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老。”小眼男人眼睛雖小,但此刻已目露凶光,“裘柏那小子騙了二老大也說不定。”
“嗯。”赫老大聽後並不發火,看卓馭人,“小子,裘松的人情我不欠,可他救過我拜把兄弟的命,他現在病重,我不想怪罪他。證據我會自己查,道上的人都知道我老赫最恨白粉,裘柏有膽騙我,我會把他帶走的。”
“裘柏應該沒這個膽子,不過他後面有人是一定的,赫老大,我能做的有限,就拜託你了。”
“我會弄清楚,我老赫既然出來了,想讓我打道回府,就沒這麼容易。”赫老大朝後打了個手勢。
小眼男人立刻招呼左右,“走!”
赫老大被簇擁著,看似隨意但迅速有速地保護著離開了,剩下那個小眼男人,面對著卓馭人,“小子,別輕舉妄動,赫老記得你了。”
卓馭人點點頭,笑道,“請赫老注意安全。”
四周頓時恢復平靜,夜燈孤獨,上海的夜生活好象在這裡毫無蹤影。
卓馭人嘆了口氣,轉身,卻見門口站著一個窈窕身影,正看著自己。
“艾兒?”他疾步走過去,用身體擋住羅艾兒,伸出開了她身後的門,有點粗魯的把她推進去,“誰讓你出來的?!站多久了?”
“我擔心你,就出來看看。”羅艾兒笑得沒心沒肺,“時間嘛,大概……全看見了,你剛才可真了不起。”
卓馭人閉了閉眼,直覺心底一股怪異的情緒無法疏散。
他下意識,胳膊一帶,將她按在牆上,漆黑中,觸到她略嫌冰涼的脣,貪婪地吸吮著,索取著,也發洩著。
如果剛剛,她來的路上出了意外?
如果剛剛,她在進門的時候被赫老大押在手裡?
如果剛剛,他談崩了,而她正在後面看得津津有味?
所有的可能性在他心裡甚至腹中攪動,一陣陣莫名的情緒時冷時熱,燒得他冷得他找不到自己,或者說,找不回一貫偽裝的自己,而是一切全憑心中的衝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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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旁停著一輛老老實實的二手斯柯達,卓馭人走過去,掏出車鑰匙——他的路虎毀了一半送修,章善給了他一輛車門被撬過舊車。最初懷疑是偷來的,章善向天發誓不會害他,才勉強開了半個多月。
剛走過去,就見一個瘦高的像麻桿,腦門上還貼著藥布的年輕人,正倚著電線杆抽菸,邊吞雲吐霧,目光也沒放過過路的美女。
“小瘋?”
“卓總!”小瘋見到卓馭人,連忙扔下煙,踩熄了,跑過去。“你、你可來了,我等你一個多小時了!”
“傷好了嗎?
“小意思,人在江湖飄,哪能不挨刀!”小瘋說到豪言壯語,絲毫沒有了在靜謐夜總會里哭著說不想死的記憶。
“不是讓你跟著艾兒,跑這來幹嘛?”卓馭人皺眉,旋即沉下臉色,“出事了?”
自打上回事過去半個月,他和羅艾兒都和小瘋差不多,似乎同時忘記
了那一個晚上發生的種種了。誰也沒有再提那天的擁抱,親吻,甚至開始刻意的躲避對方。羅艾兒恢復了以前了晝伏夜出,他也投身公司的事務,很久沒有好好見面了。
“沒事沒事沒事,艾兒姐……好得很。”小瘋急切否認,話說了一半兒又吞吞吐吐起來。
卓馭人挑眉,察覺到小瘋的欲言又止,“她現在在家嗎?”
“沒有,艾兒姐在上班。”
“上班?”這丫頭找了工作了?卓馭人忽然想起來,曾聽羅艾兒提到過要在上海找工作,心底忽然湧出了不祥的預感,“什麼地方?”
小瘋見他主動問,如釋重負的樣子,馬上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遞給卓馭人。
是張簡陋的黑白傳單頁,紙張雖粗糙不起眼,可上面的圖案設計倒是集藝術和個性於一身。“逍遙遊藝術設計工作室,她在裡面做雕塑?”
“不是。”小瘋搖頭,手指畏畏縮縮地含糊指了一下傳單頁,有點尷尬,“是那個,背面。”
卓馭人翻過去,見到幾個石膏像,一個畫了一半的人體素描倒是曲線很美,“畫畫?”
“沒有!是這個”小瘋終於不耐煩了,搶過傳單頁,指著人體素描,說,“就是這個,是這個!艾兒姐是人肉當石膏給人畫,就是這個,哦,不過這個不是艾兒姐。”
小瘋說得語無倫次,卓馭人卻聽懂了。
“裸模?”
小瘋無力地點點頭,那天在夜總會的擁抱和親吻他當然也看到了,多少明白羅艾兒和卓馭人之間的曖昧關係,是以當羅艾兒是總裁夫人看待,不敢多說少道。
卓馭人咒罵一句,搶過傳單頁,上了車。
斯柯達像子彈一樣衝了出去,驚了幾個路人,小瘋也撇撇嘴,點上一根菸,抽著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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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頭髮有波浪,這樣散開,或者鬆鬆的盤著,抓下來點亂髮,表現得滄桑。你回去多試試幾個造型,哪個好直接來就行,我相信你的專業和感覺。”
“好的沒問題,下下週的主題呢?”羅艾兒靠著牆,揹著一個超大帆布包,傷口未愈的兩條胳膊上還包裹著紗布。
她對面是個短髮女人,個子小小的,頭髮短短的,戴一副無鏡片的眼鏡框架,穿一件洗得發白的牛仔揹帶短褲,腳上是黑色運動風高跟鞋。猛看上去有點分不清男女。
“有個活雕塑的熱場,算是工作室藝術交流,你來不來都可以,沒有報酬的。”
“當然來。”羅艾兒聽了興奮,掏出手機記錄,“看,這是我以前在波特蘭表演的照片。”
“可以試試,拿這個作品當敲門磚。下面的合作也許就會用到你的雕塑了。”那女人一手打了個哈欠,“不過場地不大,如果明天沒有給你打電話,可能就不需要你嘍。”
“OK,沒問題。”羅艾兒也打了個哈欠,兩人相視笑了,“我還要謝謝你,在上海你是我第一次機會,周揚。”
被成為周揚的女人
苦笑,“真是不好意思,我這裡實在經費有限,只請到你一個模特。”
“你缺多少經費,我出錢給你找十個模特夠不夠?”一道霸氣又有些慵懶的聲音傳來,帶著傲慢。
“卓馭人?你怎麼……來了?”羅艾兒心裡叫苦,該來的總要來,沒想到這麼早被他知道了。“小瘋告訴你的?”
“怕我知道嗎?”
“你知道的太早了。”
卓馭人冷笑,“既然被我知道了,你要打算怎麼做?”
“拿點好處賄賂小瘋嘍。”羅艾兒不無故意地說,兩手一攤,她並不想妥協,也不想這麼快挑明。
“什麼好處也不如錢好用,是不是,老闆?”
“Air,這位是?”周揚客氣地問道,目光清亮,看著又聽著,眼神中透露的精明彷彿已猜到什麼一樣。
羅艾兒也不看卓馭人,手漫不經心地做個介紹的動作,“這位是我哥……”
“我是她情人。”羅艾兒話未出口,卓馭人就替她回答了,又攬著她的肩,面對周揚,“所以她來做這個,我不同意。”
羅艾兒瞪他一眼,掙脫他的轄制,“對不起,周揚,我哥哥古板保守,又愛胡說八道。”
周揚顯然更相信羅艾兒的話,對卓馭人點點頭,“羅先生,如果是這樣,希望您能理解……”
“我倒是不理解!”卓馭人又一次不禮貌地搶了話,絲毫沒有一點大企業董事長的風範,倒像個吃醋的小丈夫。“她這麼包得像個木乃伊,你們還能畫?另外,我不姓羅,我姓卓,如果你沒聽過卓氏可以告訴你,我是卓氏的董事長,可以幫到你任何忙,只要你開除她。”
“我……”周揚遲疑了一下,指著羅艾兒,“我們這回的主題是情傷,她上次來的時候還沒受傷,算是因禍得福,不然也要包上紗布。”
“怪不得你臉上畫得花花綠綠的。”卓馭人嘲諷地睨了一眼羅艾兒,轉頭又對上了周揚,“你們這個工作室連彩頁都印不起,需要錢吧?”
這是又一次挑釁,周揚剛剛他,憔悴的面孔透出無奈的表情。
“羅……卓先生,是這樣的,我們可以不用她,但要她自願。”周揚說完聳聳肩,竟然和羅艾兒有一樣的動作習慣,“我們逍遙遊工作室雖然簡陋,我張揚雖然窮,但還知道骨氣二字怎麼寫。”
“Good,周揚!”羅艾兒差點要歡呼了,“憑你這句話,將來會有請得起十個、百個模特的一天的。”
“謝謝。”羅艾兒的話,對誰都十分受用,周揚酷酷的臉上看到了淺笑。
“有我在,她說的話會提前實現,滿足你什麼條件,才放她辭職?”卓馭人還不放棄,再次誘-惑。
羅艾兒氣不打一處來,“卓馭人,別讓我瞧不起你!哎呀——!”她說完推了卓馭人一把,卻無奈牽扯了自己的傷口。
“艾兒!”卓馭人被推得倒退一步,又急忙上前扶她的胳膊,焦躁地檢視著。“疼了嗎?”
羅艾兒心中一悸,須臾又從心底自己消滅著感覺,冷冷轉過頭,“你快走吧,真的別讓我瞧不起你。”
“怎麼能走?”卓馭人挑眉,笑看一處,“看,她已經在考慮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