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啊！！……”齊翰然的氣息在黃子璇的周圍勾勒出一片又一片的曖昧氣息，他用心眼細緻的描畫著黃子璇的眉梢眼角，輕輕的說道，“小璇，你怕疼嗎？”
黃子璇眼睫輕顫，臉上浮現了警長的神色，好像如墜雲霧一般，數秒之後才明白過來這句話的意思：“我，怕疼。”
齊翰然輕輕的哦了一聲：“那我輕一點。”
說完，他便俯下身子印在黃子璇的脣上，黃子璇身子一顫，下意識的伸手摟住了他，齊翰然的動作極具有侵略性，像是早已把對方困在了自己的權利範圍之內。
這樣的齊翰然讓黃子璇根本不能拒絕，她閉上眼睛任由齊翰然在她的身上攻城略地，夜晚極致纏綿，夜晚，極致安靜。
他們並沒有做到最後，黃子璇睜著眼睛看著靠在自己的身上已經睡著的人，這是第一次她親眼看到原來齊翰然也有這樣脆弱的時候。
剛才在感受到臉上的溼潤的時候黃子璇猛然睜開了眼睛，那不是她的淚水。她看向齊翰然，才發現在那緊閉的雙眼中已經緩緩地滲出了淚水。
黃子璇手指微顫的觸碰著他的眉眼，齊翰然停下了動作，感受著黃子璇的輕撫，半晌，他開口說著：“我從來沒有怪過他們。”
黃子璇靜靜地聽著，她知道，這是齊翰然心中最隱祕的部分，而她，已經得到了允許能夠接觸這一部分，現在她能夠做的最好的事情就是傾聽。
“祖母去世的時候，家裡很黑，很黑，我一直叫她，但是祖母卻沒有迴應我，她閉著眼睛一直沒有開口，我覺得，好像只有我一個人，只有我一個人了啊！！……”
黃子璇聽周雲說過，齊翰然的祖母去世的時候是在下午，所以不會是特別黑，也不會是一個人都沒有，齊翰然的描述是他心中的畫面，那個時候他是真的覺得周圍一片漆黑，無依無助。
“後來，好像來了很多人，張叔把醫生叫了過來，他們幫祖母檢查，搶救，我聽到了機器的聲音，聽到了心電圖的聲音。”齊
翰然的聲音變得輕而細，就像是驚恐後的餘音。
黃子璇心疼的摸著他的臉，想要幫助他平靜下來，齊翰然無意識的蹭著她的手心，讓黃子璇有一瞬間的迷糊認為她現在撫摸著的是一隻無比乖順的小貓。
“你都聽我媽說了吧？後來的事情。“齊翰然的聲音太低，讓黃子璇不確定他是不是在問自己。
於是黃子璇也輕聲應了，齊翰然沉默了一會說道：“其實還有一件事是他們不知道的啊！！……”
“什麼？”黃子璇驚訝的問道。
其實當年齊氏夫婦回來的時候見到的就是長者的靈堂，而在這樣的情況之下，沉默的齊翰然沒有告訴他們的就是長者臨終前的遺言。
醫生的奮力搶救讓祖母清醒過來了一些時間，可是這已經是回光之兆了，老人的生命已經油盡燈枯。
於是眾人留了一些時間給這對祖孫，他們談話的內容卻無人知曉。
只是在那間房間裡，齊翰然撲倒在她的床前，老人的手上還有儀器，齊翰然自覺地那些冰冷的沒有絲毫溫度的金屬裝置正在吞噬他最愛的人的生命，一時之間悲從中來，齊翰然幾乎泣不成聲。
祖母滿目滄桑，但是眼神卻格外的清亮，就像是齊翰然很多個早上出門之時看到的那位整理花園的慈愛的長者一樣。
“小然。”祖母的聲音很清楚，讓齊翰然騰起了一絲的希望，是不是並沒有那麼糟？
“祖母，不會有事的對不對？你不會離開我的對不對？”齊翰然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一般，瘋狂的苛求著一點點的安慰。
“小然，祖母已經老了，所以我不能永遠待在這裡。”祖母的神情和他記憶中的一模一樣。
“我不想你離開……”齊翰然抓著她的手，彷彿這樣就真的能夠留下她，“祖母，小然只有你了，只有你了啊！！……”他知道剛才醫生說的盡力是什麼意思，他也知道張叔讓他進來陪伴祖母一段時間是什麼意思，這就是說明，他再也看不到她了。
“我也不想離開你，但是有的時候很多事情都不是我們能夠阻止的，比如說生命。”齊翰然從前一直覺得他的這位祖母是個很厲害的人，能夠告訴他很多很多道理，但是現在他真的不想要再聽了。
“祖母，你真的要離開嗎？真的要放我一個人？”齊翰然幾乎絕望，從此之後，所有的漫漫長夜，都只有他一個人了，不會再有別人了。
以前的每個晚上，他都可以撒嬌一般的躲到自己的祖母懷中，聽著她說一個又一個的故事，聽著她說這個世界上所有的奇妙的無與倫比的故事。
“小然怎麼會是一個人呢？不會的，小然還有爸爸，還有媽媽，還會有很多可愛的朋友，還會有自己的家庭，所以小然以後會遇到許許多多的像外祖母這樣愛你的人。”祖母一如以往，從未改變。
“爸爸？媽媽？”齊翰然的神情難測，“他們現在在哪裡？祖母你出事了，他們卻沒有趕回來。”
“不是這樣的，爸爸媽媽很愛我，也很愛小然，只是這個世界上有太多的無可奈何，就像是祖母這樣，我不想離開小然，但是卻不得不離開，難道小然覺得我不愛你了嗎？”祖母用著自己的情況來作比方，希望這個孩子能夠明白他的父母的處境。
“祖母是愛我的……”雖然對她的比喻自己還不能夠完全的理解，但是這一點齊翰然是能夠肯定的，“這個世界上不會有人比祖母更加愛我了啊！！……”
“愛是不能比較的……”祖母搖了搖頭，語重心長的說道，“小然，不能夠依據自己的觀點來判斷別人是不是愛你，要用心去感受，爸爸媽媽在外面辛苦的工作，難道就是不愛你了嗎？不，他們同樣是愛的啊！！……”
“可是，我都快忘記他們是什麼樣子了，我好久好久都沒有見到爸爸媽媽了，我只知道，只有祖母每天陪著我啊！！……”齊翰然把頭抵在祖母的手上，哀求一般的說道，“我不知道您所說的愛是什麼，我也不知道爸爸媽媽有多愛我，我只知道，現在我不想你走，祖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