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色的幔紗層層疊疊,被風肆意揚起,交扯在一起。 。
“人,那排好了麼?”
坐在軟塌上,子殷開口詢問,溪魚站起面前恭敬回道“安排好了,只要宮中有任何舉動,便會及時飛鴿傳書告訴我們。”
點點頭,子殷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靠在軟塌上,懶懶的閉上了眼,“傳信的時候無比要小心,以北唐炎淵的性子,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溪魚得命,應道,“是,主子,屬下一定會讓其小心的。”
滿意的彎著脣角,子殷又開口,“溪非最近怎麼樣了?在寧城過的還好?她還是需要磨練磨練,我將寧城的冷焰門分部交給她,希望她可以處理好。”
子殷意味深長的說著,妖冶的臉上散漫不羈。
溪魚聽罷,單膝跪在地上,語氣畢恭畢敬,“主子的心思屬下想溪非一定會知道的。”
“希望如你所說。”拂了拂手,子殷示意女子退下。
待房間裡只剩下他一人的時候,才緩緩睜開眼,他伸出碧玉般的手指在軟塌上撫摸了一遍又一遍。
他生病的時候,鳳洛凝就睡在這裡。
現在他躺在這裡隱約還能夠嗅到女子殘留下的香氣,讓他無比的眷戀。
這一生,他與她都註定無緣了。
所以,他能做的便是好好護她周全。
抬眸望著窗外,子殷覺得自己的心空落落的。
天,漸漸暗沉了下去,四月的雨水異常的多,只聽見天邊一道震耳的雷聲轟隆響起,緊接著雨水便伴隨著閃電滂沱而下。
密密的雨簾,籠罩在連綿迭起的宮闕上,蒙上一層水霧,清寂孤冷。
鳳洛凝站在窗邊望了一會兒才關上窗戶折身走進屋中。
昨日發生的一切在心中還久久未能平復。
北唐炎淵陌生而又異常的表現究竟是因為什麼事情?她想不到便覺得很懊惱,索性坐在了凳子上,敲著腦袋。
此刻,她覺得好像有什麼在心裡作祟,讓她很不安。
“究竟是什麼事情呢?”
鳳洛凝自言自語著,突然身後她剛剛關上的窗戶響了起來,她先是一驚,然後便急忙起身去將窗戶開啟,外面,穆遙馨正打著傘偷偷摸摸站在那裡,見到她看到自己,急忙伸出食指豎在脣邊,“洛凝,不要出聲。”
險些叫出聲來的鳳洛凝即刻止住了聲音,她朝外望了望,因為下雨宮人們都去躲雨了,院子裡並沒有什麼人,自從昨夜她說了那樣的話,鸞雲殿裡頓時多了一批宮人。
恐怕現在也只有她門外站著幾個宮女。
“皇后娘娘,您趕緊進來。”伸手拉著遙馨,將女子從窗戶處拉進來,鳳洛凝便去取了巾帕遞給穆遙馨,“皇后娘娘,您怎麼來了?為什麼不從正門進來啊?”
穆遙馨一邊接過鳳洛凝遞來的巾帕,擦著身上溼了的地方,一邊說道,“我有事情要跟你說,若是從正門進來,難免會惹下什麼發煩。”
“有事情要告訴我?”
鳳洛凝半張著小嘴,一臉的不解,這有什麼事情需要皇后從側門偷偷進來相告的?
“嗯,我昨夜才得知的,今個兒一早上就等著皇上離開,我才來鸞雲殿的。”說著,穆遙馨放下手中的巾帕,拉住了鳳洛凝的雙手,她的臉色很難看,更是讓鳳洛凝胡思亂想起來。
“是不是發生了什麼重要的事情?”鳳洛凝心急如焚的問道,腦子裡似有什麼正在破繭而出,她突然神色一僵,清眸瞠的格外大,語氣裡也帶著一絲不可置信,“難道是戰事除了什麼問題?皇后娘娘,是不是啊?是不是,出事了?”
見鳳洛凝猜到了,穆遙馨這才點頭,她的動作緩慢,像是極不情願在鳳洛凝面前承認這樣的事實。
一個國家的滅亡,對身為公主的鳳洛凝來說,將會是多大的創傷?!
“真的,是這樣麼?”
喃喃自語,鳳洛凝等著穆遙馨給她確切的答案。
穆遙馨一闔眸又霍然睜開眼,像是做了極大的掙扎,然後說道,“洛凝,皇上,皇上他竟然想要奪取啟凌國,他要趁機滅了你的國家!”
“滅了啟凌國?!”鳳洛凝如遭雷擊,踉蹌著後退數步,神色恍惚,她不敢相信,這就是北唐炎淵昨天想要對她說的事情麼?
她杵在原地,動也不動一下,穆遙馨看著心中嚇了一跳,急忙跑上前來抓住鳳洛凝的雙臂輕輕搖晃,“洛凝,這件事知道了也不要說,不對,是不能說……”
女子神色哀慟,自古以來,勝者為王,敗者為寇,各國征戰是平常到不能再平常的事情了。
可是如今,這事情牽扯到了鳳洛凝,她便不能袖手旁觀了,左思右想還是覺得來告訴她。
鳳洛凝搖搖頭,臉色蒼白如紙。
“為什麼要這樣?為什麼要,這樣……”
兀自呢喃著,鳳洛凝只覺得心口撕裂般的疼痛,一下一下,宛如刀刨,鮮血淋漓。
“洛凝,這是無法改變的,縱使今日皇上要取的霄陽國,是我的國家,我也是無能為力的。”
穆遙馨極力的安慰著,又說,“我只是不想等到事情完了你才知道,那時候你會更加的痛的!雖然啟凌國不是我的國家,但是,我和你有相同的立場,所以我能知道你的心思。”
鳳洛凝只是聽著,不語。
她此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她難以接受這樣的變故,難道這就是北唐炎淵說的,給她的最好的麼?
這,就是麼……?
見鳳洛凝不說話了,穆遙馨蹙了蹙眉頭,復而拿起傘走到窗邊,“我先走了洛凝,不能在這裡久呆的,這件事皇上是故意要瞞著你,他現在已經不是以前那個皇上了。”說罷,穆遙馨小心的爬過窗戶,又看來一眼鳳洛凝才離開。
獨獨留下鳳洛凝站在窗邊,望著眼前傾盆大雨,耳邊焉得響起穆遙馨剛剛留下的最後一句話。
他現在已經不是以前那個皇上了。
真的,不是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