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上海市
羅艾兒在車後窗裡張望著,直到一身時尚潮裝、媲美雜誌封面的陸鷹出現在視線裡。
“艾兒?這裡,這裡——”陸鷹顯然也看到了她,邊招手邊手舞足蹈地指向身後一處兩層歐式小洋樓,已近幽暗的天色中,看上去裝修得像是舊上海的歌舞廳一樣。
羅艾兒低頭在包包裡一頓亂找。
“對不起,帥哥,我只有美金。”羅艾兒坐在出租車後排,從來不用錢包的她掏出的都是一團一團的鈔票。
“OK!”年輕的司機回頭長看了羅艾兒一眼,操著你上海調兒的英文回答,“不過姑娘你繞了這麼長時間,我這可不是觀光遊覽車,看看,370!”
“給。”初來乍到,對各行業價位沒什麼概念,乖乖的付了錢。
“卓馭人呢?”
“就在裡面。”陸鷹甩了個頭,示意前面那棟小洋樓,又朝她身後四處張望,“咦,你的女保鏢呢?”
“Oh,no!都說了是我阿姨兼好朋友了。”羅艾兒明知陸鷹是故意,只笑著回答,並不刻意糾正了,“她在夜店交了個男朋友,我出門時她就不在,電話發了地址,應該一會兒就到。”
羅艾兒仰頭看著歐式小洋樓,金燦燦燈光,外簷鑲嵌著水鑽一樣亮晶晶的東西,招牌上五個書法大字——靜謐夜總會。
“不中不西,不土不洋,譁眾取寵,俗不可耐!”羅艾兒擦著頭上的汗,爆出一連串負面評語,“怎麼,這是你們平時玩兒的地方?”
“哈哈哈……”陸鷹邊笑邊連連點頭,大搖大擺地拉著羅艾兒走向那過去,“你這話可別叫馭人聽到,這傢伙什麼都好,就是品位有點差,脾氣有點差。”
“何止是有點?”羅心不屑他的評價,“性格也喜怒無常,三觀也有待提高,還有暴力傾向。”
“什麼?”陸鷹驚奇地回頭看她,“那傢伙從不打女人的,自從……”
“自從什麼?”
“呃,沒什麼。”陸鷹輕咳一聲,換上一貫嘻嘻哈哈,耍寶逗樂的面孔,“我可不相信馭人會對你動粗。”
“動粗倒沒有。”羅艾兒聳聳肩,揉揉一頭蓬鬆隨意長卷發,“自從那天做實驗回去後,他幾乎不許我出門,有賽大媽陪著也不行。一提你的事他就一臉不爽的樣子,好象你欠過他幾百萬不打算還了……說實話,真沒有吧?”
她自由自在慣了,想到這樣的事,心裡就憋悶的很,見到陸鷹,更不禁想訴苦。
“當然沒有,我陸安醫院好歹也是業內有口碑的,全市四家分院,兩個醫學類研究所,好多留學生專門為我們而來。”陸鷹一臉洋洋得意,遂又摸著下巴,上下打量羅艾兒,“這麼說來,不過一個多星期的功夫,你好象還挺了解他了。”
“他就是這樣子的嗎?”羅艾兒好奇而故意誇張地睜大眼,“怪不得只有你一個朋友,哎,辛苦你了。”
陸鷹聞言笑得更歡,高興地揉揉羅艾兒的頭,“真是個貼心的妹妹。”
“我倒真希望你是我哥哥,而不是他呢。”
“一直想問你,你中文怎麼說得這麼好。”陸鷹邊聊天邊推開精緻華麗的拉手,側身輕羅艾兒先進,“你不是從小在美國
長大嗎?”
“我呀?”羅艾兒聳聳肩,“也不全說得好的,至少中文裡罵人的話我就一句都不會說,英文嘛……”
羅艾兒插科打諢,開著玩笑。奇怪,她自認為心目中喜歡陸鷹多一點,可有些心裡話,關於自己的故事卻偏偏不想和陸鷹說,反而主動對對她愛搭不理的卓馭人說得多一些呢?
也許是對他那一眼就看出是裝出來的孤冷和烈怒感到一絲絲疼惜吧?他在用一些什麼樣顯而易見的情緒遮蓋著自己一些本來應有的感情吧?
“哎哎哎,你這話可別叫馭人聽到了,他最恨小姑娘家家的爆粗口、說髒話了。”
羅艾兒聞言脣邊綻出一個壞笑,“我學會了會恰當的用到他身上的。”
“你……”
搶眼!
半個身子才邁進去,映入眼簾的第一幕竟是一副**誘人的畫面——一個穿著暴露、身材火辣的長髮女郎在舞池中央妖嬈搖擺。
她周圍自然環繞著一群男人纏舞,甚至三兩成群的在有意無意地為她爭鬥。女郎當然注意到了,你她仰頭嬌笑,隨著音樂越來越勁熱,她的舞姿也越來越熱,惹得舞池隨時潑灑出一股糜爛誘-惑,醉生夢死的氣氛。
“隨便坐,別客氣,這家夜總會是我和馭人當年一起收購的,不為盈利,只閒暇時休息喝一杯的地方。”兩人剛落座,一個長相漂亮的男生就跑了過來。
“鼕鼕,來,這是Raziel羅小姐。”陸鷹為兩人做著介紹,“我照舊,艾兒,喝點什麼?”
“謝謝,生啤。”
鼕鼕朝兩人點了點頭,就轉回身了,一句話也沒說。
“這裡的服務生都是自己人,也是為了隱私著想,有時候馭人會帶親信來這裡談公事。”陸鷹說完拍了下腦門,“忘了,他就在裡面,你要去找他嗎?”
“不用了。”羅艾兒搖搖頭,她情願一輩子不見他,望著三三兩兩的服務生,似乎沒有要求制服,每個人都穿著個性隨意,看上去像是個無秩序場所,她輕笑,“你這裡該不會是什麼打著私人會所的名義搞非法集會吧?”
“開玩笑,我們會做什麼?”陸鷹好象永遠不會生氣的樣子,兩手一攤,任憑她懷疑。
此時鼕鼕送來兩杯酒,一杯是陸鷹的愛爾蘭威士忌,一杯超大杯裝生啤。鼕鼕朝她露出一個令無數青春期少女為之迷醉的頑皮笑容,可在羅艾兒看來卻稍有詭異。
她端起生啤,湊到鼻子邊嗅了嗅。
陸鷹已喝了一多半,轉頭見她的樣子,“這麼神祕,你怕什麼?”
“如果你店裡有人嗑藥,賽大媽來了一秒鐘就能辨別出來,她會直接揪著他們的衣領送到警署的。”
“哈哈哈,當然沒有,你放心好了!”陸鷹象又聽了一個笑話,“只不過,她剛來幾天?能分這麼清楚?”
羅艾兒冷笑,“你從賽大媽身上能見識到的東西還多了。”
羅箴真心並不是嚇唬他,賽大媽從事戒毒工作已二十年有餘,真的就有這個本事;雖然不是保鏢,但真的足以單槍匹馬對付三、四個男人;她的敏銳觀察力是隱藏在遊戲人生的態度之下的,來到上海三天就已觀察到各政府和公安機關的位置和工作屬性了。
“
好吧好吧,你贏了,我向你保證,你賽大媽來了,只為讓她好好喝,好好玩,盡情狂歡,盡情交男朋友,別的什麼事也不會發生,OK?”
羅艾兒舉起酒杯與陸鷹的碰了一下,“相信我,我是見識過,才提醒你的。”
陸鷹嘴脣抽搐了一下,“謝了。”
羅艾兒說完轉頭看向舞池,那性感**的長髮女郎竟丟下一池男人,朝他們兩人這裡走來。
“嗨,陸鷹。”女郎一下子就撲到陸鷹懷裡。
女郎模樣不錯,但並不如身材和打扮一樣狂野。儘管畫著大濃妝,但羅艾兒敏銳的雙眼還是瞧出了其中刻意的成份和她素顏後清淡的樣子。
陸鷹也哈哈大笑地抱著她,“你也收斂點,馭人在裡頭,他可很少來,給點面子。”
“他會管我?”
“沒人敢管您大小姐!”陸鷹把她從自己懷裡推開,整了整衣服,“,我給你介紹,這是Raziel羅小姐。艾兒,這是白小姐,卓馭人的未婚妻。”
最後三個字夠勁爆,羅艾兒一瞬間愣住了,並且莫名其妙的沉了沉。
“你好,我叫白玲玲。”白小姐自我介紹著,朝羅艾兒伸出了友誼的手,“你就是馭人的新妹妹吧?”
“你好,我叫羅艾兒,Raziel,朋友都叫我Air,或者艾兒。”羅艾兒回了神兒,朝白玲玲伸出的回握了一下。“不過我還不知道是不是卓馭人的妹妹。”
她暗暗乍舌,那傢伙居然有未婚妻,而且——還是這樣一個貨色?!
咦?她為什麼要這麼評價人家?好象有仇似的?想想剛才的一番**曖昧景象,她是在替那傢伙抱不平麼?是的!一定是因為這個原因,才會莫名其妙討厭這個女人!
“木木會很高興的。”
白玲玲又一次提到了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名字,羅艾兒不禁豎起耳朵聽,只可惜旁邊音樂太吵,聽不清楚。她忽然覺得自己在這裡是孤獨的,他們的話題她參與不進去。
“我知道,木木會喜歡她的。”陸鷹點頭,“哎,別提別人了,我的話你聽到了沒有,收斂點,馭人在裡面。”
白玲玲傲慢地瞥了他一眼,“他的心思可不在我這裡。”
“羅小姐,喜歡跳舞麼?”白玲玲的聲音裡有刻意誇張的上海味道。
“還好。”說起來,她也真的好久沒跳舞了,轉頭看不遠處的舞池,她忽然想起一個月前的假面舞會,那個所謂的我自戀先生,他究竟是誰,他還好嗎?
“一起來?”白玲玲站起身,身體隨著音樂微微擺動著,遠處舞池上的年輕男人們哄叫著,搖擺著手勢請她過去。
那眼神有些挑釁吧?羅艾兒回望著白玲玲,在心裡自動轉化為敵意。
唉,她是那個人的未婚妻,就僅此而已。她何必在心裡自動樹這樣一個敵人?
心情忽然變得很煩燥,伴隨著些微的不安,都在一瞬間噴湧出惱怒。
羅艾兒猛地甩下包包,脫掉吉卜賽風格長至腳跟的麻布坎肩,露出裡面橘色印花上衣,紫色流蘇長裙褲,“走啊!”
“呦吼——”陸鷹拿掉被甩在頭上的衣服,吹了聲口哨,朝吧檯的鼕鼕使了個眼色後,轉身朝一個側門走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