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馭人回到辦公室,還在為剛剛醫院發生的一幕煩燥著。
那個丫頭終歸是美國長大的,什麼男人都來者不拒吧?陸鷹那傢伙,不是喜歡木木嗎?逢場作戲要是假戲真做了……
桌上放著成堆的合同、檔案;郵箱也擠滿了提示資訊;日程表從上個月起就安排得滿滿的。他已經連續三個月沒有休息過了。
他畢業後到卓氏,隱藏身份由基層職員做起,一年就混上了市場部經理。公開身份後接任執行總裁的職位,到現在已經三年有餘了。這三年,他對自己的成績還是很滿意的,不但將公司擴充海外市場做到平穩,且開拓了除卓氏原本的金融、貨運、房地產業之外的市場,如資訊資訊、旅遊、娛樂業。
這三年,他不敢說卓氏在他的帶領下順風順水,至少他從沒讓卓氏陷入過任何危機中過。在這一點上,卓馭人自認這都歸功於他的冷靜和認真,並且能對一切儘可能快地掌握在股掌之上。
然而,他這最可誇耀的優點,此刻顯得有些不管用了。
嘩啦!將幾頁合訂的傳真朝大門方向扔去——他冷靜不下來!
“哎呀!”正中祕書小周的新發型。
“對不起,小周,疼了嗎?”卓馭人站起身,暗暗咬牙,他今天好象做什麼都是錯的。
“學長,這是您昨天要的會議記錄,我昨天熬到半夜才搞好。”小周揉著頭,確定頂頭上司不會再繼續亂扔東西,才走上前去。
“嗯,謝謝。”卓馭人接過,隨手翻了翻,還是一個字都看不下去,又不耐煩地扔到桌子上。“你再把之前一年和香港有關的合同資料整理出來,發我郵箱裡。相關職能部門的見面定在後天,展總的飯局約在明晚,再訂個蛋糕送到趙總女兒的生日宴會……你再幫我選個一起禮物送去吧,她女兒應該是中學生。今天我誰也不想見,電話也不接,不加班,你直接走就好了。”
卓馭人在偌大的總裁辦公室裡走來走去,一項項交待著任務,小周連連點頭,也不記錄。她是卓馭人大學的學妹,當年因家境不好,差點輟學,還是卓馭人安排她來做實習生幫自己,順便也算安排個親信。小周能力很向,畢業後直接就留在裡卓氏,家裡條件也大大改善了。
“學長,林祕書在會議室。”小周顯然把“親信”這個身份做得淋漓盡致,甚至單純簡單到與卓馭人同仇敵愾,此時也說得小心翼翼。
卓馭人聞言面色一陰,心裡盤算著。
“我知道了。”卓馭人點點頭,又急忙叫住小周,“幫我把下星期一下午的時間空出來,再給我安排個司機,我要去機場接人。”
“好的。”
小周說完朝走向門口,手剛觸到門拉手就隨從外面開了,眼前的是美豔亮麗,風韻絕倫的女人,一身職業套裝要比她的貴上幾萬倍。因為腳上五公分的高跟鞋,嬌小的小周幾乎要仰頭看她。
“林祕書,卓總在忙,您沒有預約……”
不打招呼,就闖進來的自然是林影——因為遲遲沒有一個正式名分,她在公司雖有實權,但稱呼上還是和小週一樣的小祕書是沒有區別的。
“我是沒有預約,但是也請你先出去,我有事找你們卓總。”
她說得禮貌客氣,可小周嬌小瘦弱的身材仍想擋在她
的去路。
“小周,你去忙別的事。”卓馭人的聲音傳來,腔調冷冷的,霎時冷卻了這氣氛。
小周點點頭,不忘從背後瞪了林影一眼,才關上門。
“卓小少爺的本事,恐怕就只剩籠絡這種花痴犯賤的小姑娘為你賣命了吧?”林影走近了辦公室,步伐輕盈從容,高跟鞋的聲音也好聽的很。
但一身精緻完美的她,掩蓋不了手臂上包裹著的白紗布給她帶來的殘缺。
卓馭人走上前去,高大挺拔的身影幾乎籠罩著林影,“當然不,我的魅力範圍也包括你這種師奶級別的。”
“馭人。”林影聲音忽然和緩了許多,甚至曖昧,邊說邊向卓馭人靠近了些,幾乎貼上他有力的臂膀。
“影姨,不在別墅陪爺爺,來找我?”卓馭人微微側了下身,極小的動作使得兩人中間幾乎沒有任何阻隔,包括空氣。
林影很美,是那種民國時期的古典美,既有交際花的豔麗,又有大家閨秀的雅緻。
卓馭人微低下頭,兩人的鼻尖幾乎碰在一起,像是在調情等著下一個訊號,又像是在——對峙。
“哼!”卓馭人突然冷哼一聲,回頭躺進高背辦公椅裡,“省省吧,這種幼稚的小計量,你我都不想搞,你來興師問罪我知道,放馬過來。”
林影也卸下了一臉的曖昧,換上冷豔和慍怒,她輕舉著裹有紗布的手臂,“你以為我把這個給老爺看,他會怎麼說?”
“說看你可憐受傷了,就把卓氏送給你賠禮道歉吧。”卓馭人挑眉,哈哈大笑,須臾停頓,正色道,“你覺得可能嗎?”
林影緩緩眨了眨眼,像在忍耐卓馭人的放肆,她放下手臂,“卓氏本來就有一半是屬於我的,它之所以會發展到今天這個規模,早年間也是靠我,我根本不屑用這點皮外傷來換。”
“你知道就好。”卓馭人斂了假笑,目光犀利盯著她,“所以以後別再用低階下三濫手段對付姓羅的丫頭了,想解心頭恨?你一向都是衝我來的。”
卓馭人說完揚著雙臂,滿不在乎好象有什麼招都可以儘管使出來的樣子。
“林影,我承認,讓你出個小車禍是我的主意,不是怕可憐的姑娘遠從美國來直接落你這個血盆大張的狼嘴巴里。”卓馭人悠哉悠哉地坐在那裡晃啊晃,餘光卻始終沒有從林影的臉上移開,“沈書雅和你一樣遭此橫禍,他原諒我了,你來撒什麼野?”
林影皺眉,聽他講完,臉上現出一絲嫌惡,“你這忘恩負義、自私自利的懦夫!小時候我可是照顧過你,教育過你的人,你打理公司的經驗,有一半也是我教的,你們卓家現在想過河拆橋,壯大人丁把我擠出去,在我林影這可沒那麼輕鬆。”
“你也知道我們是卓家,公司也是卓氏。”卓馭人一拍桌子,死著林影,“在這個公司,我姓卓,我爺爺姓卓,美國來的丫頭有可能也姓卓,除了我們三個,其他姓卓的人都埋進地底下了。你不過就是個外姓人,說得好聽你是林祕書,說不好聽你就是我爺爺的情婦,現在叫小三,而且你是二十多年都沒扶正的老三。”
“你——你這嘴不乾淨的小雜種!”林影也失了風度素質,顯然被卓馭人氣到了,“我遇見你爺爺的時候你爺爺是單身,你那個奶奶不僅你沒見過面,老爺子說
連你爸爸、媽媽都沒見過,你憑什麼說我是小三?!”
“沒有結婚證的女人就是小三,人家離婚的有離婚證,叫前妻,有證的女人是妻,沒證的女人是雞。”卓馭人顯出一副女人的八婆嘴臉,罵得不亦樂乎。
“你——”
“你當年本事勾引老狐狸,就應該想到以後得長點本事對付小狐狸。”卓馭人罵痛快了,也不生氣了,雙手撐著桌沿,俯上身,挨近桌對面的林影,“你說得好象對我卓家有恩,但也別自不量力,回去找面鏡子好好照照自己。我也好,爺爺也好,本來誰都不想虧待你,就因為你沒點自知之明,現今誰都不敢不除掉你了。”
林影突然笑了,搖著頭上下打量卓馭人,“你很有把握嗎?老爺子我說不好,但你好歹是我看著長大的,你有幾兩重我會不知道?現在有本事在這裡罵人,就說明你慌了。”
卓馭人聞言挑眉,重新坐回轉椅,“你我搞得再熱鬧,血雨腥風老爺子也照樣穩坐釣魚臺,戲都不用看就知道你我唱哪出。只不過,我是他的親孫子,他很快還會有親孫女,你又是誰?”
卓馭人頓了頓,又道,“我是沒有把握,所以在這裡陪你浪費時間。可你就很有把握嗎?有把握你給老爺子生個兒子,讓老爺子給他上戶口,給你名分,我就叫他叔叔,叫你奶奶。”
卓馭人說完又上下打量林影,“不過你到底行不行?男人到了70歲也是有可能的,可你呢?”
林影胸口起伏,面色蒼白,顯然被卓馭人氣得夠嗆,“卓馭人,你給我等著!”
“小時候沒等你出手,我也是一個綁架,一個車禍的長大了,現在我做好準備了,你隨時放馬過來吧。只不過——”卓馭人頓時斂起剛剛的玩世不恭和碎嘴長舌,換上冷峻的表情,“我知道你會來找我,不僅是因為這場小車禍,是因為木木來了。我警告你,別動姓羅的丫頭,她可能和木木一樣無辜。”
“木木是我女兒,她也長大了,你不能總把她綁在你身邊。”
“是她願意留下保護我的,這是她從小的誓言。”卓馭人說得變得深沉感慨,“你已經害了她一次了,別再害第二次,更不要去害另一個姑娘。”
林影長長吸了一口氣,又緩緩舒了出來,什麼也沒有說,走出了房門。
辦公室裡空氣凝重,又好象還殘留著那好聽的高跟鞋的聲音,和那無聲嘆息。
第十四章原來他有個未婚妻
傍晚
上海市
羅艾兒在車後窗裡張望著,直到一身時尚潮裝、媲美雜誌封面的陸鷹出現在視線裡。
“艾兒?這裡,這裡——”陸鷹顯然也看到了她,邊招手邊手舞足蹈地指向身後一處兩層歐式小洋樓,已近幽暗的天色中,看上去裝修得像是舊上海的歌舞廳一樣。
羅艾兒低頭在包包裡一頓亂找。
“對不起,帥哥,我只有美金。”羅艾兒坐在出租車後排,從來不用錢包的她掏出的都是一團一團的鈔票。
“OK!”年輕的司機回頭長看了羅艾兒一眼,操著你上海調兒的英文回答,“不過姑娘你繞了這麼長時間,我這可不是觀光遊覽車,看看,370!”
“給。”初來乍到,對各行業價位沒什麼概念,乖乖的付了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