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語之卻是怎麼也沒想到,她說了那麼多,敖尊竟然還要堅持著在她這裡用膳。
蘭玉心也是滿心的不甘,只是,她已經裝作暈倒了,若是這個時候清醒過來,豈不是自己打自己的嘴巴。
之前的事兒,已經弄巧成拙了。
凌語之頗為無奈,見著蘭玉心被人用轎子抬走了,這才擺擺手,“倉玉,你去傳膳吧,順便帶上王爺的。”
倉玉應了一聲,整個院子裡,便只剩下凌語之與敖尊了。
凌語之面對著他的時候,真的是無話可說,無論怎樣,都不及與玄靈子來的自在。
敖尊深深地看著她,似乎要把她的心整個的挖出來看一下似的,為何,她明明還是那般模樣,卻漸漸的吸引著他的注意,甚至有那麼一刻,他竟然覺得她帶著胎記的臉,也還別有一番風情?
“妹妹那般,王爺真的不要回去陪伴著嗎?”凌語之見著他只是看著自己,覺得特別的不舒服,她可不想就與他這般傻傻地站在院子裡。
“本王的決定還要再重複一遍嗎?”敖尊瞬間收回了自己的情緒,冷冷地說道。
“那到不用,”凌語之淡淡笑了一下,“王爺若是想在這裡,那就請便。”
說完,她就打算進去屋子裡了。
兩個人就那麼呆呆地站在槐樹面前,真的看上去很傻不說,那氣氛很有些尷尬的詭異,讓她忍不住想要逃離。
卻不想,她剛要轉過身,便聽到敖尊輕嘆了一聲,伸手撫上槐樹的樹幹,頗有些感慨地說道,“這槐樹在本王很小的時候,便已經很高大了。母妃十四歲入宮,卻是到了年方二十八才有了本王。”
凌語之不禁心裡暗想,這些說與她聽的?
可是,敖尊卻根本就沒有看著她,難道,他不過是在自言自語著的?
更何況,對於敖尊的身世過往,顯然是知道的越過越不好。
這些個隱祕的事情,若是一旦被洩露出去,定然會算到她的頭上,就算她什麼也沒說出去。
正打算走著,那敖尊重重的一聲嘆息,卻好像敲在了她的心上一般,讓她禁不住止住了腳步。
“本王那個時候,特別喜歡到這棵槐樹上玩鬧,每次母妃明明都擔心著,卻只是笑著看著我玩鬧。直到有一次,我從那樹枝上到底摔了下來,母妃想也不想便衝過來接著我,我已經很大了,這麼一接,我毫髮無損,可是母妃卻斷了手臂,休養了很久。甚至,連太皇太后的壽宴,她都沒辦法表演著飛天舞。”敖尊整個人似乎都沉浸在回憶之中,手撫摸著粗糙的樹幹,似乎在看著以前的過往。
說道這裡,他停住了一會兒,卻沒有等來凌語之半點的迴應。
轉過頭的看的時候,卻發現凌語之早就沒了蹤影。
雖然敖尊的那一刻柔弱,讓她忍不住想要安慰著他,但是,她還不至於那麼的糊塗,敖尊就是一個隨時吐著芯子咬人的蛇,他的事兒,更是聽不得。
殊不知,知道的越少的人,往往活得越發長久。
她便趁著他講的深情的時候,轉身就進了屋子。
正好倉玉傳膳過來,見著只有她一個人,不禁問著,“王爺呢,不是說在這裡吃嗎?”
“在院子裡發呆呢,別去吵他!”凌語之淡淡地吩咐了一聲,便享用起眼前的美食。
剛吃了一口,便見著敖尊陰沉著臉走了進來。
微微一笑,“王爺,早膳已經準備好了。我只是不知王爺打算緬懷多久,便先進來了。”
敖尊卻鼻子裡哼了一聲,冷冷地說,“王妃,進了王府這麼久,卻是連一點規矩都沒有學會嗎?”
“我也擔心著王爺心下不痛快著,便會去蘭香院了,若是我還等著王爺一起用膳,萬一我也暈倒了,那豈不是旁人會覺得王爺太過苛責我了?”凌語之振振有詞的,卻是連個身子也沒起來。
她總是覺得,這敖尊本是想與她說些個過往的,不知是否是為了打動著她的。
卻不想,她根本就不理他,自己回來了。
想來,那敖尊應該就是惱羞成怒了。
敖尊聽著她霹靂巴拉地說完,便皺著眉頭呵斥著,“王妃,既然你已經犯了王府的規矩,若是本王不懲治於你,怕是王府之中,都隨著你一般的沒個規矩了!”
他的話音剛落,卻見著倉玉跪下說道,“王爺,王妃如此,卻是奴婢的錯!”
敖尊一聽,更是皺起了眉頭,冷冷地喝道,“與你何干?本王與王妃說話,哪裡輪到你了?王妃,看來就算你這院子裡的人也都隨著你一般的沒有規矩。”
倉玉還待說話,凌語之卻看了一眼,制止著她之後,便笑著看著敖尊問道,“那王爺想如何懲治於我?”
她這般的淡然,讓敖尊更是怒不可歇,“不要以為有著皇上的賜婚,本王便拿你無可奈何!來人,將王妃關進柴房,沒本王的命令,誰也不許放著她出來!”
他的一聲之下,立刻有小廝衝了進來,聽著他的話,遲疑了一下。
凌語之卻淡然地站起身,反正那敖尊就是想要找茬整治她,就算她做足了禮數,怕是他也能挑出理來。
既然這樣的話,還不如就直接遂了他的心,也免得他拿著倉玉出氣了。
倉玉一臉的擔憂,凌語之卻衝著她安慰地一笑,便昂首隨著那幾個小廝直走到了柴房裡。
這柴房裡當真是除了柴火之外,便什麼都沒有了。
不過,裡面倒是收拾的乾乾淨淨的,凌語之走了一圈,便找了個舒服的稻草堆上坐了下來。
想著那敖尊一臉憋悶的樣兒,她便忍不住笑出聲來。
雖然敖尊有意示好,她卻未必領情。
那敖尊的樣子,分明是別有企圖,就算是她猜不到,卻也可以躲得了的。
一整天,倒是真的沒什麼敢過來柴房這裡,凌語之倒也落得個清閒,加上稻草鬆軟,味道清香,倒是讓她睡了一個好覺。
待再一睜開眼睛,卻都已經快要天黑了。
剛剛醒過來,便見
著柴房的門被打開了,卻是那側妃帶著如雲走了進來。
那如雲的手裡還端著一個盤子,盤子裡是精緻的糕點,看上去就特別的可口。
見著那糕點,凌語之才覺得有些個餓了。
只是,這蘭玉心過來,定然不會是那麼好心給她送吃的來的。
蘭玉心走到了她的近前,裝模作樣的福了一禮,這才嬌笑著說道,“姐姐,怕是也餓了吧,先吃點東西吧。”
“我倒是還好,只是妹妹違抗著王爺的命令進來給我送東西吃,真的是讓我太感動了。”凌語之說的語氣真誠的幾乎連她自己都要相信著了。
那蘭玉心自然根本就是不信的,卻還是擺擺手,讓如雲把盤子端到了她的面前,這才好似耐心地勸著她說,“姐姐,我們身為女人的,雖然是王爺的女人,但是也要懂得三從四德。以後,還是莫要違揹著王爺才是!”
而實際上,蘭玉心都恨得銀牙都要咬碎了,這邊院子裡傳來的訊息,卻是王爺與凌語之共話著年少的時光。
那段時光,卻是敖尊從未與她說過半句的。
單單是這一點,就已經讓蘭玉心心思大震,她自然是擔心著再這麼放任下去的話,怕是凌語之會越來越吸引著王爺的目光。
凌語之雖然不知道她的真正用意,但卻只是笑笑點點頭,並沒有再說其他的。
蘭玉心見著她如此,卻只得無奈地嘆了一聲,“我跟了王爺這麼久,卻從未見過王爺如此生氣。要知道,他怎麼說也是王爺,就算是姐姐是皇上賜婚。但是皇上怎麼著也不會為了你,而讓兄弟兩人反目成仇吧?妹妹我雖然不是皇上賜婚的,但好歹還有爹爹和哥哥為我撐腰,姐姐孤身一人,卻怎麼著都還是有些個難處的。”
她如此一說,凌語之卻是明白了。
蘭玉心來這裡,卻主要是過來示威的,告訴著她,她蘭玉心的後面卻是有人的。若是再與她爭寵,定然會讓她吃不了兜著走。
冷冷地一笑,凌語之裝作熱絡地走到蘭玉心的跟前,握住了她的手說道,“妹妹,姐姐卻也要提醒著你,即便是妹妹家裡顯赫,但是,怎麼說王爺娶了平安候的女兒、安順將軍的妹妹,都會被皇上嫉恨著,若是有人在煽風點火的,以為著你們兩家勾結,企圖犯上作亂,到時候,害的可不僅僅是妹妹,還有王爺,甚至,妹妹的親人呢!”
她這般苦口婆心,卻是讓蘭玉心氣白了臉。
當初若不是她鍾情於九王爺敖尊,怕是現在就是皇上的寵妃了。
也許以前年紀小不懂,現下卻是清楚不過,是以,她才處事處處留有餘地,只是不想逼急了人,反而害了自己。
若不是凌語之近日動作太多,不像是之前那麼的安生,她也不用如此煞費苦心的過來警告著她了。
可是,她不但不領情,如今卻出言諷刺著她,這怎麼能讓她不氣?
思及此,蘭玉心也便沉了臉,準備直接了當地說的時候,卻見著柴房的門打開了,外面進來的人明顯一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