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一看他們逃跑,都愣住了。
黑衣人頭領咬了咬牙齒:“你們還愣著幹什麼,還不快追!”
玄靈子拉著凌語之拐過一個衚衕,再翻過一個院子,又走過一個小道。
身後的黑衣人緊追不捨,弄得一陣雞飛狗跳。
“你往那裡跑,往那邊進了山,山裡開闊,進了山,他們就找不到我們了。”凌語之指了指前頭的大山。
他看著那一望無垠的路,心下沉了幾分,計量了幾下,腳步停了下來。
“玄靈子,這個時候你幹嘛?”凌語之心下焦急,黑衣人馬上就追上來了。
“語之,你跑的太慢了,像烏龜似的,我拉不動你;你先走,我等下收拾了這些人,就去找你。”玄靈子語氣戲謔,凌語之卻從那雙一向清澈的眸子看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之色。
她心下一涼,默不作聲,只是將手中的刀遞給了他,拍了拍他的肩膀,眸色微動:“小心。”
黑衣人轉瞬即到,領先的一人大喊著:“他們在那裡!”
他們一個個持著明晃晃的刀就過來了,玄靈子持著刀轉身殺向他們,氣勢如潮。
凌語之不顧前方傳來的廝殺聲,她手中正翻飛著,凝著一個結,差不多的時候,對玄靈子喊道:“你快閃開。”
玄靈子下意識的就往旁邊避了避,凌語之大喊一聲:“破。”
黑衣人身上爆了開來,血肉紛飛。
“回去告訴那個花錢買我命的人,就說拜他今日所賜,我凌語之來日必定睚眥必報,分毫不差!“凌語之上前兩步,一把拉過玄靈子,“你還愣著幹什麼?還不快跑?”
玄靈子回過神來,二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奔跑著。
“語之,你剛才那招好厲害,叫什麼名字啊?我怎麼從來沒見你用過。”玄靈子邊跑邊丟擲疑問,夾著興奮和期待。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等下再告訴你。”凌語之神色淡淡的往後看了一眼,又緊緊跑了起來。
其實之前凌語之被玄靈子揹著逃跑的過程中有從身上掏出沉香醉,灑在了身後,盪漾在空氣中,那些跟著跑來的刺客身上不免都有沾到,再經過自己內裡催動的引燃,自然就爆炸了,雖然不至人喪命,但傷及皮肉還是綽綽有餘的。
沉香醉是她閒暇時用少量的硫磺加入了一些其他的稀土元素,本來是用來對付殭屍的,可以經過靈符引爆,用在人身上威力就差了許多,不過也夠為他們爭取足夠的時間逃跑了。
跑過一個山頭,身後追著的人已經看不見了,凌語之眼尖的看到了一個山洞,招呼著身後的玄靈子:“玄靈子,我們進那個山洞避避吧?”
“恩,好。”不知怎地,玄靈子的聲音竟然有些低沉。
後有追兵,凌語之不作他想。
夜光清冷,月色朦朧。
她小心翼翼的在灌木叢中穿行,大步往前邁了一下,忽然身子急急往下墜去,玄靈子猝不及防,下意識的就去拉她的手,這一拉,手上竟然脫力,二人便齊齊栽到了洞中。
一陣天旋地轉,凌語之感覺自己跌在了一個柔軟的東西上,接著強烈的撞擊讓她失去了意識。
凌語之是被一陣冰冷的涼意激醒的,頭上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說話聲,一陣陰寒的聲音響起:“有沒有找到他們?”
“沒有,屬下們都將這邊翻遍了,也沒有看到他們。”
“那邊那個山洞呢?可有仔細搜過?”凌語之甚至能察覺到這個男人眼底的那抹肅殺之色。
“仔細找過了,沒有發現人。”
“這怎麼可能,那個男的已經中了毒,他們跑不遠的,你們上前面再去看看。”男人的聲音冷冽如冬日之風,讓人刺骨生寒。
“是。”
聲音遠去,凌語之長長舒了一口氣,剛才那個男的說什麼,中毒!
玄靈子中了毒!
黑暗中看不清東西,凌語之向四周摸了摸,四面粗糙厚重,她這才發覺自己掉入的是個積水盈地的井洞。
洞里長滿了茂密的苔蘚,凌語之四處胡亂的摸著,玄靈子呢,玄靈子怎麼樣了?
她手碰到了一個柔軟而冰冷的東西,那是一個人的手,顫顫巍巍的摸了上去,入手是粗糙的掌心,食指與大拇指間有著厚厚的繭子,顯然是因為長年練劍的形成的。
凌語之碰到他,接著輾轉往上摸去,摸過他的胸前,接著是脖子,再然後是臉,她拍了他的臉,黑暗中傳來一聲悶哼。
她想起了自己摔下來時身子沒有碰到地面,身上也沒有傷痕,她便知道,是玄靈子當了肉墊,心下一緊,他中了毒,如今又從這麼高的地方摔了下來,不知怎麼樣了。
“你怎麼樣了?”凌語之有些緊張。
“語之,你剛才那麼熱情,要是在平日就好了,我一定會把持不住的…”
凌語之忙推了他一把:“沒死就好,說的什麼胡話。”
都這個地步了,他居然還能說這些有的沒的。
又是一聲悶哼,似夾著無限的痛苦。
“你怎麼樣了,要不要緊?聽他們說你中毒了?快給我看看。”凌語之緊張的在他身上摸來摸去,傷口在哪,到底在哪。
“該死的,這裡這麼黑。”凌語之低咒一聲。
她想著,要是這裡有光,有光就好了。
“咳咳…”玄靈子咳了咳,呼吸忽然急促了些。
“語之,我好…困…好想…睡…啊…”玄靈子迷迷糊糊的說著話,聲音越來越低。
“喂,玄靈子,你不能睡,你不能睡啊。”凌語之又拍了拍他的臉。
“啪啪啪”聲在這空曠的井下顯得分外的大,可見手勁之重。
“咳咳…”玄靈子咳嗽了一聲。
“聽他們說你中毒了?快給我看看。”
“語之,你下手輕點…好疼的…哼哼,那點小毒,不痛不癢而已。”玄靈子說話也利索了許多。
凌語之聽著這底氣十足的聲音裡放下心來。
“誰讓你裝柔弱的…嚇死我了…誒…你有火摺子不?”凌語之寬了心,受不了這漆黑一片,便問道。
“在懷裡…”語氣有些虛弱。
“恩。”凌語之摸進他的懷裡,掏出了一個火摺子,點亮了。
火光映著四周一片澄亮,她這才發現井底別有洞天,自己旁邊不遠就有一條深深淺淺的水窪,彎彎曲曲的沿著遠處,似乎可以通往外面。
不知何時,吹來一陣微風,夏日的風原本清涼舒爽,這風吹在凌語子身上,她打了個寒顫,身上的衣服因為水都溼的差不多了。
洞底本來就溼冷,風一吹,冷的厲害,溼粘的緊,貼在身上,有些難受。
幸好她今日穿的是一身男裝,比較厚實,還熬的住,她打著火摺子在這及半膝深的水裡摸索,腳下
有些凹凸不平的石子,她藉著光看了看前方。
專心的看了半晌才發現身後的人沒有發出一點動靜,火摺子打了過去,這才發現玄靈子已經昏了過去。
一張臉慘白慘白的,眉眼都是好的,只是眉頭一直皺著。
她嘆了口氣,又拿近了些火摺子照了照,一塊血汙的衣裳映入眼簾,鮮血都凝成了大塊大塊的黑色,彷彿墨跡一般。
他竟然傷的這樣重,還一聲不吭的拉著自己走了這麼遠的路,鼻下一酸,扯了自己的袖子給他做了巴扎,又檢查了一番,發現沒有其他傷勢,又仔細瞧了瞧他那受傷的地方,竟然浸出了黑血。
凌語之一驚,這哪裡是小毒,這分明是要人命的毒。
她提醒自己,她不能慌,手腳麻利的照了照四周,好在井壁旁除了長青苔,還長了一些消炎的藥草,她拔了那些藥草,又放進嘴中嚼爛了,揉成一塊,全部敷在了他的傷口處。
在這樣冰冷的黑暗中,有什麼隱隱約約的碎片在腦海裡浮現出來,她仔細去找,卻又空空如也。
甩了甩腦海裡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她將手穿過玄靈子的腋下,慢慢將他背了起來。
極沉極沉,別看他平時看著挺顯瘦的,畢竟是個男人,那體重自然比女子重上許多。
她剛剛準備用力背起,又是一聲悶哼,她嚇的趕緊放下,生怕把傷口又崩開了。
仔細看了看包著傷口的白色衣料,發現並沒有出現新的血汙,這才放下心來。
頭頂響起一陣聲音,“這是哪裡?”聲音雖然虛弱卻依舊十分有力。
“不知道,應該是一座廢棄的井洞吧,你怎麼樣了?”凌語之照了照他的臉。
那眸中的神色冷漠犀利,又帶著淡淡的疑惑和虛弱。
凌語之不由往後退了兩步,這是敖尊。
“王妃,你告訴本王,這是怎麼回事?”敖尊突然冷冷一笑。
如今這個境地,佔據身體的竟然是敖尊,這境地又變得淒涼了幾分,形勢很不大好。
“就像你看到的那麼回事。”凌語之的面色也突然變得肅殺了幾分,她的聲音也帶了幾分冷意,“有蒙面的黑衣人要殺我們,然後你不幸負傷了,接著我們就掉到這個鬼地方了。”
“恩。”敖尊看了看頭頂,將一隻腳支了起來,臉色忽然變的很淡,不再說話。
凌語之剛要鬆一口氣,“我是不是中毒了?”敖尊忽然開口。
“只是小毒而已,沒什麼大礙的。”凌語之用火摺子仔細打量著前面那個水窪的路,有風從那邊呼呼的灌了進來。
看來這條水窪的確通往外面,他們也可以順著這個水窪出去,如今這個境地,保住命才是關鍵,不管那具身體現在是敖尊佔著還是什麼,總之清醒著就再好不過了。
剛才那毒太過霸道,要是耽擱久了,會很麻煩。
這樣一想,她眉頭又深了幾分。
聽及此,敖尊竟然破天荒的笑了笑,那笑容竟然有些暖還有些淒涼:“毒在我身體裡,我自然知道它的厲害,你不必瞞我。”
“既然知道,我也就不瞞你了,那毒很霸道,我也不知道是什麼毒,總之,你的時間不多了,這條水窪可以通到外面去,如果你還想要你這條命,就起來和我一起走出去。”凌語之皺眉看著他,擺了擺手。
“那如果我不想要這條命了呢?”敖尊眼神平靜的看著她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