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恆被氣得全身顫抖,一個巴掌甩了過去。
莫痕捂住自己被打的臉,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起來,消失得一乾二淨。
“父王,你恨我也沒關係。你也知道,現在郎國陷入何種境況,不只是其他幾個國家在虎視眈眈,連朝中那些大臣都起了異心。更是有許多人想要趁機入宮逼反,如果不是我將宮中裡裡外外佈置得如此嚴謹,恐怕你這皇帝也做不了幾天了。你若是再不將麒麟玉交給我,這滄國幾百年的江山就岌岌可危了。難道父王願意眼睜睜看著滄國毀於一旦,將這大好江山拱手讓人嗎?”
“好,好,好,真是孤王養的好兒子。”莫恆聽著這一番話不怒反笑。“我一直以為你在孤王面前表現得那般孝順大義,原來都只是裝的。不管你三弟有沒有死,麒麟玉我是斷斷不會交給你。若交給你,滄國將分崩離析,我寧可對不起滄國皇室的列祖列宗,也不能愧對這天下的百姓。”
莫痕臉色頓時難看起來,眼中幾乎射出狠戾的殺意,半晌,終是恢復平靜。
“就是沒有麒麟玉,我也能登上皇位。”臉上再次浮現溫和的神色,甚至伸手掖了掖被子,“但痕兒還是希望父王能好好考慮,畢竟,痕兒還是希望父王能親眼看見痕兒坐上皇位的那一天。”
說罷,也不再看莫恆的臉色,起身往外而去。
行至房間外,朝門口站著的兩名侍衛沉聲道:“你們兩個好好看著皇上,皇上身染重疾,不能出這大殿,若是有人來探視,也一律不準,若是有什麼閃失,本殿下為你們是問!”
兩名侍衛身形抖了抖,低聲應了一聲是,便不敢再言語。
莫痕側頭掃了一眼已經關上的大門,眼底劃過一絲殘酷。
父王,如果你執意要如此,就不要怪做兒子的太過狠心,這一切都是你逼我的。
陸璃自從從滄墨身邊離開後,花了半天時間弄清楚了郎國皇宮大致構造,當晚便決定行動。
陸璃換了一身黑色的長衫,纖細的身形在黑夜中疾行,輕輕翻過圍牆,繞過那些杵在各個殿門口和園中各處的侍衛,身法矯健,如同在平原奔走的獵豹,有著爆發性的力量,同時也有著天生的高貴優雅。
陸璃的第一個目的地便是朗國三皇子莫亦寒曾住過的偏殿。
她讓軒三暗中調查過滄墨從莫亦寒那裡得到的那幅畫的來源,但那些往事似乎都極為隱祕,線索到了莫亦寒那裡便斷了。若不是那日滄墨將畫展示出來,陸璃也無法從海月國三公主夢顏那裡得到關於畫中女子的資訊。原來那有著傾世之美的女子竟是海月國女皇的妹妹顏蝶,海月國向來都不喜渡海出島,故而這大陸上的三個國家很難蒐集到關於海月國的訊息。但是軒三卻有另一個訊息,朗國後宮之中妃子名為顏妃,模樣極美,性子溫柔,幾乎是集三千寵愛於一身,只是因為那女子出身卑微,所以一直不被尊重,而這個妃子正是莫亦寒的母妃。
軒三將那顏妃的畫像帶了回來,陸璃看了一眼,便知這其中定然存在著許多不為人知的往事。
如果說陸璃與海月國女皇的妹妹顏蝶容貌極為相似,那這顏妃與顏蝶則是氣質完全相同,一樣的溫柔如水,動人心神,雖然兩人的容貌只有眉眼間有兩三分相同。
在看到畫的那一刻,又聯想到滄墨說顏蝶的畫像是從莫亦寒住處找到的,陸璃便懷疑這兩人是同一人,只不過一個是易容之後稍稍改了些容貌。只是在想到莫亦寒一直在利用以前的陸璃,甚至是不惜以她的生命為代價欺騙她時,陸璃又有些懷疑。莫亦寒確實是一個偽君子,但應該還沒有達到無視自己妹妹性命的地步,而現在謎團越發清晰,陸璃幾乎可以肯定,莫亦寒定然清楚這其中所有往事。
所以,她才會直接潛入莫亦寒之前所住過的偏殿。
莫亦寒的母妃顏妃雖然受寵愛,但軒三帶回的訊息中,她很早就死了,所以莫亦寒在宮中的地位極為低下,除了莫恆一直疼愛著他,後宮中的陰謀從未打算放過那個尚是年少身份血脈並不足夠高貴的皇子。而眼前的偏殿顯然說明了一切,皇宮中處處都是雜草,十分頹唐,彷彿從未有人來打理過一般。而且相較於皇宮中其他地方守備森嚴,莫亦寒住的偏殿幾乎沒有什麼侍衛把守。
陸璃從牆頭輕輕躍下,很輕易便入了房間。
書房和臥房相鄰,陸璃剛入了房間便看見地上散亂著的衣物,而書房裡亦是一片狼藉,地上到處都是紙屑,書桌上落滿灰塵,上面還有一個掌印,手型極小,似乎是女子為之。
陸璃看了一眼那掌印,像是想到什麼一般,脣角揚了揚,目光掃過落在角落裡的一個紙團,撿起開啟一看,那紙上畫著一個人的粗略輪廓,只到肩膀處,卻依稀可以分辨出是個女子,輪廓旁側畫著一隻翩然而起的蝴蝶,十分靈動。
眼底劃過一絲暗芒,陸璃將那張粗略未完成的收了起來,不再從房間裡搜尋什麼,縱身躍入院中,往另一座偏殿而去。
幾個起落,陸璃幾乎是了無生息地落入院中,而殿中燈火通明,更是有許多侍衛在來回巡視著,顯然十分重視。
陸璃將身形隱沒在黑暗中,伺機而動。
而站在離她不遠處的兩個侍女正在小聲交談著。
“皇上已經一天沒有吃東西了,太子殿下也不派太醫來看一眼,這可如何是好呢。”一個侍女壓低聲音開口,似乎有些焦急。
“恐怕皇上……命不久矣,太子殿下根本就沒有要將皇上治好的意思。我聽說,太醫院劉太醫說皇上的病需要多活動一些,太子殿下聽了這話就把劉太醫處死了。”
那侍女一聽這話立時低呼一聲,卻被另一個捂住嘴巴。
“這話你可千萬別到處去講,若是被太子殿下聽見,是要掉腦袋的。”
那侍女連連點頭,“可是皇上也太可憐了。三皇子又不知所蹤,太子殿下又……”
陸璃聽兩人說著,眼中閃過一絲冷意。看來莫痕已經迫不及待了,不過他既然如此想登上皇位,為何遲遲沒有下手呢?看來很多人為了這皇位,已經都不擇手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