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秦另有所愛？”這是可想而知的，羅艾兒聽了倒沒太多驚訝，她只是猜測物件是哪一個，“是……會不會是那個神神祕祕的女人？”
楊西明聞言挑眉，玩味地看著羅艾兒，“你怎麼會想到她？”
羅艾兒聳聳肩，抱著筆記本，有點心不在焉，“女人的直覺嘍，難道里也懷疑那個人？”
楊西明嘆了口氣，“我如果有你的直覺就好了。”
他說完頓了頓，又示意羅艾兒把懷裡的筆記本給他，他拿了翻了翻，有點不耐煩地合上了，“想當年我懷疑過很多人，但我最先找的是卓秦。在我的心目中，他首先是西月暗戀的物件，然後又成了他的未婚夫，卓秦應當也有義務遵守婚約的承諾。”
“他沒有答應你吧。”
“不，他答應了。”楊西明點點頭，象無論是那時還是現在他對卓秦這個允諾都是滿意的，“他先是向我坦白並不喜歡西月，只當她是好朋友，會訂婚是兩家父親的意思，他因為和父親打賭要選擇一個自己滿意的專業，最後以訂婚為條件了。”
“他讀的是中文系？”
“嚴格來講，是國際關係。”楊西明回憶著，露出一副專業導師才有的面孔和表情，“在當時我很欣賞他，西月和他進的同一所大學，讀經濟管理和室內設計，她讀雙學位。直到那時候，卓秦還從未對任何一個女人多看上過幾眼，我們都理所當然地以為卓秦也是喜歡西月的，或者說在沒有任何女人走進他感情世界的時候，西月在他的心目中有著與眾不同的地位。”
“很多男人，或者女人都是這樣。”羅艾兒有點涼薄地迴應，目光也是冷冷地，“楊老師，冒昧地問一下，您是否結婚有太太了？”
楊西明忽然笑了，笑得很爽朗，“你們歐美來的，不是很重要隱私嗎？為什麼這麼問，以為我不瞭解女人？”
“你的確不瞭解，其實連男人也不瞭解，亦或許，你從沒愛上過任何一個女人。”
“或許吧，我坦白，我的情感世界一片空白，大學時期和做老師期間有很多人向我告白，但我都沒有感覺。”楊西明坦誠而認真地回答，好象這並不是值得詳談的事情。“其實，你難道不想知道卓秦喜歡什麼樣的女人？”
“長髮飄飄的，溫婉可親的，小鳥依人的，活潑可愛的……”羅艾兒不假思索就回答了許許多多，百無聊賴地著，好象這是個愚蠢的問題，“可以有很多種，但唯獨不會喜歡像西月那樣的幹練瀟灑活力四射的女人。”
“你怎麼會知道？”
“男人的通病，不喜歡比自己強大的女人，無論是內心強大還是能力強大，更何況是西月這種內心和能力都遠超男人的女強人。”
“的確。”楊西明的表情好象有點佩服羅艾兒的觀察入微，但其實，他只是並不瞭解，或者說根本沒接觸過女人罷了。“卓秦喜歡的女人是個溫柔可愛的女人，但是並不優柔寡斷，那是個堅強的女人，也正因為如此，才導致了後面一系列的麻煩。”
“你認識那個女人？”
“算是認識吧。”楊西明點點頭，“但你也再見不到她了。”
“
死了？”
“嗯。”
羅艾兒唏噓，腦中又層出不窮地翻騰出許多可能想到的故事，“楊老師，你能再說得詳細些嗎？”
“當然可以，因為我並不希望你第二次再來了。”楊西明有著光明磊落之人共有的坦然面孔和清亮目光，這是一個並不起眼的樸素中老年人身上特有的光芒。
“我的妹妹，西月是個驕傲的女人，也很有自信，儘管一直以來她都以為卓秦會理所當然地喜歡上她，她也盡情地享受著把卓秦據為己有的先天優勢，但她還是在得知卓秦有了喜歡的女人的時候哭得魂不守舍。”楊西明說到這裡笑了一下，臉又迅速板了起來。
“有一天，卓秦在與一間報社因為投稿內容修改問題吵了起來，其中一個實習生上去幫他解決了問題，又勸了他幾句。他們就那麼認識了，而後卓秦雖然不再投稿到那間報社了，但人反而經常去報道，時而還會故意放學後去那裡接那個姑娘下班。”
“那姑娘是剛畢業的實習生，比卓秦還大兩歲，他們開始交往的時候很親密，並沒有對身世和家世探討過多。直到她在舊報紙上看到了卓秦和西月訂婚的訊息才明白是怎麼回事。那一年卓秦已經畢業了，西月因為休學過半年，還在讀書。”
“我到現在還記得那天，卓秦匆匆忙忙到家裡來要帶西月出去，天下著大雨，西月在準備畢業論文，但因為是卓秦，她什麼也沒有說就去了。回來後，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一夜，我在門外敲門，聽到她在哭，什麼也不敢問了。”
“早上她問我要不要吃早餐，我問她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她說有人誤會卓秦和她的關係，卓秦帶她去給人解釋，說他們之間並不相愛，婚約之類的都是兩家父親為了企業利益的聯姻，等到他畢業工作以後，會選擇離家出走或是並不繼承家業，所以到時候婚約也會自動解除。他相當然而地以為西月也是這麼想的，西月很在乎面子，聽他這麼說，就順著他稀裡糊塗地答應了，也給那姑娘做了充分的解釋，並且大方地祝福了兩人。只不過換來的是她回到家，魂不守舍地徹夜哭泣。”
“那然後呢？”
“卓秦畢業了，西月也畢業了。卓秦到了一家報社打工，那姑娘好象也跳槽到那家報社了，兩人很親密，好象也同居了。西月畢業後在家休息了半年多，那時家安的父母出車禍過世了，小家安都是她在照顧。我也很快研究生畢業，只是父親更老了。那時整個楊家家族裡除了大伯伯可以幫父親打理家業外，我們都是幫不說任何忙的。”
“就在那一年，卓家的企業打向了東南亞的市場，算是做了國際這一塊。”楊西明說到這裡嘆了口氣，“就在這一年，卓老爺特別的忙，但突然有一天他登門造訪，說希望兩家儘快完婚。”
“你家同意了？”
“父親同意了，西月卻不同意，卓秦當然也不同意。卓老爺子很意外，因為自小到大西月喜歡卓秦的事，所有人都看在眼裡，還明裡暗裡拿兩人調侃，他們都沒有太過反駁和不愛聽。但是，主要的原因還是卓秦和那個姑娘，但楊家知道的只有我。另外應該還有西月或者是那姑娘的好朋友，這我就幾乎無從
得知了。”
“是什麼讓卓秦改變主意了？”羅艾兒不解，“若是為自己家犧牲終身大事和愛情還有點道理可言，但依你說，他這麼重視他女朋友，為什麼願意放棄女朋友和別的女人結婚七年之久？”
“當然有原因嘍。”楊西明目光透出一股傲慢，像是高高在上的人特有的表情，“因為我家西月有恩於他和他那個女人。”
“有恩？”羅艾兒挑眉，忽然來了興致，“這恩應該不止於解釋誤會那麼簡單吧？”
“當然不止，西月為他們做的超出卓秦所能想象的。而且是西月為他和他女朋友提供幫助的時候，他人並不知曉這裡一切的情況。”
“不知道這裡的一切情況……”羅艾兒腦子轉得飛快，腦海中浮現了在人事部辦公室裡老盧的話，“你說的該不會是卓公子出國留學那三年期間發生的事吧？”
“沒有錯。”楊西明應了一聲，又不禁長嘆，“事情會變成這種亂七八糟的局面，也不知該怪罪於誰了。”
“說說看。”羅艾兒感到自己像個戲曲裡的旁白，專門負責讓沉浸於故事中的男女主角找到真正的故事曲線，楊西明就是這故事的主人翁。
“西月得知卓秦有了女朋友以後，的確是消沉了一段時間，不過並沒有耽誤自己任何學業，她很快振作了起來，因為她相信終有一天能找到真正愛自己的人。”
“她這個想法真是不錯。”羅艾兒不禁佩服，楊西月是個驕傲如此，自信如此的女人，也令她佩服。她想，在今天回去之後，她也該做出相應的選擇了。
“卓秦自那以後就很少出現在楊家了，應該是忙著陪女朋友，尤其兩人到了一家報社以後。”楊西明說，“但當卓老爺子登門拜訪後不久，他就出現了，想以自己的名義解除婚約。我父親並不同意，但西月和他一起給父親解釋的事情的經過，又大膽表白，說自己的確喜歡卓秦，但卓秦並不鍾情於她，所以自己並不想要一個不愛自己的丈夫，希望父親成全卓秦，也不要害了她。”
“那麼您父親同意了？”
“沒有。”楊西明搖搖頭，“他沒有立刻答應，因他還忌憚卓老爺子的威脅。父親那年無論是身體還是精神都已經在崩潰邊緣了，其實自打母親去世，他若不是為了幾個孩子，根本就無意活在這世上了，這樣一個男人，他怎麼可能專心的打理好自己的事業呢？”
“西月沒有堅持嗎？”不知不覺的，羅艾兒已經叫西月叫得如此順口了。好象這並不是卓馭人的母親，而是故事中一個美麗堅強的女主角。
“沒有，她是個聰明的女孩，當然知道什麼時候該堅持，什麼時候該放棄，什麼時候該用什麼方法。”楊西明繼續說，“她請卓秦不要著急，一定可以有兩全其美的方法的。於是表面上與卓秦像是在培養感情的交往，實際上在替他和女朋友製造機會。哦，我忘了說，卓老爺子在得知卓秦在外有同居女友的時候，就利用金錢讓報社把兩個人都辭退了，又把卓秦抓回到家裡，基本上屬於軟禁起來，每天只由他自己親自帶卓秦去到卓氏實習，晚上他下班的時候再把他帶回來，等於兩點一線，還有人在監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