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了,蔡霓便扭頭不看他,說道,“你怎麼還不走?”義宣笑了笑,乾脆在她身旁坐下了,雙手摟住她的肩。
蔡霓掙了一下,說道,“我可是在受罰,你還賴著不走想做什麼?”義宣道,“那我就陪你一起受罰,就算不能陪你到明天,一天也好。”
蔡霓“哼”的一聲,冷然道,“我現在可成毒婦了,難道你就不想趁這個機會,一紙休了我麼?”
義宣道,“怎麼會呢?我知道你並不惡毒。只因為昨天我沒有聽你的話搬回去,所以你就跟我賭氣,你說是還不是?”
蔡霓道,“你別自以為然,你……你連你娘也敢頂撞,就不怕她一時傷心動氣,又發舊疾?”
義宣笑道,“你還會關心我娘,這就說明你的心地還是好的,你一定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們,能不能告訴我?”
蔡霓道,“我沒什麼事可瞞你的。”突然哽咽,“我……你昨天,為什麼不肯跟我回去?婆婆說得沒錯,我是個惡婦,但所有的惡毒都是被你給逼出來的,你為什麼就不能給我個臺階下?我讓你搬到西閣去住,你就不會天天回來煩我,請我原諒你?還要跟個下人勾勾答答的……真不要臉!”
義宣急道,“我沒有!我沒跟她勾勾答答,是你自己疑神疑鬼,把本來沒有的事,都說成像真的發生過似的。”
蔡霓道,“要是真的沒有,你那麼緊張做什麼?你越緊張就說越說明你心裡有鬼!”
義宣道,“好,我不跟你吵。你能不能……像以前那樣對我好點?不要總是說些刻薄的話,聽得我的心裡,很不是滋味。”
蔡霓道,“你要是覺得我說話刻薄,那你可以不聽!你還賴在這裡不走做什麼?”
義宣沮喪道,“好,好,我不說你刻薄了,你不要生氣,跟我好好說說話。”
蔡霓道,“都已經到這種地步了,還有什麼話好說的?你要麼休了我,讓我回去給你守活寡去,要麼不要管我,讓婆婆打死我算了。”
義宣道,“你怎麼又說氣話,到底誰說過要休你,要打死你了?”
蔡霓道,“那你對著列位祖宗發誓,永遠不會休妻,也不要再為難我。”
義宣道,“好,我發誓!”豎起三指道,“我永遠不會拋棄妻子……”停了一下,對蔡霓道,“可我什麼時候為難過你了?”
蔡霓道,“之前沒有,難保以後都不會!”
義宣點了點頭,說道,“也對啊,好我就發誓,我以後絕對不會為難你,也不讓我娘為難你,否則,就叫我不得好死!”
蔡霓一怔,瞪了義宣一眼,“叫你發誓你就發誓,誰要讓你不得好死了?”
義宣道,“發誓不都是要這樣的嗎?”
蔡霓道,“總之不行,全都不算了,你要重新再講一遍,不準再說不得好死!”
義宣心中一樂,原來她還是心疼我的,於是把前面一段重唸了一遍。又湊到她耳邊,悄悄地道,“你放心,我會帶你走的!”
蔡霓怔道,“你想幹什麼?我可是在受罰呢。”
義宣道,“不怕,我娘不會親自來守著你的。”
蔡霓道,“你怎麼知道不會?”
義宣道,“我是她兒子,怎
麼會想不到?她怕來了之後,被你氣死呢。”
蔡霓道,“你!快閉上你的爛嘴!”
義宣道,“好了,你別生氣,我想辦法帶你出去。”
蔡霓道,“能想什麼辦法?”探頭往外看了看,說道,“你沒見外面,有多少人在守著?”
義宣也看了看,說道,“娘也真是的,竟然把你當犯人一樣看緊。”
蔡霓道,“哼!何止犯人,還是個死囚呢!”
義宣道,“你在這等一下,我出去準備,一會就能帶你出去了。”便即起身,蔡霓拉住他道,“你,果真如此相信我嗎?”義宣反握住她的手,說道,“嗯,是的,你在這裡等著,我去一下很快就回來。”
蔡霓忐忑不安,時不時地探身往外看,心裡竟是期待。然而過了一會,只見義宣領著冷煙,說說笑地走了進來,不由得眉頭緊蹙,氣道,“你!就算我被禁了足,你要明目張膽也不能當著我的面吧,你當真是要氣死我以便另娶嗎?”
冷煙既尷尬又害怕,到了門前就怯步了。義宣也不顧蔡霓多大的醋意,抓住冷煙的手把她牽了進來。蔡霓鼻子一酸,又是一副要哭出來的樣子。
義宣把門關了,“噓”的一聲,對蔡霓說道,“不要大聲,我沒想氣死你,我要她來,是想幫你出去。”
蔡霓將信將疑,“你這使的又是什麼鬼計?”
義宣笑道,“此計移花接木,你快和她到後面調換衣服,讓她穿著你的衣服,替你在這裡跪著,我再帶你出去,就神不知鬼不覺了。”
蔡霓一怔,看著冷煙道,“你真的願意替我受罪?”
冷煙道,“少夫人,冷煙願意。”
義宣道,“別說了,快進去換衣服。”
蔡霓走了兩步,忽又停住,“可這裡都是祖宗的靈位,怎可這般無禮?”
義宣道,“我是叫你到後面換。”突然一笑,說道,“放心吧,我都看不見,他們也看不見的。”
蔡霓紅霞撲面,氣道,“胡說八道!”即轉入內室。
須臾出來,蔡霓已經換上了冷煙的衣衫。義宣讓冷煙跪在靈前,從後面看不出半點破綻,又低聲吩咐了兩句,便把門開了。蔡霓忙轉身向裡,說道,“我的臉,還是會被認出來的。”忽然義宣扶著她的肩膀,慌道,“你要幹什麼?”
義宣道,“你這頭釵子要摘下來,等出了外面,換上你自己的衣服之後才給你戴上。”蔡霓便即不動,憑他拔自己頭上的髮釵。義宣道,“來,我抱你出去。”橫著把蔡霓抱起來,蔡霓惶然道,“她們都在看著呢……我自己不會走啊?”義宣道,“頭轉過來,這樣就沒人認得出你的臉了。”
蔡霓一怔,原來是這樣,於是聽話地把臉埋進他的懷裡。
下人乍一見義宣如此肆無忌憚地抱著冷煙出來,都是一驚,趕緊轉過身去,裝看不見。但有幾個大膽的偷偷議論,說道,“冷煙可真是好福氣,攀上我們家少爺。”“少夫人果真沒有錯怪了她。”“少夫人真是可憐,才被夫人禁足,少爺就另尋新歡了。”
出了院子,蔡霓一臉陰沉,氣道,“還不快放我下來!”
義宣道,“你不要著急啊,這一路上難保不會碰上什麼人,要是剛好
是娘身邊的,就壞事了。就讓我多抱你一會,不好嗎?”
蔡霓有些時日沒和義宣這樣親近了,這時覺得有點緊張,略微含羞。嗔道,“你剛才沒聽見下人都是怎麼說的嗎?”
義宣笑道,“連這你也要吃醋?”
蔡霓道,“我……就是生氣!”
義宣讓蔡霓在樹後面等候,過了些時,只見他騎白馬,手上拿一個包袱。疑道,“你騎白影來做什麼?你到底想帶我去哪?”義宣笑道,“你猜猜看?”蔡霓一皺眉頭,“你難道膽敢帶我離家出走?你這才真是想把婆婆氣死!”憤然轉身。義宣上前攔住道,“不準走!”
蔡霓氣道,“我要回去!別擋我。”
義宣道,“你難道真的願意在那跪天明天,你受得了嗎?”
蔡霓道,“那也不能畏罪脫逃啊?”
義宣笑道,“原來,你知道你自己錯了?”
蔡霓道,“我沒錯,只是婆婆堅決認為我錯了,她要懲罰我,那就讓她罰好了,我絕不會逃避!”
義宣道,“你既然覺得自己沒錯,那你為什麼還甘願受罰?笨得,簡直像頭豬!”
蔡霓一愣,他竟敢這樣罵我!氣道,“你才笨!不讓婆婆罰我,她能解氣嗎?”
義宣突然彎身,把蔡霓攔腰抱了上馬,深沉地道,“這麼說,你還是很關心我孃的,以後有你在她身邊照顧,我就放心多了。”
蔡霓道,“你亂說什麼?我怎麼還可能照顧她?她現在恨不得我死呢!”
義宣道,“這都是誤會,我相信你不會害玉郎,你只要把事情的真相告訴她,她一定會原諒你,並且還會像從前一樣疼你的。”
蔡霓道,“真相明明就擺在眼前了,你也不必把我想象得太好,我們沒成親之前我就跟你說過,不要怪我手段狠毒。”
義宣笑道,“好,我記得你說過,可我就是喜歡你這樣的毒婦,不行嗎?”
蔡霓一努嘴,啐道,“別肉麻!快帶我回去。”
義宣道,“那你生氣好了,我就覺得你生起氣來,還更加可愛。”一夾馬肚,白馬不急不慢地走著,說道,“快埋臉,否則會被人發現的。”蔡霓道,“我要你帶我回去,你再往外面走,我就要大叫了!”義宣道,“不準叫,否則我要封住你的嘴巴!”
蔡霓氣道,“你敢!”
義宣道,“不信你試試看。”
蔡霓一張嘴,還不及叫出聲來,就被義宣緊緊地捂住。猛地掙扎了一下,不見奏效。義宣附到她耳邊小聲說道,“現在你信了吧?”蔡霓點頭。義宣道,“那你聽不聽話?”蔡霓點頭。義宣笑了笑,“那好,我放開你,你可不許再叫,否則我將你綁了,再封你的嘴,你信不信?”蔡霓點頭。義宣放手,蔡霓喘了口氣,厲聲罵道,“你!土匪!”
義宣笑道,“對,我就是土匪,要把你抓去當壓塞夫人了。”
蔡霓氣得臉紅,說道,“你還帶著個包袱,是當真要帶我出走嗎?”
義宣道,“我說過不是,包袱裡面是你的衣服,準備一會給你換上的。等過了今晚,娘氣消一點,你就可以回去了。”
蔡霓將信將疑,也不再問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