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下班了哦。”
“是啊。”小段聞言轉過頭，目光觸到卓氏企業特有的上海老式窗戶，陽光透過拉開的百葉窗照射進來，小段眯著眼轉向別處，揉揉被刺痛的眼，“這是我最後一天上班了吧，部長去人事部招聘新人了，各個部門都在招聘新人，我再畫不出來就要被炒魷魚了。哎，你是上星期招來的吧？”
“是啊。”羅艾兒敷衍回答，她正翻看著那些畫紙，每一副都不錯，但好象都欠缺一點活潑張揚的靈魂，“這是卓氏娛樂類的廣告？”
“嗯，最晚今天給部長，不然明天就不用來了。”
羅艾兒皺眉，放下紙，“這些我拿走看看，好嗎。”
小段趴在桌子上，好象已到了極限，“那些都是垃圾，扔掉吧。”
“反正我拿走嘍。”羅艾兒很愉快地收拾好了那些畫紙，“你就回去休息休息吧。”
“不行，我今天必須畫出新的來。”小段嘆了口氣，桌上餅乾包裡只剩兩塊了，他三兩下吃掉，又拿起了筆。“這樣下去，我不是自殺就是自殘。”
“那個不是對所有靈感創作的人都有效的方法哦。”羅艾兒搖搖頭，歪頭看著他，“畫不出來硬畫只能更糟糕哦，你就沒有想過辭職？”
“我就會幹這個，去了別的地方也一樣，還不如挑戰一回，逼自己一把。”
羅艾兒不禁欣賞起他，想象著自己如若沒有來上海，在波特蘭或是去了布魯克林唐人街那家楊老闆的工作室，或許也會是小段現在這個樣子。也可能，她還比不上小段的拼搏。
“我來幫你吧。”羅艾兒重新拿出那些畫，鋪在桌子上，抽出小段手裡的畫筆，在其中一副上加了幾筆，又選了幾隻彩鉛，上了色，“這個怎麼樣？”
小段眼睛都亮了起來，“牛！你怎麼做到的？”
那是一副遊樂場摩天輪的廣告，黃昏中，摩天輪彷彿彩虹，下面是各樣兒童娛樂設施，分佈在夢幻城堡一般的桑林裡，像是綠野仙蹤裡的幻境。羅艾兒在摩天輪下畫了一隻不大不小，五彩的熱帶魚，彷彿從海中一躍而起，又在桑林和遊樂場中加了幾隻螢火蟲。
“就這樣嘍，有你的基礎，添上去靈魂自然容易，也是你給了我靈感。”羅艾兒自己也在欣賞，“你想表達的是桑林城堡裡的不夜城，小孩子可以無憂無慮像做夢一樣生活，快樂。但是時間若是黃昏，整體色調就偏暗，所以我加了幾隻螢火蟲，也可以換成小精靈一樣的仙子，這隻五彩的魚呢，可能不合常理，其實正加添了奇妙的特點，看上去也熱鬧，吸引人，小孩子們看了一定想要去看一看。”
“哇塞！”小段拍案叫絕，幾近崇拜地看著羅艾兒，“你真牛，怎麼想到的？”
“在你的基礎上想到的，只是加了一點靈魂的東西，這樣可以交
差了吧？”
“那可不行。”小段又洩了氣，耷拉下腦袋，“這是你的，不是我的，我不能這樣拿去給部長。”
“部長又不在，要不然，署上我們兩個的名字？”
“可以嗎？”小段終於露出了一點笑容，見到羅艾兒點頭後，跳起來歡呼，上前擁抱她，“太好了，你真是我的救星，我該怎麼報答你？救我一命啊！”
“報答就不用了。”羅艾兒擺擺手，表示不在乎，“我注意你大半天了，能看到你沒自殺、自殘、休克，我很開心了。”
小段搔搔頭，不好意思地笑，“你在哪裡學到這麼多靈感的？”
“靈感沒有學來的。”羅艾兒歪著頭，沉吟，“我找靈感的方法很多啊，比如我以前會去逛一天的街，或者看雨，發呆一整天。或者帶一個畫冊去24小時的快餐店坐一夜，畫每一個去那裡吃飯的人。或許還有三天沒有吃飯，餓得頭暈眼花……”
“可是——”小段打斷她的話，愁眉苦臉的，“我沒有一天，來卓氏工作休息時間都很少，你來這裡工作三天就曉得了。”
“哦——”羅艾兒點點頭，彷彿在想新的對策，“那你看一場電影，看些小說，聽音樂……”
羅艾兒說得自己都忽然之間來了興致，拉起小段的手，“走吧，反正也下班了，走我們去看場電影？”
“不不不，不行——”
“Why？”
小段垂頭喪氣地搖頭，捂著臉，“你自己去吧，好好享受這幾天自由時光，我還要準備下次的創意。”
“創意怎麼是坐在這裡就想得出來的？”羅艾兒敲了他的頭一下，“不過你在這裡找靈感也有一個好辦法哦。”
“什麼好辦法？”小段帶著黑眼圈的眼睛差點冒光了。
“其實，最好的方法是談一場戀愛。”
“我可沒這個時間。”
“省時間的也有，比如——換個髮型。”
“不行，沒錢，我實習期還不到一個月了。”
“那麼——”羅艾兒陷入深深的思忖，忽然抬頭，又低下，對小段神祕兮兮地笑，“那這樣好了，我借你幾件女裝，你穿上，可能靈感就源源不斷嘍。”
小段皺眉，面有難色，但並沒有斷然拒絕，“我可是純爺們兒，你確定這樣真有效？”
“今天不行，我只有這一身，我聽說卓氏下屬服裝公司有個服裝營銷和表演部，你去借一下啊。”羅艾兒認真地建議著，遂又點著額頭，“但是這也解決不了你的燃眉之急，還有一個辦法，你去喝點酒，半夢半醒有沒有試過？”
“有，休息室茶水間有紅酒。”
“No，要烈的，我在波特蘭都會找中國白乾來喝。”
“那我去買好了，喝了之後我留在這裡加
班！”小段興奮極了，匆忙擁抱她一下，像兔子一樣跑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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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經理，留步。”
卓馭人走出會議室，叫住前面一個年輕男人，那人應聲回頭，露出的笑容帶著明顯的巴結、討好和受寵若驚。
“卓總，您有什麼吩咐。”
“吩咐談不上，還是拜託你件事。”卓馭人刻意放低了聲音，無奈地說，“送到廣告部的新人，羅艾兒你你已經見過了吧？”
“羅小姐嘛，當然，第一面還是電視上見的。”高經理點頭，目光朝向一旁自己部門的位置，那裡正匆忙跑出一個身影，他皺了下眉，但無暇顧及，“卓總需要我照顧她嗎？放心，我明白。”
“你不明白。”卓馭人嘆了口氣，引得高經理面色驚惶起來，他見到忙擺擺手，“別誤會，既是讓你照顧，也是讓你看緊她點，林祕書那邊的人，你曉得。”
高經理聞言面色凝重，點點頭。
“還有，尤其別讓她招惹女員工。”
“女員工？”
“她想幹什麼就讓她幹，就是別讓她影響別人工作，要是影響了，就請她來我這裡東西，我拖住她，給你清靜，知道了？”
“……知道。”高經理表情複雜了起來，一幅惹上大麻煩的樣子。他雖然愛拍馬屁，阿諛奉承，但做上部長的人到底是聰明的，此刻暗自思忖著，最好回去就找點什麼東西讓那女孩送給卓馭人。
“卓馭人！高經理！”
兩人各自盤算著，話還沒說完，就見羅艾兒迎了出來。因為都正想著關於她的事，兩人都怔了一下，又看別處，表情尷尬。
“高經理，這是小段讓我交給你的。”
“哦？”高經理接過羅艾兒手裡的畫稿，端詳著，“他呢？”
“出去買東西。”
“這是他畫的？”高經理舉起那張夢幻森林的初稿，眼裡似是已有了答案。“另一個是你的署名吧？”
“Yeah。”羅艾兒對高經理明顯欣賞中帶著奉承的目光極為不屑，“我喜歡這個名字，朋友們和媽媽都叫我Air。”
“太好了，太好了！”高經理幾近誇張地轉過臉對卓馭人笑，臉上的表情難以言表，“卓總，你把羅小姐送到我這來，真是照顧我了。這麼優秀的人才，還是卓總有辦法，留得住為卓氏效力啊。”
卓馭人嘴角抽搐了一下，輕咳，“這畫是很漂亮，不過並不太出色啊，據我所知，高經理你以前為卓氏的遊樂場娛樂設施設計的廣告畫，百分之90以上都比這一幅要出彩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