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甚至還來不及慘叫出聲,喉嚨便被咬出了一個大洞,鮮紅的血噴湧而出。
滄墨見狀,眼中閃過一絲殺機。身形未動,右手卻是如閃電般驟然伸長,眾人只覺眼前一晃,一道明晃晃的白光便飛向仍舊趴在那白衣侍女身上的玄狐。
眼看著利刃就要刺入來不及躲避的玄狐身體中,忽的一支長劍刺了過來。
“叮噹!”一聲清脆的響聲過後,原本刺向玄狐的利刃掉落在地上。
軒轅凌收回手中長劍,目光冷冷撇了滄墨一眼。
滄墨一愣,看了一眼從神案到自己面前的距離,心下一驚,他卻是沒有料到軒轅凌的武功竟如此之高。
“本妃倒是沒有想到,太子殿下竟會和一隻不懂世事的狐狸計較。”
陸璃看了一眼仍舊趴在已死去的白衣侍女身上低吼著的玄狐,目光掃過那侍女脖子上掛著的配飾,冷笑一聲,開口道。
滄墨臉上亦有冷色,“這畜生咬死了本殿下的侍女,難道本殿下還應該將它供起來嗎?既然是王妃的寵物,本殿下希望王妃能將這畜生交給本殿下來處理。”
滄墨身後的幾個白衣女子約是“姐妹情深”,已經低聲開始啜泣,一個侍女更是大著膽子想要將玄狐趕走。
陸璃伸手將玄狐脖頸間的毛皮提起,那玄狐仍舊處於狂躁之中,反頭一口朝陸璃的手咬去,卻被陸璃扣住腦袋。玄狐不甘心地低聲嗚咽了幾聲。
“小玄。”
陸璃輕輕叫了一聲,玄狐抬起頭來,看見陸璃眼中的冷色,竟一時嚇得顫抖起來。
陸璃脣邊泛起淡淡的笑意,一手輕輕撫摸著它的毛髮。玄狐漸漸安靜了下來,乖巧地蜷成一團,沒有了之前那般發狂的模樣。
“太子殿下,這狐狸雖然咬死了你的侍女,但本妃不會將它交給你。”臉上並沒有太多情緒起伏,繼續淡淡地道:“它雖全身是毒,但如果它沒有感受到危機,它是不會主動咬人的。”
滄墨臉上微微浮出一絲怒意,“那凌王妃的意思是,本殿下的侍女莫名其妙想要殺了你,或者你的玄狐?”
“本妃並沒有這個意思。本妃只是想說,定是有什麼東西導致玄狐的不對勁,才會讓它如此狂暴。大家也都清楚,這玄狐是直接奔著殿下你這侍女而來,這裡如此多的人,為何它只咬了這一個人呢?不知太子殿下有沒有想過?”
相較於滄墨越來越不好看的臉色,陸璃反倒顯得淡然處之。
“本殿下可以認為王妃是在輕視我滄國人的性命嗎?似乎在王妃眼裡,本殿下侍女的性命還比不上你手中的一隻狐狸。”滄墨一邊說著,目光掃過陸璃手中那隻突然變得乖順的玄狐,觸及到陸璃手指間微微滲出的血液時,猛地一頓,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再抬眼,卻是滿臉笑意。
“既然王妃不肯將這狐狸交出來,本殿下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頓了頓,又道:“王妃之前說的也有一定道理,想來或許是有什麼東西致使這狐狸發生如此變化,本殿下可以不殺這隻狐狸,不過,本殿下還是希望王妃能給出一個交代。”說罷,深深看了陸璃一眼,又吩咐身後的侍女將那已經了無聲息的侍女架起來,同時轉身往外而去。
陸璃對於滄墨突然改變態度卻是有幾分驚訝,眼底光芒一閃而逝,再看一眼周圍驚疑不定地群臣,脣邊笑意更甚。
一直安靜著的軒轅越看著轉身離去的滄國太子,臉上浮現出幾分若有所思,卻又很快恢復平靜。揚聲道:“既然發生了此等意想不到的事情,今日的祭祀就暫時結束,明日再重新開始。”
軒轅越的話音剛落下,便有一道聲音響起。
“皇上,臣懇請皇上重重懲罰王妃。”尤茨再次站了出來,沉聲道:“宵會於我軒轅而言,有著十分重大的意義,求福祉,禱天地,祭先祖,並不是兒戲,今日卻因王妃的縱容,生生褻瀆了這份神聖,這是無論如何都不可寬恕。更何況,這畜生若傷的是常人,也不會有如此多麻煩。可那是滄國太子的侍女,稍稍有不慎,就會引起兩國之間的爭戰。而王爺身為軒轅氏族的一員,竟然不顧不管軒轅的聲名護著王妃。臣以為,不能再讓王妃如此放肆下去!否則,國將不國!”
這一番話可謂是抑揚頓挫聲情並茂,在場的一干大臣紛紛面色凝重。更有幾個大臣站了出來支援尤茨,控訴陸璃的“罪行”。
軒轅凌目光一冷,面露殺意,身形動了動,便要朝尤茨掠去。卻被陸璃拉住。
陸璃輕輕搖了搖頭,揚聲開口:“既然諸位都認為我陸璃‘紅顏禍國’,那就請皇上自作定奪。”
此話一出,尤茨面上一喜,繼而又恢復一臉沉痛的模樣。
陸璃低低冷笑一聲,將目光投向軒轅越。
軒轅越亦是一怔,繼而又明白了她的意思。順著她的話道:“今日之事王妃確實有過錯,來人,將王妃帶下去,好生看管著。等事情明瞭了再另作決定。”
很快,便有幾個帶刀侍衛走了過來,為首的卻是軒轅凌的貼身內侍正陽。
“王妃,得罪了。”
正陽低聲開口,示意陸璃跟他走。
很快,陸璃便被侍衛帶著離開。軒轅凌留在原地靜靜看著,周身散發的煞氣卻是讓人忍不住後退。
尤茨見狀,臉上露出一絲得逞的笑意,又和遠遠站在另一頭的吳赫對視一眼,相互點點頭。
而原本隆重肅穆的宵會第一次祭祀卻也因這一系列事情的發生而不了了之。
夜幕漸漸降臨,皇宮的一處偏殿中卻異常安靜。
點點燭火在微風中跳動著,映在壁上的影子被拉得很長。
“璃,你受委屈了。”
軒轅凌將陸璃抱在懷裡,下巴輕輕摩挲著她光滑的發頂。
陸璃笑了笑,“你不必在意,這種形式的幽禁本就是做給他們看的。再說,軒轅越不是還把正陽派在我身邊了嗎?不會有什麼危險的。”
軒轅凌嗅著髮絲間淡淡的幽香,眼底不再是白日裡那般冷徹如冰,反而溢滿了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