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會一直在你的身邊的,永遠永遠。”祖母吃力的抬起另一隻手,終於慢慢的摸到了齊翰然的小腦袋,“就像是天上的星星一樣,我不是和你說過嗎,祖父也在那裡,現在我就要去找他了啊!!……”
“人死了以後不會變成星星的……”齊翰然沒有抬頭,依舊趴在**,哭泣著說道,“不會的,我看不到那些星星,我也不知道哪一顆是你,哪一顆是祖父,我只知道,人死了以後,幾再也不會出現了,我也不能看到你,你也不能抱著小然。”
祖母的看上去有些驚訝,難過的說道:“小然,為什麼不願意接受這個說法呢?”
“它是假的!”齊翰然終於抬起頭,因為過於悲傷他的聲音哽咽不清,“祖母,我什麼都知道,當你離開之後,我就再也看不到你了啊!!……”
“所以這就是我剛才告訴你的,無可奈何。”祖母一直沒有流淚,這個時候反而輕笑著說道。
“無可奈何?”齊翰然重複了一遍,才想起來她剛才說的,自己的父母同樣是無可奈何,“但是他們只是因為工作,而不是因為生死!”
祖母眼神複雜,但是卻有了明顯的心疼,為什麼這個孩子如此明慧,對於生死,他竟已經明瞭。
“小然,你知道祖父為什麼會那麼早的離開嗎?”祖母轉換了一個話題,她能夠感覺到自己的生命正在快速的流失,所以她必須要在自己離開之前,把想要說的都說完。
意料之中的,齊翰然搖了搖頭,祖父很早之前就已經離開了,或者說是在他有記憶之前就已經離開了,所以對於那位傳說中的齊家的領導者,他並沒有多少印象,只是聽說過,在他還在的時候,齊家快速的發展,並且有了今日的規模。
他帶領著齊家人,真正的在洛城中有了不敗的地位。
那是一個很了不起的人。
“你的祖父是很偉大的人……”果然,他的祖母也這麼說了,“但是我和他在一起的時間也很少,我對商業的事情並不是很懂,幫不上他的忙,所以
我大多數時間都是留在國內等他的啊!!……”
“我也不知道有多長時間了,我都沒有見到他,而我再次離他很近的時候,就是像現在這樣,在病床之前了啊!!……”
齊翰然似懂非懂,但是卻能夠清楚地感受到祖母的憂傷,於是試著猜測到:“祖父也要離開了嗎?”
“對,他也要走了,我當時也是像現在這樣,趴在他的病床前,苦苦的哀求他不要離開,但是隻換回了他的一句對不起。”也許是想到了齊翰然現在對於這些感情還不能理解,於是外祖母又笑了,“你的祖父無可奈何,必需要離開了啊!!……”
她覺得自己的意識已經有些模糊,所以趕緊繼續說道:“我並不怪他沒有陪伴我,因為我知道他所做的事情是他的使命,也是他必須要完成的事情。”
“齊家世世代代都是這樣,齊家的兒郎一定要好好地守護祖先留下來的基業,這是你們齊家傳承的最珍貴的無價之寶,他們凝結了祖祖輩輩的心力,那裡面有汗水,有淚水,有犧牲,所以他們必須要守護,然後代代傳承。”
“你以後也是一樣的啊!!……”祖母的目光堅毅,那是齊翰然從來沒有見到過的目光,他的祖母一向溫柔如水,脾氣溫和,但是現在他卻彷彿看到了那位走到人生的盡頭的女子骨子裡的堅韌。
“你的祖父告訴我,他沒有辜負他的姓氏,沒有辜負齊家祖先,只是辜負了我,我回答他,沒有,他沒有辜負我,這樣的他是我最愛的。所以你的父母所做的沒有錯,小然,你的祖父耗盡了自己的心力所打下來的基業,只有讓他的孩子繼續去守護。”
齊翰然的眼淚早已經止住,他看著自己的祖母,小心的問道:“我的父母是在守護祖父留下來的基業?”
“對,不光是他們,以後你也是一樣的……”祖母試圖讓自己的聲音變得更加清楚一些,“小然,也以後也要經歷這樣的過程,你要做的也是把齊家撐起來。”
“我也是?”齊翰然的臉上茫然,“我也要這樣?”
“小然,也許作為父母,他們的確是沒有多多的照顧你,但是作為齊家人,我們都為他們驕傲,他們很愛你,很愛你,你也是知道的,對不對?”
齊翰然沒有辦法否認,他的確是能夠體會到的,即使他們不經常見面,但是每當他們回國的時候,看到自己的那種眼神,是恨不得要把世界上最好的都彌補給他的愛。
“所以,他們明明這麼愛你,卻還是離開了,很偉大,對不對?”祖母知道齊翰然已經明白,所以笑著問他。
“對,很偉大……”齊翰然的臉上也揚起了笑容,“雖然現在的我,真的無法諒解。”
“沒有關係……”祖母的笑容很寬容,“沒有關係,小然現在你還小,總有一天你會明白的,你也會真正的成為讓我們驕傲的下一代。”
齊翰然沒有回答,因為他清楚地看到了祖母臉上的笑容,就像是絕望中盛開的花朵,美麗悽然,他的心中升起了恐懼:“祖母?”
沒有回答,在哪個笑容之後,他的祖母就永遠的閉上了眼睛,在最後的笑容裡,永遠的離開了。
齊翰然大聲的叫喊,大聲的哭泣,卻始終沒有喚回祖母的應答,外面守著的人聽到了他的哭聲,都紛紛的闖了進來,在醫生的遺憾聲中,眾人沉默的低下頭默哀,齊家的長者,逝世。
在舉辦葬禮的時候,張叔本來是想要打電話給齊威和周雲問問也要怎麼做,但是齊翰然卻先吩咐了:“用中式的葬禮,我祖母更願意接受這樣的儀式。”
張叔永遠也不會忘記他聽到齊翰然說這句話的時候心裡的震撼,那個明明只有七歲的孩子,但是身上散發出來的不容拒絕的氣勢以及抑鬱讓他無從拒絕。
張叔按照齊翰然的意思去準備了葬禮,從頭至尾齊翰然表現的都不像是一個孩子,冷靜的處理著每一個環節,在守靈的時候也沉穩安靜,但是他的悲痛卻沒有任何一個人懷疑。
沉默的聽完了這些話,黃子璇此刻才明白心痛至極是何意:“翰然哥,翰然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