出去了
。
當房間裡只剩下兩人時候,丹妮坐在床邊,扭頭看向鬱寒煙,問道:“寒煙,凌燁允許這個孩子的存在了?”
鬱寒煙點了點頭:“我說現在打掉他將會成為我的心病,然後他就同意等確定胎兒畸形再做手術。”
丹妮搖了搖頭,感嘆道:“他做出這個決定應該很痛苦吧……”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昨天在客廳的時候,他十分堅決地說不容許任何人對你的健康造成威脅,包括他的孩子。沒想到,最後他還是妥協了。”
鬱寒煙身形一頓,緩緩說道:“我知道對他而言,沒有什麼比我更重要……”
“那個孩子待在大嫂肚子裡越久,大嫂對他的感情越深。”齊言坐在凌燁旁邊的沙發上,看著優雅進食的他,沉聲說道。
凌燁扯了扯嘴角,應道:“我知道。”
“知道你還”齊言正想責怪他的心軟,卻在見到他苦澀無奈的笑容後,禁聲了。
過了一會兒,凌燁沒有絲毫溫度的聲音響起:“我不會讓醫生改變用藥,那個孩子會如何不在我的考慮範圍之內。”
齊言震驚地看著面無表情的凌燁,不知道該說什麼。
凌燁吃完早餐後,走到房間門對**的鬱寒煙說道:“煙兒,我出去一下。”
鬱寒煙“嗯”了一聲,沒問他出去做什麼。
病房外,凌燁用壓迫性十足的眼神看著鬱寒煙的主治醫生,聲音冷冽地說道:“孩子會等b超檢查後再做處理。”
醫生的額頭細汗密佈,他恭敬地應道:“好的,總裁。我會召集眾人給夫人制定出一個最佳的用藥配方,儘量降低藥對孩子的影響。”
“不用,用藥配方就按之前的。”凌燁的語氣十分堅決,不容違背。
醫生猶豫再三,最後還是豁出去說道:“總裁,這樣的話,可能會導致原本正常的胎兒流掉或者畸形
。”
凌燁薄脣輕啟,吐出六個字:“我只關心大人。”
他停了一下,幽幽問道:“她現在的用藥配方是不是最好的?”
醫生急忙點頭,應道:“是的。”
“那就行了,繼續之前的用藥,當沒那個孩子。”凌燁無情殘忍地說道。
“回來了?”鬱寒煙見到凌燁進來,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迎接他。
凌燁緩緩勾起好看的脣角,走到床邊坐下,問道:“煙兒,中午要吃什麼?我叫他們買食材過來。”
丹妮瞪大眼睛看著凌燁,用不可思議的語氣說道:“你還要親自做午餐?”
凌燁看向她,眉梢上挑,反問道:“不行?”
“行行行,怎麼會不行!我只是太驚訝了而已。”丹妮不由自主地提高音量,說道。
她笑得十分猥瑣:“不知我和齊言有沒有榮幸吃到凌大總裁做的午餐。”
凌燁毫不猶豫地拒絕道:“你想吃就讓言給你做。”
丹妮翻了個白眼,說道:“我又不是他的誰,他怎麼會特意做給我吃。”
鬱寒煙笑了笑,用乾淨的聲音說道:“你變成他的誰,不就可以理所當然地使喚他了?”
丹妮再次翻了個白眼,幽幽地問道:“怎麼變?霸王硬上弓?”
“隨時歡迎。”不知何時走了進來的齊言碧綠色的眸子深不見底,他勾起脣角,用低沉的聲音說道。
丹妮如被雷劈,她緩緩轉頭看向齊言,喃喃道:“你什麼時候進來的。”
齊言笑了笑,應道:“你說想強上我的時候。”
“靠,姑奶奶什麼時候說要強你
!少在自己臉上貼金!你就是洗乾淨脫光了躺在**,我也沒興趣。”丹妮紅著臉,噼裡啪啦吼道。
齊言的臉色立即陰沉下來了,他冷冷問道:“那你對誰有興趣?白哲軒?”
他輕“哼”一聲,將丹妮上上下下打量一遍,說道:“可惜人家看不上你。你就是脫光洗乾淨躺在**,他也沒興趣。”
鬱寒煙在心裡替齊言哀嚎一聲,將額頭擱在凌燁肩膀上,用只有一個人聽得到的聲音說道:“完蛋了。”
果然,丹妮立即就生氣了。她看也不看齊言,一聲不吭地繞過他離開。
冷暴力降臨……
鬱寒煙轉頭看向愣愣地站在原地的齊言,恨鐵不成鋼地說道:“還不去追?”
齊言垂眸看向地面,緩緩問道:“追到之後該說什麼?”
凌燁眉頭一擰,看著齊言,說道:“你在背後搞那麼多小動作幹嘛?與其在她的追求者上費心思,不如直接在她身上打下標籤。直接表明心意,她不接受,你就用強的。”
“……”鬱寒煙無語望天花板,這套理論又來了。
她對那句話可是記憶深刻——強著強著就習慣了。
“她還沒忘掉白哲軒。”齊言開口道。
鬱寒煙不知是受了凌燁強盜邏輯的影響還是怎麼的,也說道:“那你就強勢地住進她心裡,把白哲軒清理出來。”
齊言沉默一陣,說了聲“我走了”,轉身離開。
“三餐不用再送過來了。”凌燁看著他的背影吩咐道。
齊言點了點頭,消失在凌燁和鬱寒煙的視線裡。
不知齊言最後有沒有追上丹妮跟她說些什麼,兩人在接下來的一個月沒有同時出現過。
齊言對丹妮則閉口不談
。而丹妮聽到鬱寒煙談起齊言也一笑置之,不置一詞。
在這個月裡,過得最快活的就要數鬱寒煙了,吃得好,睡得好。不過她是不是真的快活就不得而知了。
b超檢查前一晚,鬱寒煙一直將右手覆在自己肚子上,睜著雙眼不肯入睡。
凌燁知道她是害怕明天檢查出來胎兒畸形,心疼不已。他面對著她側躺著,將她摟在懷裡,在她耳邊呢喃道:“煙兒,你現在擔心也無濟於事。我們睡覺,好嗎?”
黑暗中,鬱寒煙帶著絲絲脆弱的聲音傳來:“燁,我怕。”
凌燁吻了吻她的側臉,用低沉的嗓音問道:“煙兒,你還記不記得你答應過我什麼?”
“若發現不正常,我會把他打掉。”鬱寒煙沉默了一會,緩緩說道。
她有些激動地說道:“可是我希望他是正常的,這是我們的孩子!”
凌燁將她抱緊了些,溫柔地說道:“煙兒,不要激動,我會一直在你身邊。就算真的失去他,只要你想,我們就會有更多的孩子。”
“這是我們的第一個孩子……”鬱寒煙幽幽地說道。
“但不會是最後一個。”凌燁立即接話。
他嘆了一口氣,用充滿磁性的聲音說道:“煙兒,你的情緒很容易影響到孩子的健康。你一直胡思亂想的話,本來正常的他,可能會因此變得不健全。”
鬱寒煙似乎害怕了,她乖乖地閉上雙眼,說道:“我不想了,這就睡。”
凌燁的視線破開黑暗,落到鬱寒煙的側臉,他喃喃道:“煙兒,不要讓我後悔當初的決定。”
不要讓我後悔對你的妥協……
鬱寒煙身形一僵,許久之後,決絕地說道:“不會讓你後悔的。”
第二天上午,在護士的帶領下,凌燁打橫抱著鬱寒煙來到b超室
。他一見給鬱寒煙檢查的居然是男醫生,立即黑臉了。
他看向室外的院長,說道:“章伯伯,給我換個女醫生過來。”
b超室裡的男醫生似乎聽慣了這種話,並沒有因此露出什麼表情。
院長有些不贊同地說道:“他在這方面是最權威的。”
凌燁冷著臉,一字一句地說道:“我說,換女醫生。”
院長吃不消他那極具壓迫性的視線,對著身旁的護士說了句什麼。
男醫生見沒有自己的事了,便自覺地離開b超室。
鬱寒煙本來忐忑的心被凌燁這麼一弄也平靜了下來。她好笑地看著凌燁黑如鍋底的臉,說道:“人家是醫生,純粹想幫我做檢查而已。”
“醫生又怎麼樣!”凌燁一臉不爽。
鬱寒煙翻了個白眼,無奈地說道:“你能不能不要把你的禽獸套在別人身上?”
“我比你瞭解男人。”凌燁的臉色依舊不好看,他固執地說道。
“……”
凌燁俯身吻了吻鬱寒煙嬌嫩的脣,用性感的聲音說道:“煙兒,我們很久沒做了。”
“叩叩。”
一位四十幾歲的女醫生敲了敲開著的門,問道:“總裁,我現在可以進來嗎?”
凌燁若無其事地起身,對著醫生點了點頭。
b超室門關上不久,齊言就出現在了門外。
院長見到他,不禁笑著寒暄道:“你也來了啊。”
齊言點了點頭,沉聲說道:“我想知道那個孩子的情況。”
院長嘆了一口氣,感嘆道:“那個孩子真的太頑強了,希望他能笑著走到最後
。”
齊言點了點頭,附和道:“他頑強得可怕。”
大嫂用的藥中不乏會導致孕婦流產的,那孩子卻穩穩地待在大嫂肚子裡。
不一會兒,一身西裝的莫宇和一身休閒服的天一過來了,他們身後還跟著黃髮碧眸的丹妮。
齊言見到丹妮愣了一下,然後若無其事地移開自己的視線。
莫宇搖了搖頭,拉著天一坐在b超室外的椅子上。
丹妮似乎沒看到齊言一般,直接從他面前走過,坐到天一旁邊。
一時間,走廊安靜得連一根針掉下來都能聽見。
二十分鐘後,b超室的門從裡面被人開啟,凌燁打橫抱著臉上掛著笑容的鬱寒煙走了出來。
眾人一見到她這反應,就知道孩子沒事。
院長上前對著為鬱寒煙檢查的女醫生問道:“沒有任何問題?”
女醫生“嗯”了一聲,認真地說道:“從b超檢查結果來看,胎兒目前一切正常。”
齊言心裡的震撼無以復加,胎兒竟然沒事!
果然是燁和大嫂的孩子,強悍得離譜……
院長點了點頭,看向鬱寒煙說道:“b超檢查只是排除胎兒畸形的情況,後繼的各類檢查還會很多,小煙要做好心理準備。”
鬱寒煙將手放在自己肚子上,滿眼柔和地看著自己的肚子,微笑著說道:“我相信他不會讓我失望的。”
莫宇拉著天一走到凌燁面前,對著他懷裡的鬱寒煙,笑著說道:“恭喜大嫂。”
天一也笑著說道:“恭喜夫人。”
丹妮起身,待鬱寒煙看過來後,衝著她笑了笑,無聲地說了聲“恭喜”,然後轉身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