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說什麼!瘋子!”凌語之覺得這個男的真是不可理喻!
她該記得什麼?
“語之,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了,雖然我之前也是被你嚇了一跳,以為你醒來後真的不記得我了,可是當我將你劈暈時,你皺了皺眉頭,你明明可以反抗卻放棄了,我後來想了想,你分明就是記起了一切,可是你自己不願意承認,你沒有道理記得陸瑾瑜,不記得我的!”寧久時面色慘淡,臉色有些泛白,就彷彿一夜沒有睡覺一樣。
他的一雙桃花眼也佈滿了星星點點的紅血絲,身上的衣裳也像是沒換過一樣,到處都是褶子,甚至綁好的頭髮都有些輕微的凌亂。
一點也不像以俊美整潔而聞名於世的那個大名鼎鼎的寧太子了。
敖尊聽著寧久時的問話,眼底也閃過一絲疑惑。
凌語之冷冷道:“小三,這個男人瘋了,你把他帶走,我不想聽他說話。”接著她伸手拉過敖尊溫聲道,“你不是說要帶我去怡然居賞梅的嘛?怎麼站在這裡呢?我們走吧?”
敖尊心裡一緊,她果然是記得寧久時的……
那她是不是也記得自己呢?
還是說她分明已經想起了所有的一切,卻故意要將他們兩個人忘記?
他想,她一定記起了很多不好的事情,現在的她心裡肯定很苦,那些痛苦的記憶,如果可以,他情願她忘得一乾二淨。
破國毀家,流離失所,來到一個新的地方,開始紮根生長,這對於當時還年幼的她來說是多麼不容易的一件事情,是多麼痛苦的一件事情。
而且,她還要面對一些情感的傷害……
敖尊嘆了口氣,大手覆上凌語之的小手,想要給予她溫暖。
凌語之抿了抿脣角。
這才是她選中的男人,一個在任何時候都可以理解她,包容她,在她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就給予她溫暖的男人……
陸瑾瑜臉一黑,他可不敢去攆寧久時。
寧久時薄脣抿起,臉色有些蒼白:“凌語之,你是怕了嘛?還是想要逃走?”
“你這個男人真的好煩!先前打暈我的事情我不跟你計較就算了,你如今竟然還接二連三的挑釁於我,你以為我是吃素的嘛?”凌語之忍無可忍,放開敖尊的手就對著寧久時攻擊而去。
寧久時見她攻來,急忙也出招相對。
可是凌語之招招狠厲,每一下都想命中寧久時的要害一般。
凌語之挑眉,她如今恢復了功力,還沒找過人練手,寧久時倒是可以練個手,而且他欠她的,也該一起還著了!
“語之,你既然記得這些招式,那你可記得你教我的招式?”他使出的招式化解招式與方才凌語之使出的招式一般無二著。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要打就打,不要學我的!”凌語之似乎氣急,話音未落,瞬間對著寧久時揮掌而去。
她的掌風比剛才還要凌厲上許多,向著寧久時的下盤就攻去著。
寧久時的上身如今被自己的一隻手纏住,這個時候只要攻擊他的下盤,她就一定能打贏著他了!
“語之,看來你是真的是很怨我啊!”寧久時的身子忽然凌空而起,避過了凌語之的攻勢,接著又轉身與凌語之對上一掌。
“你好囉嗦!”
凌語之的掌風雄厚,他竟然不
抵,被凌語之一掌震了出去著。
凌語之收起內力,冷冷的看向寧久時:“這下知道我的厲害了吧?這掌就當是還了你之前劈暈我的那掌。”
說完冷哼一聲,誰也不看,轉身就要飛走。
寧久時悶哼一聲,突出一口悶血:“凌語之,你當真這麼絕情?”
“既然你都不在乎我了,那我留這條命又有何用著?”寧久時說完就對著自己的腦門掌風疾來,就要劈下去著。
陸瑾瑜急切的看著凌語之叫了一聲:“姐!”伸手就想去阻止著寧久時。
無論如何,寧久時都是他的朋友,就算凌語之不選他,那他也是他陸瑾瑜的朋友,他不會看著朋友就這樣死了。
“他要死就死吧,瑾瑜,你別攔著他。”凌語之走著的步子一頓,冷冷道。
寧久時的掌風一頓,他不敢置信的看向凌語之:“你果然狠心,我就知道天底下的女人裡也只有你最狠心了!”
“怎麼,不死了?”凌語之轉過頭來,挑眉看向寧久時。
寧久時輕咳一聲,有一絲鮮血從他的嘴角流出,鮮豔異常。
敖尊看得一動,陸瑾瑜制止的手勢也是一止。
“你都還不記得我,我又怎麼會死呢?”寧久時就彷彿魔障了一般。
他伸手從懷裡掏出一個黑色的瓷瓶,從瓶子裡倒出一顆紅通通的丹藥:“我知道你是故意不記得我的,你若是敢把這顆丹藥吃下去,我就相信你真的不記得我了,你敢不敢?”
敖尊面色微變。
凌語之冷笑一番:“這個買賣似乎不太划算呢?我一向是個無利不起早的人,所以你必須答應我一個條件,否則的話,免談!”
“好,有什麼條件你儘管提,我一定都答應你!”寧久時看著她道。
不管你有沒有忘記我,只要吃下這顆丹藥,你都可以順利的記起我。
“那我要你死呢?你也答應?”凌語之看著寧久時,眼底閃過一抹精光。
“我原本就是爛命一條,你想要就拿去,但是我有一個條件。”寧久時慢慢道。
“原來你也是貪生怕死之輩。”凌語之冷哼一聲。
寧久時搖了搖頭:“我不是惜命,而是想在你記起我之後死去,我這條命本來就是你的,你想要,我又怎麼會不給呢?”
凌語之不再看他:“你放心,我不會要你的小命的,你如今的這條命在我眼裡一文不值!”
寧久時聽完身子一顫,他頹廢的閉上眼。
“我想要的,是你父親的命!只要你能去殺了你的父親,那我就按照你的要求,服下那顆丹藥,你看這個條件怎麼樣?你答應還是不答應?”凌語之再次問道。
她此語一出,在場的三人瞬間面色一變。
寧久時更是慘白著一張臉。
陸瑾瑜想著,他這個姐姐可真是夠小心眼的,是個絕對不能得罪的主啊!
當初她這個姐姐喜歡寧久時喜歡的不得了,甚至還親自去到御龍國,幫寧久時強勢上位。
寧久時的父親也就是御龍國的皇帝曾經在這期間多次為難過她,難道她就要因為這件事情就要取人家的命,難不成這其中還有什麼他不知道的隱情不成?
“怎麼?寧久時,你不答應麼?”凌語之步步緊逼著。
“姐,你這
個條件也太苛刻了,這樣可會讓寧久時背上千古的罵名呢!再說身體髮膚,受之父母,哪有兒子弒父的,古往今來都沒有過這樣的事情,你這樣實在是太為難寧久時了吧?”陸瑾瑜俊眉一挑,忽然語氣反轉道,“不過若是寧久時真的能夠為了姐你去弒父,那可真是有得看頭呢!而且這可是開天闢地的頭一件事情著,到時候我一定要坐在房樑上看這一千古壯舉著!肯定很刺激著!”
凌語之黑了黑臉,怎麼哪裡陸瑾瑜都能插上一腳著,他也不怕寧久時記仇打死他著。
敖尊立在一旁,既不開口,也不說話,就那樣淡淡的看著寧久時,似乎也在期待寧久時給出的答案。
因為他心裡明白,語之她之所以會提出這個要求自然有她的道理著。
只因為,他心裡是相信語之的。
“語之,你為何一定要這樣逼我呢,你明明知道弒父是天下的大罪,父皇他曾經是對你做了一些很過分的事情,語之,父皇罪責由我來替他還好了!”寧久時抿起薄脣,臉色白慘著道。
“寧久時,你的命我不稀罕,我要的是你父皇的命,你就說答應不答應吧,不答應就算了,就當今天沒有過這回事著。”凌語之冷哼一聲,作勢就要走著。
“語之,你不覺得這個條件很不公平著嘛?你明明知道你就算恢復了記憶也不會回到我身邊的,不是嘛?”寧久時直視著凌語之的背影道。
凌語之腳步一頓:“寧久時,我給過你機會,可是你自己卻不曾珍惜過,你以為我就活該每次都為你付出嘛?這個世界上從來沒有誰該為誰付出,寧久時,你不要太過分!”
寧久時邁向凌語之的腳步一顫,他原本發白的臉色此刻竟然變得有些顫抖起來著。
“寧久時,你說我給的條件不公平,可是你給的條件又何其公平過?”凌語之的話彷彿擲地有聲著,一下一下的砸在寧久時的心頭,讓他的心隱隱作痛著。
“語之,我答應你,但是我有一個條件。”寧久時的聲音很低,帶著深深的壓抑,“語之,我答應你弒父,你可以原諒我嘛?原諒我以前的事情嘛?”他的聲音幾乎帶著哀求與低低的詢問。
凌語之心思一動,她慢慢轉過頭去直視著寧久時。
寧久時睫毛微垂,低著個頭,讓人不清楚著她的表情著。
他也不知是從哪裡趕來,就彷彿是披風戴月一般著,青色的袍子上沾染上了些許灰塵,一向連褶皺都不見的袍子也出現很多的皺痕著,他的青絲也簡單的用一根青色的髮帶高高束起,似乎是匆匆而來。
這樣的他哪裡像是一國太子,簡直就像是一夜沒睡的人一般著,凌語之心裡有些發酸。
如果不是恢復了記憶,如果不是知道他做了那件事,她或許也會認為他是真的在乎著自己,喜歡著自己,從來沒有背叛過自己的,可是為何他偏偏做了那樣自私的一件事呢?
她無法原諒他,或許說她說服不了自己原諒著他。
她想起了她第一次見到寧久時的模樣,那個時候的寧久時坐在樹下哭泣,胖胖的身子,雙下巴,笑起來的時候連眼睛都要看不見了。
可是她看到他的時候,除了從他的身上看出肥胖,還看出了寂寞。
那是一種非常昏暗的顏色,當看到他的那刻,她想,這個小男孩一定是個被人拋棄的孩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