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兄,別喝了。”卻公將擎雷手中的酒罈奪走,“你我相識數千年,我從未見你如此消沉過,到底發生了何事,憑我們的交情,還需瞞著我嗎?”
“我現在不想說話。”擎雷一把將酒罈搶了過去,繼續猛喝。
“是不是跟鳳凰有關?”
“你別管了,讓我喝。”
“好,你喝吧,我等著看你醉死了,你家鳳凰怎麼被花吟折磨!你別忘了,瀾滄上神跟花吟可是好姐妹,你要是出了什麼事,到時鳳凰必定落入她們手中。”
抱著酒罈的手頓時垂了下來。
“說吧,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小鳳凰耳後的梅花印記不見了。”擎雷苦笑,酒罈再次被舉起。
“是誰?”
“如果知道是誰,我就不用如此苦悶了,她寧願一個人在殿外跪著也不肯說出來。”
“這其中是否有誤會?鳳凰跟了你幾千年,她是什麼樣的人難道你還不知道?她怎麼可能揹著你與別人私通?”卻公一道神力過去,擎雷手中的酒罈頓時被打破,“如果她是被人強迫,你這樣豈不更讓她傷心?”
“被人強迫?”擎雷彷彿第一次想到這種事,“如果被人所迫,為何不告訴我?我身為神界第一神將,難道還保護不了她?”
“她何時與人私通?與何人私通?為何寧願惹你生氣也不願意講出來?這其中疑點如此之多,你不但不去徹查,還跑到我這裡來喝悶酒,擎雷啊擎雷,你一向精明,卻因為一個小丫頭而變得如此蠢笨,看來她在你心中的分量可著實不輕啊。”
“此事已為花吟所知,如果小鳳凰不告訴我實情,我根本沒辦法幫她。”擎雷煩惱的說道。
“她不肯說出來自然有她的苦衷,或許她怕你將她嫁給那個侮辱她的人,又或許花吟用你的性命來威脅,她才不敢開口。你們在魔界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擎雷將安然和幄時受花吟指使,潛伏在他們身邊,設下圈套,致他受傷兼中毒的事大概講了一遍,在人界的小風波也順便提了一提。
“在你中毒之前,鳳凰是否有異常?”卻公問道。
擎雷想了想,搖頭道:“並無異常。”
“看來此事與你中毒有關,聽你說來,這毒甚是霸道,後來卻輕易就解了,或許是鳳凰犧牲自己的清白,才換回瞭解藥。她不敢告訴你實情,只好騙你說將那兩人殺了。”
擎雷雙手緊握,指節咔嚓嚓響,顯見得心中憤怒之極。
“先別衝動,此事既是花吟有預謀而為,那麼她的主要目的應該不是鳳凰,而是你。她傷害鳳凰,不過是為了讓你屈服罷了,我猜侮辱鳳凰的應該是赤龍,如果你不肯向花吟低頭,她可能會將此事宣揚出去,到時候鳳凰若是不嫁赤龍,只有死路一條。”卻公分析道。
“小鳳凰怎能嫁給赤龍?”擎雷眼中射出一道凶光,“我這就去殺了赤龍,就算神王怪罪下來,頂多讓我受刑罷了。”
“事情已經發生,就算赤龍死了,鳳凰也不能再跟著你,畢竟揹著主人與他人私通這個罪名太大,瀾滄上神也不會善罷甘休。”
“主人,擎雷上神,麒麟有一事相求。”一直站在旁邊的麒麟突然跪下道。
卻公斥道:“這個時候你還來添亂!”
“麒麟求擎雷上神將鳳凰妹妹下嫁於我,我一定會一心一意相待,決不會辜負她。”
“不行!”擎雷想也沒想就拒絕了。
“擎雷上神,如今唯有我站出來認了此事,王女才無法對上神和鳳凰妹妹不利。”麒麟急急說道。
“本神說了不行就是不行!”擎雷一揮手,“這件事我自會處理,不用你來操心。”
“擎雷上神!”麒麟悲憤的說道,“請你為鳳凰妹妹的安全考慮一下!”
“麒麟,你先下去。”卻公道。
“主人……”
“下去!”
麒麟忍氣站起身,再看了擎雷一眼,憤憤走了出去。
“雷兄,你對鳳凰有情。”卻公揹著手在屋裡踱來踱去,“你是下一屆的神王,而她是你的神獸,你們根本不可能在一起。”
“我先回去了。”擎雷沒有回答,頭也不回的去了。
*
玉凌山。
暴雨突至,只片刻間便將鳳凰全身淋得溼透,擎雷一直沒有回來,她仍然跪在殿外,並未挪動半分。
視線早已模糊,分不清臉上是淚水還是雨水,心中越發無助起來,她不可能一直跟神君僵持著,可是看神君的樣子,非要查個水落石出不可,她根本無法阻止。
況且,當日安然與幄時明顯是受花吟指使來迫害他們,劇毒是他們所下,他們自然知道後來會發生什麼事,若他們將此事公開,她死不足惜,神君卻要揹負與神獸私通的罪名。
她在殿外跪了這幾天,一直都在思索,卻始終想不出好的辦法,唯一的法子便是自行了斷,這樣花吟便不能用她來威脅神君了。
可是她捨不得死,她還想永遠陪著他。從她來到他身邊的第一天起,她就一直默默的愛著他,這種愛經過時間的洗滌,不但沒有變淡,反而越來越深,如今早已無法自拔。
她扭頭望了望山路,仍然看不到擎雷的身影,他一定是不想理她了,這樣也好,起碼她死的時候,他不會傷心。
她不能等到他回來,既然無法將一切講出來,那她唯有一死,將這件事徹底了結。
神君,永別了。
她運起神力聚於右掌,正準備自盡,突然右手一陣劇痛,整個身子失去平衡,倒在了地上。
“哼,想死,沒那麼容易!”花吟的聲音在大雨中清晰的傳來。
她身後跟著安然和幄時,還有在魔界見過的蜈蚣精。
“你想怎樣?”鳳凰艱難的爬起身。
“我想怎樣?你身為神獸,竟敢勾.引自己的主人,還與他做下那種事,我自然是來懲罰你的。”花吟走到她身邊,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來,“根據神則,你應該被割斷經脈,遊行示眾。”
她獰笑著站起身,吩咐幄時:“給我將這大膽畜生的手筋腳筋全部挑斷。”
鳳凰往旁邊一滾,右手掌心出現一把匕首,她拿起匕首便往自己的心臟刺了下去。
花吟冷冷一笑:“想讓擎雷聲名狼藉的話,你儘管自盡!”
匕首剛刺入胸口一寸便停住了。
“你以為你死了,他與神獸私通的事就沒人知道了嗎?到時候我就說你是因為被我撞破奸.情才羞憤自盡,我看擎雷還怎麼在神界立足!”
“你恨的只是我,你要怎樣對我我都不會反抗,你別害神君。”
“要我別害他,你跪下求我啊,或許我還會考慮考慮。”
“你!”
“怎麼,不肯?我告訴你,我可沒那麼多耐心!”
鳳凰咬牙朝她跪下:“我求你。”
“求我什麼?”花吟傲慢的說道。
“求你放過神君。”
“你先磕一百個響頭,我再考慮一下。”
鳳凰羞憤難當,但此時沒有別的辦法,唯有照她所說去做。她一邊磕頭,一邊在心中思量,原以為自己死了,這件事就可以到此為止,誰知花吟根本不肯善罷甘休,除非她能將他們四個全部殺死,否則情況一定會對神君不利。
“磕得響一點,我聽不到。”花吟挑剔的聲音傳來。
鳳凰更加用力了些,額頭已經被磕破,鮮血被雨水衝到地上,順著臺階往下流去。
一百個響頭磕完,她的臉上已全是血水,花吟似是十分欣賞她這副狼狽的樣子,盯著她看了許久,這才走到她身邊,低聲道:“若你一早便接受我做你的女主人,又怎會落到今天這個下場?”
見鳳凰不答,她冷笑著道:“你竟敢對自己的主人起愛慕之心,你可知若是你們相戀,不但你要死,連他也活不了!神界是決不會允許上神與神獸在一起的。”
“我沒有想過要跟神君在一起,這一切都是你自己想出來的。”
“是嗎?”花吟一腳將她踹翻在地,“別以為我看不出來你那點小心思,若你沒有愛上擎雷,又怎會不惜犧牲自己的性命也要保全他的名聲?”
她上前踩住她的手掌,正要繼續折磨她,說時遲那時快,鳳凰手腕往上一翻,已經扣住她的腳踝,一用力,花吟頓時摔倒在地。
她早已下定決心要將現場的四人全部殺死,此時自然不再留手,她雖是神獸,但跟著擎雷修煉這麼多年,法力已然不容小覷,何況花吟根本沒料到她會突襲,只三招便被她制住。
“你想怎樣?”花吟怒道。
“殺了你。”鳳凰冷冷的說道,強烈的神力往她頸脖橫貫而下。
眼看花吟就要身首異處,突然一張巨網憑空出現,快速罩了下來,鳳凰只覺得渾身一軟,神力再也無法使出。
“孽障,你竟敢傷害王女?”一人自空中顯出身形,正是掌管神獸的瀾滄上神。
花吟氣急敗壞的站起身,吩咐安然和幄時:“把這個小賤.人給我釘在那棵樹上!”
兩人上前移開巨網,將鳳凰押了起來,用法術穿透她的身體,將她釘在大樹上。
鳳凰中了瀾滄的法術,完全無法使用神力,身體被洞穿了好幾個血洞,血流如注。
花吟走到她面前,眼神惡毒的望著她。
“只不過是一隻下.賤的神獸罷了,竟敢對我下毒手!”她抬起手,“啪啪啪”給了鳳凰幾巴掌,直打得她嘴角全是血跡。
她仍嫌不夠,從懷中掏出一把鋒利的短劍,一劍刺在鳳凰左手腕,順勢上挑,已將她的手筋挑斷。
鳳凰被釘在樹上的時候便受了重傷,又被瀾滄限制法術,已是全無反抗之力。花吟挑斷她左手手筋之後,又如法炮製,將她右手手筋和雙腳腳筋全部挑斷。鮮血狂湧,在雨水的沖刷下幾乎匯成了一條小河,她的神力急劇流失,人也幾乎暈厥。
花吟猶自不放過她,吩咐幄時將她全身的筋脈一寸一寸捏碎,鳳凰痛得渾身冷汗,連呻.吟都沒有力氣,只能喘著粗氣任由折磨。
“王女,這樣似乎過分了一些。”瀾滄終於看不下去了,她一直掌管神獸,雖然神獸身份卑微,但畢竟也是生命。而且鳳凰被送到玉凌山之前,一直待在她的身邊,兩人也有數年的情誼,她一直很喜歡鳳凰的乖巧,如今見到她這副樣子,忍不住便有些心軟。
“瀾滄你剛才也看到了,是她先要殺我的,再說她勾.引自己的主人,犯下不可饒恕的錯誤,按照神則本就該受這樣的懲罰。”
“此事是否應該稟告神王陛下,由他定奪?”
“你掌管神獸,照理該由你來施罰,如今你也在場,我不過是代勞而已,並無不合規矩之處。”
瀾滄嘆了口氣:“如今她這副樣子,性命不過在頃刻之間,王女你就*慈悲,不要再折磨她了吧。”
花吟見鳳凰全身筋脈盡斷,就算擎雷趕到恐怕也無力迴天,這才滿意,順水推舟賣了瀾滄一個面子,帶著三人趾高氣揚的去了。
她一走,瀾滄立刻上前將鳳凰放了下來,她身上多處都在汩汩的流著血,臉色因為失血過多和忍受劇痛,已是蒼白如紙。
“鳳凰……”瀾滄有些哽咽。
“上神不要……難過,鳳凰……犯錯,理應……理應受罰……”雖是瀾滄限制了她的法術,才致使她受了重刑,但瀾滄所為也是遵循神則,何況剛才又為她求情,加上兩人之前的情誼,鳳凰並沒有責怪她。
瀾滄更是內疚,當日她將她送來玉凌山,本就帶著私心,目的便是想透過她接近擎雷。
“上……上神,鳳凰求……求你一件事……”
“你說。”瀾滄見她交代遺言,難過得幾乎落淚。
“等我死……死了,請將我……即刻火化……不要告訴神君……我的死跟……跟他有關,就說……說我想刺殺……刺殺王女,所以才……才被處死……”
“鳳凰,你這又是何苦?為何不讓擎雷上神知道你的心意?”
“神君他……不知道曾與我……他當時中……中了劇毒,上神……求你……幫我隱瞞此事……”
“鳳凰……”
“上神……鳳凰求……求你……”她睜大一雙眼睛哀求的看著瀾滄,瀾滄不忍拒絕,只得點了點頭。
鳳凰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微笑:“這樣我……我就放心了……”
她艱難的扭頭望了一眼神殿的大門,緩緩閉上了眼睛。
作者有話要說:下集預告:《神之血肉》。
如果我告訴大家,鳳凰就這樣死了,大家會不會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