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同是同根生
當最後一絲夕陽掉落在樹梢後的那遍荒野裡,悅琪看到兩個不應該出現在這裡的人。一個方臉大鬍子的叫老四的,是父親的司機,悅琪叫他四叔。一個文質彬彬,目光深沉的叫王雲青的,是父親的助理。這兩個人表面上是父親的助手,可實地裡都是他的貼身保鏢。
莫非出事了?一種紫青色的霧氣,從腳根爬起,爬上江悅琪的臉,迅速漫延至額頭。
“四叔,我爸怎麼啦?”他幾乎聽不到自己的聲音。一直都以為很恨他,是他的始亂終棄造成自己和母親的不幸。無數次幾乎要詛咒他,可真的出事了,他的心就像山崩地裂一樣。他的世界迅速在崩裂,山川河流變成洪荒,房屋高樓以90度的斜度在倒,流火四串,人們無處逃生。
“悅琪!”王雲青迅速扶住他。
老四掏出手巾幫他擦去額頭上的冷汗和眼裡的淚水。這個孩子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在他眼前落淚。第一次,為了他的父親落淚!
“我一直都不明白同樣是兒子,為什麼大哥就對你偏愛有加,看來一切都是有道理的。”王雲青有感而發。如今能知羊犢當知跪哺之恩的有幾個。
“悅琪,你別急,聽叔叔說。你爸沒事。他真的沒事。只是他讓我們來接你,還有在你的新司機到崗之前,你的進出由我和王伯伯一起負責。”老四說。
“什麼?爸不信任我?”悅琪很惱火。豈有此理!居然叫人監視。
“不是,你爸也是為你好啊。”王雲青立馬解釋說。悅琪突然而至的傷心又被突然而至的憤努沖刷,轉變的速度如雷霆般,讓這對長輩跟不上。王雲青暗暗地欣賞眼前這個年青人。之前他還一直替那對兄弟抱不平,覺得當悅琪的父親太偏心,真沒想到啊,同樣的是兒子,差別卻是這麼大。當那對兄弟以為父親出事的時候,小小的難過之後,幾乎要慶賀。
“我現在不回家。”江悅琪說。
“那我們就送你到你想去的地方去先。”
兩個人擋在悅琪的面前,一副沒得商量的架式就像在說請吧。江悅琪無奈地隨他們上車,惱怒的火炎幾乎要燒滅整座城市。
出了校區之,江悅琪發現今天有點怪,學校附近的路段怎麼多了那麼多開摩托車溜達的。
他留意到一張熟悉的臉,那張臉前不久他們才見過。江悅琪下意識地伸手摸向上個學期的那條刀疤。如果今天不是父親洞察先機,恐怕這次難逃厄運吧。
“替我謝謝我爸!”他對坐在他身邊的王雲青說。
王雲青臉上盪漾開一串珊瑚,美得像幻化在水裡的夕陽所留下的色彩和影調。
“看來你爸真沒有白疼你。”王雲清說。
“王伯伯,你幫我安排一下,我想見見他們。”
“那兩兄弟?”王雲青對悅琪的要求不敢置信。
江悅琪靠邊靠背上閉目養神。心裡頭思量著,該是談談的時候了。
送江悅琪回家後,王雲青急急地回去向江書記覆命。他怎麼也沒想到年僅20歲的江悅琪居然這麼沉穩這麼孝順。這令他大跌眼鏡。
他站在江書記面前,臉就像剛從火裡烤過一樣,一顆心跳到脖子上,情竇初開的人都沒有這般激動。
“怎麼啦?”江書記疑惑地看著兩個保鏢。
“大哥,對不起,你責罰我吧。”王雲青愧疚地說。因為偏聽偏信,他沒在江書記面前少說悅琪的壞話,都是那對小東西搞的鬼。
江書記以為還是去慢了,剛點燃的煙從手指間飄然滑落:“不怪你,這是命!”他深吸一口氣說。似乎瞬間老了不少,點點白髮在風中跳動。
“大哥,你怎麼了?”老四扶住即將跌倒的江書記。
“大哥,都是我不好,受人蒙閉,分不清黑白是非,做了人家手中的刀,誹謗了悅琪。剛才他開始看到我們的時候,還以為你出事了,他的精神世界幾乎要崩潰。”王雲清說了一半,又覺得挑人父子不和不好,想了想又改口說:“如今能知羊犢當知跪哺之恩的孩子不多了。我真是糊塗,這麼好的侄子,還一直對他……”他想起自己幫那對兄弟所出的那一系列計策,差點要了江悅琪的命,汗顏地無地自容。要不是江書記的設法,他還在做人家的幫凶。
江書記算是聽明白,長長地籲一口氣,感謝上天,兒子平安。要是悅琪有事,他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