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印象裡,他很少這樣喚她,她忍不住迴應他直勾勾的目光,直到被他看得整個人感到僵硬而不安。“你……幹什麼?”
他沒有說話,仍然一樣的看著她,好象眼都沒眨過,好象想要這樣一直看著她,到永遠。
羅艾兒身上躁熱起來,心砰砰地跳,跳到自己以為十層樓以下的人都聽得到一樣。她想要開口說什麼,嘴巴動動,忽然嗓子發乾,像是緊張過度產生的異狀,她一個個都顯了出來。
卓馭人,你要幹什麼?
她在心中吶喊,卻覺得一種莫名的暖流在心裡噴湧,以至於暖到融化了,融化在這目光流淌出的暖流裡,一直到他的心。
“你……”她勉強開口,總覺得要說點什麼。只是,真的連話都不會說了,這是怎麼回事?難不成他會什麼攝魂術?
無奈,放棄,只得繼續看他。
那一刻,覺得就這樣一直被他看下去,囚禁在他雙臂之間,不用去想其他,這就像真的最好的事一樣。
忽然,卓馭人眼睛眨眨,露出的不再是凝重,深邃令人深陷其中的性感和魅惑,而是他慣有的,屬於他的目光。
咦?她已放棄開口,只心中疑問著。
卓馭人笑了,嘴角微微彎起,自信,驕傲,玩世不恭。
那鬆開雙手,給她自由,她卻覺得一陣空曠,四周都已不再是原本的模樣了,她的心也不再是原本的模樣了。
卓馭人向後退了半步,朝她伸出手,“走吧。”
羅艾兒下意識去握,像見到主人召喚的小狗。腳下一個踉蹌,又坐回了原位,原來是腿軟了。
真沒出息,羅艾兒覺得自己真像是被施了魔法的木偶,能動卻僵硬得可笑。
“你……”她什麼也沒有問,卻已全明白了。
除了上次見他和赫老談判後,她這是第二次感受到他強大的氣場。並且,這次是真真正正,活生生作用在她自己的身上,讓她一時難以消化。
“怎麼了?”卓馭人臉上有明知故問,嘲笑又逗弄的表情,彷彿在享受著自己的惡作劇的成果……
輸了!
羅艾兒知道自己徹底輸了。果然,她不是對手,她沒有什麼好說的。因為——卓馭人所用的武器,竟是她對他的仰慕、依賴和眷戀。
這是屬於一個被迷惑者的心聲,只是,她俯首卻不稱臣。
她愛上了這種被駕馭的感覺,不想就此妥協,也體會自己到了自己的內心。卓馭人用了一個近乎玄妙的招數,令她以實際行動面對了自己內心深處真正的自己。
****************
出門後,萬家燈火,夜風撲面。
羅艾兒打了個寒顫,四下裡張望,尋找著停車場的方向。
“木木應該到家了。”卓馭人把手裡的車鑰匙和她的帆布包甩到她懷裡,脫-下西裝外套,披在她身上。“在這裡等我。”
羅艾兒想掙脫,但很
快地降服在他的溫柔之下。經過剛剛的試煉,她有點想放棄了。
“我和你一起去。”
“好吧。”
卓馭人攬著她的肩,兩人並排前行,夜色中像是享用過浪漫二人大餐後逛街的情侶。
“你真的要陪我看資料麼?”
“當然。”
“木木為什麼不在家?”
“林影早就安排好她今天去見爺爺。”
“哦。”羅艾兒點點頭,望著夜色中的車水馬龍,“我都沒見過……爺爺。”
卓馭人低頭滿他,“你想見嗎?我可以安排。”
羅艾兒聳聳肩,“還是算了,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卓馭人笑,“下次我陪你一起見他。”
“哦。”
話題又斷了,羅艾兒感到尷尬,但不可否認地,她十分享受這種被他保護和包容的溫暖,無論是被攬著的肩還是被呵護的心思意念。
“其實,我們回去後看資料,木木也可以一起的。”
“不可以。”卓馭人搖搖頭,非常優雅有風度地搖頭,“木木不可以。”
“為什麼?”
“為什麼為什麼?”卓馭人繞口令似地反問,食指蜷起敲她的頭,“只有我和你不可以嗎?”他像是在惱怒她的不解風情。
她忽然賊兮兮地笑開了,“那木木會無聊,讓陸鷹來陪她好不好?”
“不可以!”卓馭人繼續搖頭,只是這一次是斬釘截鐵,毋庸置疑地。
“怎麼又不可以?”
卓馭人嘆了口氣,“陸院長,陸鷹的母上大人不喜歡木木,讓他們在一起也沒結果,不如眼不見為淨,兩人都可以有新的出路。”
“那沒關係啊,木木可以做陸鷹的情人。”
卓馭人無力甩了一下頭,像是想驅散頭頂黑霧。“這話是她教你,還是你教她的?”
羅艾兒沉默。
“你不說我也知道,那丫頭是那女人的女兒,腦子構造非同一般。”卓馭人忍不住咒罵一句後,又連連嘆息,“去了一趟法國好的也沒見學回來什麼,不知道浪漫主義是要付代價的嗎?”
羅艾兒聞言抬頭,“就像我們?”
卓馭人挑眉,“你以為你浪漫?”
羅艾兒低頭,今天,她只有甘拜下風的份兒。
“該死的丫頭,真當自己是卡米拉了。”
“卡米拉是英國的。”
“可你是中國的。”
“我是美國的,你是中國的。”
“你是我的。”
“你的……什麼?”
卓馭人仰頭看天,當兩人走到他的愛駕路虎滿足,狠狠上腳踢了使車前燈一下,報警器響徹天空。
“真煞風景!”
“什麼啊?”
“你——!”卓馭人氣瘋了的樣子,橫了她一眼。
“卓先生?!”不遠處,伴隨著報警器的鳴叫,熟悉的聲音再度響起。是那麼清晰明朗,哪怕在報警器聲的襯托之下。
“Hi,阿虎,你下班了?”羅艾兒注意到,阿虎身旁攬著一個嬌小可愛,年輕到甚
至可以稱之為孩子的姑娘。“這個是你女朋友嗎?”
“已經是未婚妻嘍。”阿虎不無自豪地介紹著,“她叫小文。”
小文同羅艾兒熱情地打著招呼,羅艾兒也像交到了新朋友一樣開心,甚至上前和小文抱了一下。
“卓先生,車停在我們餐廳範圍內的停車場內,有什麼問題嗎?您剛剛為什麼……”阿虎只問了一半。
卓馭人黑著臉,不予回答。
“沒事沒事,我們要走了。”
“那好,卓先生,羅女士再見,歡迎再次光臨我們鎏金西餐廳。”阿虎愛崗敬業,把西餐廳說得就像是自己家開的似的。
羅艾兒目送阿虎擁著小女朋友離開,他們與一大隊人馬會合,有年老夫婦,中年男女,還有幾個唧唧喳喳目前的小孩子,見他們去了,便圍了上去。如他所說,真的有一家人來接他,為他高興,為他們慶祝。
“喂,你看。”
回頭,卓馭人已發動好車子,走下來,遠遠的順著他指的方向,目送他們上了一輛柯斯達,捲土而去。
“你說,是不是他比我們幸福多了?”
卓馭人側目望了一眼,寵溺地拍拍她的頭,“相信我。”
羅艾兒別過頭去,上車,“別忘了你還有個未婚妻。”
卓馭人從另一面也上了車,將還未坐穩的她拽向自己,挽著她的脖子,“親我一下。”
羅艾兒順從地親上去,卓馭人回頭,直接親在嘴上。
“情人做的事就是這個。”卓馭人顯然十分滿意,挑釁地看她,“不要告訴我未婚妻哦。”
傍晚
卓氏·廣告部
羅艾兒盯著那個人已經很久了。
三次、四次、五次……破舊骯髒的T恤,烏黑的眼圈,憔悴的目光,亂得像鳥巢的頭髮,瘦骨嶙峋,他拿著手裡十幾疊大副畫紙走去審編室,又出來,再去,再出來,已經五次了,在她中午來到這裡之前,應該更多次。
“Hi!”羅艾兒突然上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啊——?!”那人嚇叫一聲,差點跳起來,抬頭見到羅艾兒,一臉驚魂未定。“幹、幹什麼你?!”
“對不起,對不起。”羅艾兒也被他的反應嚇了一跳,道歉之餘,終於有機會見到了他畫紙上的內容,“畫不出來了是嗎?”
那人臉上的驚惶被頹喪取代,茫然地看看她,垂頭喪氣,“你看也知道了。”
他額前的劉海都已經長到幾乎擋了視線,稚嫩的面龐和他手上變形金剛的手錶都暗示著他十分年輕,只可惜,靈感好象枯竭得像個頹廢不得志的中年人。
“你好,我叫羅艾兒。”
“我叫段齊齊,都叫我小段。”連聲音都是沙啞憋悶的。“我是實習生,你也是新來的吧?”
“是啊。”羅艾兒僵硬的笑,突然有人不把她當“名人”她還不適應了。
可以想像,那一天她被挾持的時候,大半個卓氏的人都下去看熱鬧了,而這一位絞盡腦汁,埋頭苦幹的實習生還在兩耳不聞窗外事的進行無限迴圈的創作中。
“快下班了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