傾盆大雨漫天落下,將整個黃城氤氳在霧氣中。
鳳洛凝一路小跑朝著書房而去,她要問清楚,要知道北唐炎淵為什麼要這樣做!
來到書房門口,鳳洛凝徑直跑到門口,得貴正站在那裡,見到她來了便急忙迎上前去,“鳶夫人吉祥。”
鳳洛凝是無暇去關心這些,她站在門口渾身被雨淋透焦急的朝著殿內望去。
“我要見皇上。”
她的聲音焦急,夾雜在滂沱的雨中幾乎被擊碎。
得貴瞧見被應聲說道,“夫人且在這裡等候一下,奴才這就進去通報。”
鳳洛凝不再言語,只是站在原地,目光一瞬不瞬的望著書房內。
不知過了多久,鳳洛凝只覺得耳邊雨聲刺耳,得貴從書房內出來畢恭畢敬的朝著她施禮,“夫人請進去吧。”
鳳洛凝慌忙朝裡走去,及地的長裙落下一地的雨水。
書房內,北唐炎淵正站在裡面,負手而立。
淡漠的聲音鍍上了一層光暈,鳳洛凝急急的朝前走去,等到站在北唐炎淵身後的時候才開口,“皇上。”
她對他使用尊稱,此刻,她的內心無法平靜的喚著他的名字。
男子轉身,幾步靠近女子跟前,拍了拍手便見到宮女們將更換的衣服拿了進來,而後又退了出去,屋內只剩下兩人。
“皇上,你為什麼要攻打啟凌國?”仰頭望著男子,鳳洛凝說道。
她真的無法接受他要滅掉霄陽國,真的,無法……
可北唐炎淵並沒有回答她的話,而是轉身親自將宮女們放下的衣衫拿起來來到鳳洛凝面前,“阿凝,先把衣服換下來。”
他的語氣波瀾不驚,完全沒有因為女子的質問而改變。
鳳洛凝怔然的望著男子,一聲不吭。
只見男子將衣衫搭在胳膊上,伸手去褪下女子被雨水淋溼的衣服,衣帶在他手中散開,女子依然不動。
他繼續褪去女子的衣服,卻始終不回答女子的話。
“皇上,你為什麼不回答我的話?”鳳洛凝不依不撓的問著,望著男子平靜的容顏心一揪一揪的疼。
她最愛的人竟然要讓她的國家滅亡。
北唐炎淵停止手中的動作,目光平淡,脣畔微微啟動,“阿凝,朕並不想解釋什麼。”
暗沉的屋中,燃著幾隻蠟燭,燭光跳躍,鳳洛凝覺得男子的臉上隱晦莫測,她望著他,說道,“為什麼是我的國家?為什麼……是啟凌國?”
她始終無法理解,為什麼要選擇啟凌國。
即便她對自己的國家沒任何感情,但是她也不想它滅亡。
她忽然想到上次北唐炎淵陪她會啟凌國的時候,幾乎日日都在外,她當時不知道他在幹什麼,難道……
鳳洛凝清眸一瞠,盡是不可思議。
難道,北唐炎淵那段時間都是在計劃著拿下啟凌國麼?
難道,他陪她回去只是個幌子麼?
她不相信,不相信!!
北唐炎淵仍舊不著急,他將女子的肚兜帶子解開,脣邊勾勒起來,眼見那肚兜即將落下,女子卻一把捂住,她踉蹌著後退幾步,惶恐的望著完全如惡魔般的男子。
“皇上,請回答臣妾的話。”
她的語氣越發的恭敬,只見北唐炎淵若無其事的抓起手中的衣服繼續朝前走去,他美靠一步,鳳洛凝就後退一步。
女子覺得氣憤異樣,只是怔然的望著正朝自己靠來的男子,雙脣蠕動,“皇上,回答臣妾的話。”
北唐炎淵笑著,眯了眯眼,再次上前,不顧一切的將女子擁入懷中,“阿凝,那個國家,對你來說真的重要麼?”
他的語氣悲泣,讓鳳洛凝的心不禁一顫。
“你難道就不相信朕麼?”頓了頓,男子撐開女子護住自己的手,將肚兜褪下,頓時女子便的站在他面前,將手中的衣服一件件穿在女子的身上,北唐炎淵繼而又開了口,“阿凝,既然朕無法解釋,那只有一錯再錯。”
鳳洛凝更大的瞠圓雙目,與男子傷痛古怪的表情對視,她任由男子將衣衫穿上,卻無法去辯駁他的話。
他無法解釋什麼?!
她突然覺得他的心中埋藏著深深的痛楚,而這個祕密卻無法告之他人。
“阿凝?朕,知道你會怪朕。”
北唐炎淵將鳳洛凝身上的衣服置換整齊,才繫好衣帶,然後將女子抱進懷中,“可是,朕已經無路可退了。”
“為什麼無路可退?”鳳洛凝問著,他望著男子幾欲陷入沉思的臉,耳邊慢慢響起男子的聲音,“這些,朕不希望你知道,阿凝,你只管呆在朕的身邊就好,朕一定會將世上最好的東西都給你,好不好?”
攬著女子坐下,北唐炎淵將其托起放在自己的腿上,寵溺的望著她,“阿凝,朕不希望你過問這些事情。”
“可是,皇上你不能這樣做啊。”她無法比喻此刻的心情,“皇上,我不想你做出這樣的事情,侵略一個國家,會死傷無數的!更何況那是我生長的地方,我更不可能眼睜睜看著它消亡,你難道一定要這樣做嗎?”她不知道該怎麼全解。
她是矛盾點的,一邊不想啟凌國滅亡,一邊有不想北唐炎淵逼迫自己做不願意做的事情。
她知道,他並不想這麼多。
她知道的!!
可是她該怎麼做才可以幫助他?讓他不為難強迫自己呢?
“阿凝,你不懂的。”北唐炎淵語氣一頓,眸子頓時陰沉了下去,“這是朕坐下的承諾。”
鳳洛凝頓時覺得心口被撕裂了一般,她越來越覺得北唐炎淵很陌生,她根本就不知道他有什麼祕密,也不知道他究竟經歷了怎樣的痛苦,才讓一個曾經善良的皇子變成了今日這般殘忍的模樣。
“可是,淵,我知道你不想那麼做的,既然不想又為什麼要去做?我,不願意看到自己的國家滅亡,也不願意看到你痛苦!”鳳洛凝不知該如何去說,她只是把自己心裡所想告訴男子,然,這樣的話語似乎激怒了男子,他一把抓起女子的手腕,力道稍重,“阿凝,你什麼都不懂,不懂!”
男子潭眸如冰,狠狠鎖住她,手中逐漸加重的力道讓她吃疼,只聽見男子的聲音緩緩響起,“那個對你毫無意義的國家,當真那麼重要?”
鳳洛凝聽罷,猛然一怔。
她其實在意的並不是她的國家,而是……他!
她只是不想他強迫自己去做一些不願意做的事情罷了。
“淵……”她重新喚著他的名字,期望能喚回他沉溺在黑暗中的理智,“我真的不希望你這般為難自己,啟凌國對我來說沒有任何留戀的,但我不希望你成為一個暴君,一個讓天下蒼生動亂的暴君。”
“你要知道,這一戰對啟凌國和鷙鳶國都沒有任何好處的。”
她語重心長,然男子卻置若罔聞。
北唐炎淵忽然鬆開女子的手,冷冷笑道,“阿凝,你怎麼知道沒有好處?”
“嗯?”女子訝然了一聲,不解的望向北唐炎淵,“淵,你在說什麼?怎麼會有好處呢?你滅了啟凌國怎麼可能會有好處呢?”
她不懂,真的不懂。
男子一擠眉,望著女子詭譎道,“朕,可以完成母后交代的三個要求之一,如此一來,朕便可以完成母后所有的要求了。”
男子語氣有些激動,潭眸中露出陰沉的光。
“阿凝,你可知道朕的母后讓朕做什麼事情嗎?”男子扯著嘴角,奇怪的笑了起來。
鳳洛凝卻是詫異的望著男子,一時間無話可說。
“朕答應母后,”男子故意頓了頓,神色漸漸陰沉下去,“第一,保守一個祕密,但是這個祕密朕無法對你說。”
鳳洛凝秀眉輕蹙,心疼的望著男子,北唐炎淵卻歇斯底里的笑起來,心裡的舊痂被生生揭開,“第二,便是朕不能干擾冷焰門的事情,無論如何都不可以拿下冷焰門,所以,朕一忍再忍,不去顧忌子殷任何讓朕生氣的舉動。”
“第三件事,”朝著女子的臉靠了靠,北唐炎淵俊削的臉龐上陰兀至極,“便是,要將鷙鳶國變得更加昌盛。”
“所以,朕便要擴充疆土,將這鷙鳶國如母后所說的一般變得更加強大!那只有讓一個個的國家滅亡,啟凌國要滅,霄陽國也要滅!阿凝,朕已經不能放手”
鳳洛凝清眸一眨也不敢眨,她望著男子,眼中有淚水即將湧現出來,她此刻才知道,原來是先太后不讓北唐炎淵傷害子殷,原來,先太后真的很疼愛子殷。
那,她身邊的這個男子呢?他的痛苦呢?
他的痛苦要如何去化解?
正當她想著的時候,北唐炎淵卻又兀自開口,“阿凝,你可知,那夜屠宮的時候,是怎麼樣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