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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手術-----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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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從那個淒冷的夜晚到今天,時間已經走過千百次輪迴,柳子函的記憶依然絲絲入扣。一次次地重複,一次次地想象,她彷彿幽靈,曾親臨現場,看到了波光雲影,起承轉合。

黃鶯兒把醫療器械擦拭一新,消毒前向寧智桐一一介紹。喏,這個是擴宮棒,從小號開始,過幾分鐘增大一號,直到把子宮口開啟。下一步是用探針測量宮腔的大小,再下一步就是用小號刮匙開始進入,這是關鍵步驟,當你觸碰到一個柔軟的塊狀物的時候,就開始沿著子宮壁用刮匙上下搔扒,然後是用負壓瓶吸刮……黃鶯兒說時非常平靜,好像在開阿司匹林治感冒。寧智桐聽得肝膽俱裂,說,黃鶯兒,你說的柔軟塊狀物是什麼?黃鶯兒柔情蜜意地說,就是你的孩子啊。寧智桐雙手捂起眼睛,遮擋住來自不鏽鋼器械的刺目炫光,驚呼,這太可怕了。黃鶯兒嗔怪,膽小鬼!這比手榴彈在眼前爆炸還可怕嗎?

寧智桐毫不遲疑地說,還可怕!我寧肯讓手榴彈炸死,也不願給你做這種手術。

黃鶯兒吐著小小的紅舌頭,說,沒關係,不要想得那麼刀光劍影。這是婦產科最小的手術,非常簡單。

寧智桐說,不行。隔山買牛,我對此一竅不通,不能在你身上試驗。

黃鶯兒嘆息道,你想不出比這更好的法子了。唯有如此,我們才能不顯山不露水地把麻煩解決掉。到那時候,你還是你的英雄,我還是小黃醫生,大家都像從前一樣油光水滑沒有一個褶。以後我們一定要小心,再不能出這種紕漏。

寧智桐咬牙切齒地說,不要說以後,再沒有什麼以後!在咱們正式結婚之前,我再也不敢了。

黃鶯兒柔聲說,好吧,以後的事我依你。這一次的事,你依我。星期六的晚上,你請好假,到我這裡來。咱們就開始操作。到時候,我說什麼,你就做什麼。我保證一切順利,用不了二十分鐘,就大功告成。

寧智桐狐疑,說,你是不是太高估了我?就不怕我這二把刀要了你的命?黃鶯兒說,我把命交到你手裡,比在我自己手裡還放心。寧智桐充滿迷惑,說,不能吧?你太相信我了。我自己都不相信自己。黃鶯兒滿面盈盈笑意,說,我不相信你,還能相信誰?事情就這樣有條不紊地推進著。星期六晚上,寧智桐向營教導員編了個離隊的理由,悄悄到了黃鶯兒那裡。黃鶯兒的宿舍是個套間,裡面為臥室,外屋是書房兼會客間。兩房之間隔著門簾。一般人來找醫生,只在外屋就座,極少有人進到革命軍人的閨房。

黃鶯兒把寧智桐讓到內間,說你先在這裡靜靜待著,我在外面再把手術步驟溫習一下,到時候你要聽我調遣。寧智桐緊張得有些發抖,問,什麼時候開始?黃鶯兒說,彆著急,得等到別人都睡下了。寧智桐覺得太晚了。他也不明白自己要求早點開始的動機是什麼,可能覺得天不算太黑的時候,一旦出了意外,招呼人來幫忙也比較容易些。這層意思當然不能和黃鶯兒說,不吉利,好像預備著出師未捷身先死。

黃鶯兒說,開始手術後,我躺下了,人家叫門就再不能開。沒吹熄燈號之前,也許會有人來串門找醫生看病什麼的。軍營裡沒有祕密,人們會到處尋我,那樣恐壞了咱的大事。所以啊,為了萬無一失,咱們要晚些開始,你就忍忍吧,稍安勿躁。黃鶯兒真是舉重若輕,說完還做了一個鬼臉。

寧智桐可笑不出來,他從未這樣悽惶過,六神無主。他不能違抗黃鶯兒,孽是自己造下的,孩子在黃鶯兒身上,危險在黃鶯兒身上,鎮定也在黃鶯兒身上。自己除了服從,沒有發言權。他縮在裡屋,如坐鍼氈,大氣也不敢出。這期間前後有兩撥人到宿舍來請黃鶯兒出診,一個是孩子出水痘,一個是外傷見紅。黃鶯兒都從容不迫地起身應診,鎖上門揹著紅十字包到病家探望,打針裹傷。當黃鶯兒再次回來的時候,已經響過熄燈號了。她進門後並沒有開燈,躡手躡腳地走進裡屋,和寧智桐並肩坐在*上。

黃鶯兒摸了摸寧智桐的手,說,這麼涼。

寧智桐說,嚇的。

黃鶯兒就捂著嘴笑了,清脆的笑聲在漆黑的房間內碰撞,像一隻玻璃鳥在飛翔。寧智桐說,虧你還笑得出聲!

黃鶯兒說,一想到這個倒黴的東西就要被你親手從我身上拿掉,我就高興。

寧智桐突然有點不捨,說,現在他還活著。

黃鶯兒說,是啊,還活著。可他就要死了。別怪我們,孩子。尾音幽幽,像一個嘆息,有幾分詭異。寧智桐受不了這種折磨,說,黃鶯兒,既然定下來一定要做,就早點開始吧。

黃鶯兒說,不成,還得等等。

寧智桐不解,說,還等什麼?

黃鶯兒說,等到大家徹底睡熟了,打呼嚕了。

寧智桐擔心道,要是咱們手術正進行到一半,有人敲門請你出診,怎麼辦?

黃鶯兒說,這正是我要囑咐你的。那時你千萬不要發出任何聲音,咱們就悄無聲息地待著,好像屋裡空無一人。他們敲一陣子門,聽不到我的迴應,找不到人,也就走了,斷斷想不到我們就躲在屋裡,完成咱的大事。記住,無論他們叫門多急,切不能開門。他們有病,當然等不及,就會去找別的醫生。明天若有人問起,我就說自己當時出診了,不在家。軍營這麼大,誰也查不清。

計劃好像面面俱到天衣無縫。兩人不再說什麼,相擁而眠,耐心地等待夜深人靜。一想到一會兒就要刀兵相見,寧智桐輕輕顫抖,又怕這種不安感傳到黃鶯兒身上,就弓身拉開一點兒距離。黃鶯兒不放他躲開,硬拽他到自己身邊,緊緊抱住。顫抖果然像瘧原蟲,染到黃鶯兒身上,兩個人都不可抑制地打起擺子來,牙齒格格響,只好分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分分合合,子夜降臨,他們清醒著,大地倦睡了。

黃鶯兒首先爬起身,說,好了,開始吧。她隨**開燈,燈光非常明亮。寧智桐說,我記得以前屋裡沒有這樣亮啊?黃鶯兒說,我特地換了燈泡,五百瓦的。你知道手術中要眼觀六路明察秋毫,真正的手術室要配十二頭無影燈的。

寧智桐提醒道,你不是要裝作屋裡沒人嗎?這樣亮堂,豈不露餡?

黃鶯兒頑皮地一指窗戶,說,哈!我早已做好了準備,萬無一失。

窗簾閉合得毫無縫隙,簾布是黃鶯兒特地換的,厚厚的絳紅色燈芯絨布,雙層。還從機要科密碼室討來了不透光的遮光簾,遮擋得如洞穴一般嚴密。黃鶯兒在*上鋪了潔白的被單,在被單旁邊,擺開一條春節時老百姓慰問的白毛巾,上面有

“贈給最可愛的人”字樣。

黃鶯兒隨後戴上手套,開啟手術包,將手術器械一一取出,從內向外一字排開,銀光閃閃,像是一套精緻的西餐具。最後,她拿出一隻口罩和一雙消毒好的乳膠手套,交給寧智桐,說,你戴上吧。手套是我特別按照你的手形準備的,加大號。

寧智桐一言不發地注視著這一切,好像做夢。此刻驚醒,哆哆嗦嗦接過手套,戴的時候用力過猛,菲薄的乳膠皮被他的手指戳破了一個窟窿。他失聲叫道——糟糕!音調裡卻有掩飾不住的欣快。

手套破了,寧智桐就可以名正言順地不做這個可怕的手術了。不管後事如何麻煩,起碼他逃過眼前一劫,如釋重負。

黃鶯兒看了一眼,不嗔不怪,非常周到地說,不要緊,我有備份。說著又開啟一個手套包,取出備用的手套,對寧智桐說,你不用害怕,我準備了五雙手套。

寧智桐幾近絕望,欲哭無淚。臨陣脫逃是不可能了,只有硬著頭皮迎戰。當一切術前準備都完成之後,黃鶯兒脫下衣褲,以手術的標準姿勢躺在潔白的單子上。寧智桐是第一次在如此明亮的燈光下看到黃鶯兒的**,凝如膏脂,光潔無瑕。

黃鶯兒美得如同馬奶子葡萄架下的果,豐腴甜美,還有隱隱的霜白,朦朧著,讓你覺得沁人心脾的甘冽。睫毛烏黑髮亮,甚至有一點點紫色,尖梢翻翹著,好像蝴蝶蘸滿雨露的觸鬚,有立體的陰影投在雪白的臉頰上,靈動飛揚。

然而他毫無**,被即將展開的血腥操作攪得心亂如麻。

黃鶯兒把自己安頓好了,平靜地對寧智桐說,可以開始了。你先用我放在毛巾最內側的窺器深入我的身體,開啟手術視野。

戴好了口罩的寧智桐,雙手顫抖著,依照黃鶯兒的指示,亦步亦趨地把閃亮的不鏽鋼器械探入她體內。黃鶯兒一激靈,全身抖動了一下。寧智桐非常擔心,問,我是不是弄疼了你?他修長的身體因為恐懼而蜷縮,顯得比尋常時矮了十幾釐米,頸靜脈過度充盈暴起老高,滾燙的熱血就要噴薄而出。輪廓分明的下頜骨沾滿了亮晶晶的汗水,閃著鐵鏽一樣的光澤。頭髮一根根直立著,每一根都貯滿了恐懼。他的眼睛裡不止一個黃鶯兒,有無數個黃鶯兒在翩翩飛翔,壓得他幾乎窒息。

黃鶯兒說,沒事。你只管放心大膽地操作,剛才,是涼。我以前不知道鋼鐵是這樣冷和硬的,現在,知道了。以後為病人做這個手術的時候,我會讓器械更溫暖些。

這廂,寧智桐面對著被開啟的手術視野驚駭莫名,他完全想不到在女人的體內竟是這樣一個完全陌生的場面。凸起的子宮頸,還有粉紅色的管道,他感到輕微噁心,發出乾嘔。寧智桐困難地說,黃鶯兒,饒了我吧,我可能幹不了這事,我心發慌,只想吐……黃鶯兒躺在那裡,端莊嫵媚,像一方在蓮荷中靜息的水晶。她平靜地說,剛開始看到人體,都會這樣的,有一點兒嫌惡。你不必緊張。如果你特別不舒服,去喝一點兒水,只是小心,不要弄髒了你的手套。

寧智桐如遇救兵,連連說,你說得對,我就是特別渴。可是如果我不用手,怎麼能喝到水?

黃鶯兒說,你把頭偏向左邊的小桌,會看到我的茶杯。杯子裡有溫水,是我剛才為你涼下的。杯子沿上有一根吸管,你把口罩稍稍上推一下,就能夠用嘴含住吸管,可以喝到水了。

喝了水之後,寧智桐稍好一點兒了。黃鶯兒問,能向下繼續嗎?寧智桐咬緊牙關說,好吧,繼續吧。我的噁心輕點了。

如果說前面的準備工作還比較順利,到了寧智桐把尖銳的子宮探針刺入黃鶯兒體內的時候,決戰才算真正打響。由於長久地**,黃鶯兒渾身開始寒戰,探針也跟著大幅晃動。寧智桐不敢冒進,小心翼翼一個毫米一個毫米地推進著,慢得像裝死的蠕蟲。

黃鶯兒竭力抑制住顫抖,悄聲催促道,你不能快一些嗎?手術講究的是手感,你這樣慢,反倒喪失了分寸。

寧智桐滿頭大汗,說,這麼尖的針從下面戳進你的肚子,要是一不小心,會把你的肚子捅透明瞭。

黃鶯兒說,沒有那麼危險,我有感覺。你的針只到了宮腔的一半,還沒有碰到我們的孩子。

黃鶯兒不該說

“我們的孩子”這個詞。這個詞讓寧智桐肝膽俱裂。這是一個父母合謀的屠殺,他的手指乾脆篩糠似的抖動起來,身體不由自主地前後晃盪。**的黃鶯兒覺察到了這一切,她的臉龐閃著絲綢般微明的光澤,小聲說,寧智桐,你害怕了?

寧智桐招認,我一直非常害怕。

黃鶯兒輕輕向天花板吹了一口氣,說,你不用害怕。他如果是一個好孩子,就會懂得我們的心。他的爸爸媽媽實在是沒有別的法子。如果他真的捨不得我們,以後還可以託生為咱們的孩子,我們會善待他。

寧智桐不相信這些話,可除此以外也沒有更好的解釋。況且,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殺戮之路如此漫長悲慘,然而一旦啟動,不得回頭,只有鐵心向前。

黃鶯兒口授寧智桐一步步向下操作,帶著鮮血和黏液的探針取出來了,像一根紅彤彤的爐條。黃鶯兒說,你看看刻度是多少。寧智桐見不得黃鶯兒的血,他頭腦發暈,說,看不清。黃鶯兒說,你用紗布把探針上的血擦乾淨,就可以看清了。

寧智桐把血擦拭乾淨,可他還是看不清。在他眼裡,一根針變成了兩根針,兩根針變成無數根針……到處血光瀰漫,根本不知道刻度在哪裡。黃鶯兒輕輕罵了他一句,說你真是個窩囊廢!這個樣子,如何做將軍!拿來吧,我自己看。

寧智桐就把閃亮的宮腔探針遞給仰臥著的黃鶯兒,黃鶯兒看了一下,就輕輕地笑起來。寧智桐駭然道,你笑什麼?黃鶯兒說,我笑子宮這麼大。寧智桐說,子宮大,很好笑嗎?黃鶯兒說,不好。子宮大,手術中容易出血多,收縮不良,危險性高。寧智桐生起氣來,說,這麼危險,你還沒心沒肺地笑!黃鶯兒說,子宮大,說明我們的孩子生命力很頑強,人高馬大,像你呢!

寧智桐慘然道,都這樣了,再說像誰有什麼用!

黃鶯兒這才止住笑,說,我一想到和你有關的事,就充滿了幸福感。就像此刻,我躺在這裡,讓你給我做手術,這真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

寧智桐駭然,此刻和一切悲慘與危險都能掛上鉤,就是和幸福絲毫不相干。他說,黃鶯兒,你沒暈乎吧?

黃鶯兒說,放心,我比任何時候都清醒。

寧智桐說,幸福的事,咱們以後再慢慢說。眼前是下一步該幹什麼了?

黃鶯兒說,用刮匙把胎兒從子宮壁上摳出來,就像從礁石上敲下一隻牡蠣。

寧智桐說,好敲嗎?

黃鶯兒說,不好敲。它粘得很緊,你要用一點兒力。咱們的孩子挺有勁的,他死死地扒在我身上,像只小壁虎。

寧智桐說,你怎麼知道的?

黃鶯兒說,我是他媽媽,我當然知道。好了,孩子他爸,動手吧。

寧智桐一咬牙一閉眼,就把鋒利的刮匙送入了黃鶯兒的子宮腔……柳子函聽到此處,真魂出竅,大叫起來“天哪!太可怕了!”幾乎失手把話筒摔到地上。電話那一邊的寧智桐說“更可怕的還在後面……”柳子函心想,十萬火急,再不能拖延了。她不合時宜地截斷了寧智桐的話“寧營長,我這邊來了一個病人,我到門口處理一下。你不要掛電話,我馬上回來。”

寧智桐懵懵懂懂地說“……行。”柳子函飛快地寫下一張字條,走出門去,砸開鄰居家門,向睡眼惺忪的鄰居交代了一番,然後把字條交給她。

柳子函幾近絕望地仰望蒼天,正是深秋與初冬交接的時節,天庭被拉高了,眾多星辰閃著鍍鉻鑷子般的冷冽清光,有一種一塵不染的藍白色,殘酷安靜地冷暗著。

柳子函不敢耽擱過久,三腳兩步趕回來,抓起話筒,

“寧營長,你還在嗎?”

“在。我還在。”寧智桐虛弱地回答。

“黃鶯兒怎麼樣?”柳子函急切地問。

“看起來和剛才差不多。”寧智桐沒多少把握地說。

“後來呢?”柳子函要繼續把病史問清楚。

“後來我就開始用那些叫不出名字的器械,進入她的身體。黃鶯兒剛開始不斷鼓勵我,她運籌帷幄。我說,疼嗎?她說,有一點兒,不過可以忍受。過了一會兒,她問我,看到有什麼東西流出來了嗎?我說,有血。黃鶯兒說,有血就對了,要是始終沒有血,就說明你還沒找對地方。又過了一會兒,血多起來,像一條吐著信子的紅蛇往外爬……我害怕,說不得了,出血了。黃鶯兒當時還笑呢,說出血就對了,鼓勵我大膽幹。卻不想血越流越多,順著她的雙腿,把她腰下墊的厚厚一沓衛生紙都溼透了。我說,黃鶯兒,恐怕不對勁,出血太多了。黃鶯兒哧哧笑著對我說,咱們的孩子個子大,當然血流得會比較多。又過了一會兒,血流得越來越洶湧澎湃,從蛇變成了蟒,不斷地從黃鶯兒身體裡爬出來,她身下的單子已經完全浸透了。我嚇得手心發黏,全身冷汗。我說,黃鶯兒,是不是出了**煩?這血流得嚇人,像河!黃鶯兒已經變得有氣無力,她虛弱地說,不要緊,我料到會有這樣的情況。準備了子宮收縮的針劑,打上去馬上就會好的。我著急地問,針在哪裡?黃鶯兒說,就在你的右手邊,你找找看。我戴著手套在治療盤裡一通翻揀,還好,真就找到了。黃鶯兒什麼都想全了,把一切都預備好了。我說,可是我不會打針啊。黃鶯兒說,我知道你不會,我自己打這針。說著她讓我把針管遞給她。黃鶯兒仰臥著,自己給自己在胳膊上打了針。這時她的臉色已經非常蒼白,蠟人一般,只有眼光還是一樣堅定。我從來沒有見過這樣膽大心細的女子,從來沒有見過這樣臨危不亂的女子,我心中充滿了佩服。我叫著自己的名字,寧智桐啊寧智桐,你可要記住今天,你要一輩子好好心疼她,她不是凡人,是天上的仙女啊。打完針,等了片刻,出血果然漸漸停止了。黃鶯兒掙扎著側身,說你把刮出來的東西,拿過來讓我看一看。我雙手捧著盛滿了血沫子的治療盤,端到她面前。黃鶯兒用鑷子扒拉了一番,氣如遊絲地說,最主要的部分……你還沒有掏出來,要繼續……用力刮啊……我喂她喝了一點兒水,情況好像稍稍穩定了一些。我說,黃鶯兒,你受苦了,歇會兒吧。黃鶯兒說,不要緊,你繼續來吧,不然一會兒藥勁過去了,出血又會很難對付。抓緊時間。說完她就不再理我,好像全身的氣力都被這幾句話耗完了。我不敢拖延,心想,此刻讓黃鶯兒少受痛苦的方法,就是快快完成手術,其他的都是他媽的胡扯蛋!我又開始用刮匙使勁刮……這種婦產科的刮匙,看起來像個閃亮的小圈,其實非常銳利,可以把人肉剔下來。先前黃鶯兒讓我練習過使這東西,我往胳膊上一蹭,一塊皮差點被它捋下來。我好像感到有一塊橢圓狀的物體懸在那兒,像個小嫩葫蘆,我狠下心用力一捅,然後轉著圈地一擰一拉,最後是猛地一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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