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她一眼就認出來他就是那個從南朝來的質子。
平生第一次想去幫一個人,那天她剛好要去收回,收的是當時的楚國第一女宰輔葉安的魂魄,可是她找了很多次都沒有找到。
她算了葉安的命盤,她的魂魄並沒有被拘到地府裡去,可是她哪裡都找過了,卻都沒有找到著。
所以她在遇到胖胖的寧久時的時候,就帶他去了自己父皇的寢宮,確切的說是楚夜淵的寢宮。
她對夜淵用了入境之術,帶著寧久時一起進入了夜淵的夢裡,想去找葉安的魂魄,她在夜淵的夢裡看到了他和楚國第一女宰輔葉安的曲折的情感糾葛,看到了夜淵的無奈還有葉安那傾頹的命格。
可是後來卻突然被打擾,她沒有得到她想要的東西,不得已後來又進入了一次夜淵的夢境,下次才終於拘到了葉安的魂魄。
她和寧久時就是那樣認識的,雖然寧久時是個胖子,可是他一直都待她很真誠,從來都不曾騙過他。
同時肥胖的寧久時也很自卑,甚至卑微到了塵土裡面。
她為了開解寧久時,教他看風水,捉鬼,甚至是所有的一切陰陽師的本領著。
七歲的寧久時是肥胖的,十歲的寧久時已經有了一些少年的模樣,雖然還有些胖,可是已經隱隱有了少年俊朗的風姿。
後來她便將寧久時交給了天一閣的右護法,也就是之前的那個老神棍。
其實老神棍他有名有姓。
他其實叫做風行子。
是個漂泊不定,又有些孩子心性的人。
風行子雖然為人瘋瘋癲癲,但是說話做事都有一套著。
他的武功極高,就連天一閣的閣主的功力都不及他著,但是風行子淡泊名利,原本是該由他繼承著那一屆的天一閣的閣主之位的,但是風行子喜歡喝酒吃肉,就是因為這個愛好,使得他與天一閣閣主之位擦肩而過著。
凌語之至今都能記得她在四歲的時候拜了他為師著。
那時候,風行子教授自己醫術。
當然了風行子當時還是個非常臭美的大叔,一身白衣飄飄,為人又十分的**不羈著。
就算是收了自己為徒,也是偶爾才來自己的藥園子看自己一眼,她記憶最深刻的一次便是風行子佈置她上山採藥的那次著。
當時她滿是塵埃、滿是泥土迎著一人走了過去,伸開爪子就要撲進一人的懷中。
那人慈祥一笑,在自己即將撲進他懷中時錯開一步,她的泥衣堪堪擦過他的白衣。
“小語啊,你這個樣子,師父不能抱啊!”
那人三千白鬚飄飄,看著與大地再次親吻的小孩,和藹一笑,笑容可掬,底氣十足的說道。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她那個仙風道骨的師父,風行子。
凌語之自力更生的爬了起來,撇著一張小嘴無比幽怨的看著那人。
風行子為老不尊,其實也是枚隱士子,他精通醫道武學,對於捉鬼之術還有算命之術都鍛鍊是如火純青著。
當時的他不像前陣子碰到的那個邋遢模樣,反而十分愛乾淨,有潔癖。
四十歲的風行子他從來都是一襲白衣飄飄,不染塵埃的模樣,看到如此髒兮兮的小弟子凌語之,自然是不會抱的,他掀了掀眼皮:“小
語,你剛剛去幹嘛了?”
“師父,我去採草藥了,你看那邊一筐草藥,都是我採的。”小泥人驕傲的指著滿滿的草藥筐子,內心得意。
這回風行子不嫌棄了,那一筐的草藥中可是有很多十分難辨認的稀奇草藥。
有如此神徒,師心甚慰。
“師父,抱抱!”凌語之繼續撒嬌,閒來無事,就喜歡逗逗師父這個老小孩。
風行子無比糾結,內心十分欣慰自己收了這麼一個天資聰穎的徒弟想抱一下,以示鼓勵,一邊又不願意碰凌語之泥濘濘的衣服,十分的焦慮為難。
看著凌語之還算乾燥的頭髮,他這回沒再嫌棄,伸手摸了摸,以示鼓勵。
後似又想起什麼,忽然道:“師父得黃島主約見,讓我過去與他手談幾局,我出門一月,你在這裡好好學習醫術,我房裡的那些書,你隨便看!”
又來了,凌語之心念間想起了師父放在桌上的小紙條:風行兄,好久不見,我是黃老弟,我最近發現了一座快活島,島上女子四季穿著清涼,速來!
說什麼過去手談一局,都是浮雲。
凌語之撇了撇小嘴,師父那點小心思,她又怎會不知,要知道這個小小的身體內住的可是一個穿越而來的靈魂,小手一揮,準了。
風行子喜滋滋的走了,有個聰明的徒弟就是好,什麼都不用教,他自己就把所有的東西都學會了,真不錯。
這就是風行子了,可想而知的,當凌語之將寧久時送去風行子那裡學習,他所飽受的摧殘只怕是她的十倍不止著。
寧久時只用了短短的兩年便出師了,當時風行子將寧久時拎著走出了迷霧谷,很是無奈的說道:“這個小子我教不了了。”
當年的自己用了一年半出師,沒想到寧久時僅僅比她多用了半年著。
她看著寧久時,都有些不敢相信這是曾經的那個笑起來眼睛都看不見的胖子。
十二歲的寧久時,封神俊秀,眉眼清澈,一張臉也驚豔了四季,不知是不是迷霧山很養人的緣故,十二歲的少年竟然還帶了幾分仙氣著。
一襲青衫,長髮玉束,他站在逆光之中,彎起淺色的瞳對自己淺笑,他無比溫柔的喊自己:“語之。”
那刻,她的心忽然顫了顫著。
她想,或許就是那驚鴻一瞥,她才對寧久時動心了著的吧。
再之後,他跟自己抱怨,那個為老不尊的風行子就是將他整天的關在書屋子裡,一點也不管著他,時常還和什麼黃島主約著去哪裡遊玩著,看著自己看完了一些書之後,又教了一些入門的技巧著,等著他有些似懂非懂的時候,人就又消失了著。
那時,她一瞬不眨的看著他,眼睛裡都是驚異的神采,那時的寧久時還是個羞澀的少年,在自己**裸的目光中羞得滿面通紅著。
她慢慢的湊近著他,年輕的少年一張雪白的臉上都沾染上了莫名的羞緬神色,而她只不過是跟他說:“寧久時,我發現你帥了不少!”
說完就跑遠了,留下一頭霧水的寧久時站在那裡著。
可是如今站在自己眼前的寧久時,他的身上又有了當初她第一眼看見時的昏冷,甚至還有些讓她看不清了。
什麼時候這個封神俊秀的少年已經變得連自己都覺得有些陌生
著了呢?
凌語之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著,她再問道:“你真的想好了?你確定要為了我而弒父?我沒有聽錯吧?”
她再轉頭問陸瑾瑜道:“他是答應了嘛?”
陸瑾瑜點了點頭。
“你沒聽錯,語之,我答應了,現在你可以吃下那顆丹藥了嘛?”寧久時慢慢的抬了頭,聲音都帶著些許顫意著。
“寧久時,我就對你這麼重要嘛?重要到比你的父皇還重要著?”凌語之再問。
寧久時毫不猶豫的點了點頭,他的身上不復之前那種昏冷,整個人都顯得堅定了許多:“語之,你對於我而言,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人,我不可以沒有你,我不可以失去你,這種失去你的痛苦,我不想再承受第二次!。”
“你知道你這樣做的後果是什麼嘛?”凌語之心中一顫。
“再壞不過國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如是而已。”寧久時目光堅定的望著凌語之,眼中的那團迷霧一掃而過著。
凌語之慢慢的閉上了眼睛,眼睛忽然變得溼潤起來著。
如果是半年前寧久時能夠做出這個決定,對自己說這句話,她想,那個時候她該是多麼高興的啊!
可惜,人生沒有如果,也不可能重來。
她清清楚楚的明白著自己如今的那顆心的歸向。
她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才慢慢的睜開了眼睛,她轉眸看向敖尊著。
見敖尊也是一瞬不眨的看著她,眼中有溫柔的神色劃過。
寧就時走到了凌語之的身邊,他伸手抱住凌語之軟軟的身子,他感覺懷中的那具身子那樣輕著,就彷彿隨時都會飄走著一般。
他溫柔的在她耳邊耳語道:“語之,你恢復記憶之後,你還可以教我唱《雙節棍》,我們還可以一起去迷霧山,就像曾經一樣,你不是說你想去燕國看看嘛,我也可以陪你去,這大好的河山你若是想去哪裡,我都可以陪你,只要你願意。”
凌語之閉上了眼睛,再睜開時,眼睛已沒有了留戀的顏色。
她慢慢推開了寧久時,冷冷道:“對不起,我想,若是我恢復了記憶,我也不會和你去看那些大好河山的風景的,因為感覺已經變了。”
“不,語之,你若是全部記起來了,我相信你不會這樣子對我的,你無法做到那麼冷血無情的,不是嘛?”寧久時手輕輕的撫著她的髮絲,語氣溫柔,“你以前總是看起來很冷,可是我知道,你的心很熱,你只是讓自己表面看起來無情,看起來冷酷,他們不曾看到你冷麵之下的溫暖,可是我何其幸運的感受到了,語之,你無法做到真正的冷血無情的。”
“你說的對,我無法做到冷血無情,但是我的感覺告訴我,或許我會對你冷血。”凌語之伸手接過從寧久時的袖子裡拿出了那顆丹藥著,緩緩當著寧久時的臉吞了下去著。
她的確是記得與寧久時的那些過往,可是還是有些殘破不全著。
寧久時給她的那顆丹藥可以將她腦中殘存的血塊全部給化掉著,因為那顆丹藥寧久時用特殊的方法將自己的一半內力給封印在了上面,再配上一些輔助的藥材,也只有這樣才可以真正的將那處堵塞之處給全部都疏通著。
“這是怎麼回事?”凌語之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內有一股熱流湧了上來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