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所有的矛頭都指在你身上。”薄脣輕觸著髮絲,聲音有些含糊不清。
陸璃被面板上噴灑著的溫熱氣息弄得有些癢癢的,輕輕搖了搖頭,“先遂了他的意願,讓他高興一會,到時候自然就摔得更慘。”
軒轅凌在她額角親了親,“我的璃果然不是什麼好人。”頓了頓,又道:“不過,這樣的璃我更加喜歡。”
“對了,你是不是將陰藏發生的所有事情全部抹掉了。”陸璃想起今日滄國太子見到自己和軒轅凌時並沒有什麼怒意,似乎還不知道陰藏城的那把青霜劍已經變成了自己的匕首。
“嗯。”軒轅凌點點頭,腦海中突然浮現出滄墨手中的那幅畫卷,莫名的情緒有些不爽,又道:“滄墨很陰險,不是什麼好相與的人。你離他遠一些。”
陸璃有些好笑,側頭給了他一個吻,從他懷中跳出來,“我都知道。你回自己的住處吧。”
軒轅凌搖頭,伸手又要將她抱入懷中,卻被陸璃躲過。“我要留在這裡。”
陸璃聽著他的話語,莫名生出一種這個人前冷峻滿身殺氣的男人在朝自己撒嬌的感覺,甩了甩頭,“不行,你得回去。我猜,尤茨或者吳赫該會去找你的。”那兩人,一人唱紅臉一人唱白臉,哼,也不過是如此。
軒轅凌聞言,眼中殺意一閃而過。點點頭,又將陸璃拉入自己懷中,低頭深深吻了下去,待到懷中女子眼底有幾分迷離時才依依不捨的放開。
“你小心些。”低聲說完這句話便縱身躍出房間,消失在忙忙夜色中。
陸璃看著被風吹動的燭火,又看了一眼百無聊賴守在殿門前的幾個侍衛,低笑一聲,回到軟榻邊,和衣而睡。
夜色越發深沉,原本隱隱傳來熱鬧喧譁的大殿也漸漸安靜了下來。
一直靜躺在榻上的陸璃卻猛然睜開眼,走到後窗邊,輕輕推開窗戶,縱身輕躍而出。
皇宮裡四處皆是一片安靜,陸璃沿著牆沿快步走著,利落地翻過一道道圍牆,輕步入了一個仍是燈火通明的園子。
園子裡種著一片梅樹,因是初春,大部分都已凋零,隨風紛紛揚揚落在在地面,像是鋪綴著一層粉白色地毯。幾個白衣侍女正站在梅樹下輕聲細語交談著。
“我看一定與她有關!”
被圍在中間的白衣女子情緒有些激動,眼睛看起來也有點浮腫,似乎哭過。
“姐姐,你小聲點。若是被她聽見,她定然又要不依不饒了。”
另一個女子輕聲勸道。
“我就是要大聲罵她,她以為她是誰?!我們跟了殿下五年,她不過是與主子相處了三個月,就以主子的模樣在我們面前自居,如果性子溫和寬厚那就罷了,偏偏還不可一世。”中間的女子聲音雖是小了一些,語氣卻仍是異常激憤。
“姐姐……”
“怎麼如此吵吵嚷嚷,成何體統?”
一道清越的聲音傳出,躲在暗處的陸璃抬眼瞥過,卻是滄墨從房間裡走了出來。
“殿下。”
“殿下。”
幾個侍女紛紛行禮。
“殿下,您今日也看到了,四妹妹死得那般冤枉,請您一定要為她做主。”白衣女子收斂了些情緒,聲音裡卻透著難過和壓抑。
“本殿下知道,夜深了,你們都去休息吧。”
中間的白衣女子脣動了動,還想說什麼,卻終是福了一禮,在其他幾個女子的簇擁下轉身離去。
滄墨見幾個侍女離去,也轉身入了房間。
陸璃幾乎是在滄墨動作的同時身形動了起來,腳下生風,只是片刻,便到了滄墨房間的窗下。從視窗往裡看去,卻見房間裡一坐一立共有兩人。
“你繼續說吧。”
滄墨執起桌上的茶輕抿了一口,低聲朝房間中站著的身影開口。
“四妹的死確實跟她有關,我聽她們幾個說,今天一大早她便送了一塊玲瓏玉給四妹,自己卻找了個身體不適的藉口沒有去宵會。想來是怕被發現吧。後來我檢查了一下四妹身上戴著的那塊玲瓏玉,上面有一種異香。”說話聲停了停,似乎在考慮要不要繼續說下去,“主子,我總覺得將她帶在身邊不好。這個女人,雖然有些小聰明,但不足以成大事。而且,我看軒轅越好像早就覺察到了什麼,如果軒轅凌真的沒有反意,那她父親就必死無疑,所有的勢力也會被連根拔起。”
滄墨低笑一聲,“小七,還是你最聰明。”手指在檀木桌上輕輕敲了敲,“軒轅凌當然沒有反意,我也沒有要站在榮家一邊的意思,只不過,想看看戲罷了。軒轅越可不是傻子,現在朗國處在無主的情況下,他不可能不知道我父王的意思。這可是一個打破幾百年四國鼎立的絕妙機會呢,誰不想分一杯羹?連很少出島的海月國這次都藉著宵會之名出動了,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海月國之後的動作還會更多。有朗國這麼塊大肥肉在眼前,你覺得軒轅越會傻到先窩裡反嗎?至於榮家的女兒,哼,先由著她去了。”忽然又像是想到什麼一般,脣邊浮起淡淡的笑意,“說起來,我還真應該感謝她呢,若不是今天她做的那些事情,我還真發現不了一件寶貝。”
“哦?不知主子發現了什麼寶貝?”女子臉上有幾分好奇。
滄墨眼中閃過一絲興味,忽然又道:“這個暫時還不能告訴你。小七,你調查到的這些事情都不要和她們透漏一絲一毫,你要記住,你和她們是不同的。”
“小七明白。”女子的聲音頓了頓,“主子,小七總覺得軒轅凌的那個王妃似乎有些不一樣,可是哪裡不一樣又說不出來。”
“呵。”滄墨輕笑一聲,像想起什麼愉快的事情一般,“確實不同。你之所以能覺察到,是因為她整個人的氣質與你所知道那個封國長公主的截然不同。”
“那莫亦寒真的與她有什麼關係嗎?”
“看她今天的表情似乎確實沒有什麼關係,不過有沒有關係已經不重要了,反正莫亦寒已經失蹤了。朗國太子受了重傷,一直臥病在床的皇帝就更不用說了,朗國對我滄國而言已經不具有任何威脅了。”聲音越發輕快,滄墨甚至能看到不久將來朗國就會成為滄國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