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是兒子錯了還是自己錯了?
“姐,你讓開。我的夢想我自己堅守。”蘇澤超笑著說。跟父親的這一場過招,是遲早要經歷的事。既然如此,就早一點來吧。他的笑靨裡是滿滿的幸福,一個追夢者對堅守夢想的幸福。
蘇離放開蘇澤超。父親的藤條狠狠地落在他的光膀上。一條條血痕爬在他的背上,如同雨後山洞裡爬出來的毛毛蟲。
蘇澤超咬著牙,自始自終就沒喊過一聲。
母親看不下去,走過去推一把老頭子:“兒子,我也有份,我不讓你打。”
“慈母多敗兒。你看看都被你寵成什麼樣子了?”父親恨鐵不成鋼地說。
“什麼樣子。比你能耐多了。你大學考了三次,都沒考上。我兒子是水木清華第一才子。”母親抱著兒子說。
蘇離和蘇澤超心裡暗笑,怪不得父親非得要他們姐弟上大學不可,原來大學一直是他的夢啊。
“他不做工程師,要去做戲子。”父親面帶難色地說,在孩子們面前被揭短,他已經有點掛不住面子。
“什麼戲子?叫明星。做明星多好啊。有大把的錢搛。還可以名滿天下。做工程師有什麼好的,悶死了一個月也就拿幾個死工資。”母親耍起潑來。只要兒子說對的,她就說對。蘇澤超發現他的老媽子實在太可愛了。
父親說:“工程師好歹也是國家崗位。”母親是父親的弱點,對著這個女人,他向來沒辦法。
“國家崗位值幾個錢啊”母親得勢不饒人。她邊說邊拉兒子起來,可兒子卻不肯起來。
“老太婆你懵了,你也不想想明星那是說想當就能當的。你也不想想咱們是什麼人家。就一個農民。一個農民的兒子,能當大明星嗎?”父親一語道醒夢中人。母親也覺得兒子的這個理想太虛幻。但現在最重要的是兒子不要被捱打。
“行!你讓他說他自己錯了,保證以後好好學習。這事就當過去。”父親服軟地說。他自己也亂了陣腳。兒子有志氣固然是好事,但是浪費青春追一些不可能的夢,等到夢醒時青春已經去了一大半就不好,不能允許這樣的事發生。但農民家的孩子就真的不能成才嗎?兒子是水木清華第一才子,按舊時說法,他是狀元,應該有自己的認識和判斷。自己這麼大的時候,已經成家,都快當爹了。
“兒子,快,快說。”母親立即扶起兒子。
可蘇澤超就是不起來,他很清楚這是一場毅力的比賽,必須跟父親耗上去。一次性讓父親接受他的理想。
“說呀。”母親急得快哭了。父親也瞪著他。蘇離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我說。是我不對,是我連累姐姐去打工,荒廢學業。以後我自己的經濟,我會自己扛著。不再拖累她。我不會放棄網路工程的學位,那是父親的夢想,我是父親生命的延繼,我一定會完成父親的夢想。但是我也不會放棄我的理想,我就是我,我有權追求我自己的人生。”蘇澤超說。
“你……你小子,有一天你會後悔的。”父親說。
“爸爸,如果人活著連自己的夢想都不敢去追求,為什麼還要活著呢?”蘇澤超說。
兒子的言論很有理,已經超過一個農民所能回答的。
“爸爸,你要打你就打吧。除非你把我打死了,不然走出去,我還是會要我所想要的。”蘇澤超說著一滴眼淚滴到地上。他把自己放到一個沒有退路的位置上。
藤條從父親手裡落下。他不知該為兒子的倔強高興還是擔心,替他安排好的陽光大道,他不走,非要自己去闖。他就像看著兒子站在一條河流面前,正一步一步往下陷。他想拉住兒子,卻沒有能力。
“扶他起來吧。”父親無力地說著,腳步蹣跚地離開房間,開啟門到院子裡去。無助無奈讓他瞬間蒼老。
蘇澤超心裡很難受。他只想要贏了父親,卻沒想到會因此傷他的心。
林曉曉一聽說蘇澤超回來,就屁顛屁顛地跑過來,剛好碰上這麼一出孟母教兒。
蘇老爺子坐在院子裡的石頭上抽菸,到底是兒子錯了,還是自己錯了?他也曾經年輕過,也有過夢想。甚至他從孩子們還在呀呀學語的時候,就教導他們做人要有志氣,要有理想。但兒子的理想太虛幻。這注定他要摔跟頭。“嘆!”他深深地嘆氣。
“叔叔,你別擔心。雖然說這理想有點虛,但是你看澤超哥是王教授的學生。大明星夏永陵也是王教授的學生。大鋼琴家李怡也是王教授的學生,難道你認為澤超哥會比別人差嗎?”林曉曉蹲在蘇老爺子身邊說。
“當然不會。王教授的幾個關門弟子中,超是天份最好,也是王教授最看好的。”蘇離立即說。她正在幫蘇澤超擦藥。蘇澤超就趴在院子裡木條凳上。
“就是啦。那別人都能成長,澤超哥就更能成才。”林曉曉說。蘇老爺子覺得這丫頭說的在理。心裡舒服不少。
“其實叔叔您並不是反對澤超哥當明星,你是怕他不成功,並且到那個時候時間已經浪費了。對嗎?叔叔,你不用擔心。你看,澤超哥去北京才半年,北京有那麼多大學,那麼多學生,為什麼不叫別人當主持啊。這就證明澤超哥是有實力。才這麼短短一個學期,他就有這樣的成績,假以時日,他一定能大紅大紫的。到時你就是星爸了。”林曉曉盡挑好話說。說得老頭子心花努放,臉上的的皺紋燦爛得像一朵花。
蘇老爺子抽著煙桿快樂地出門,到河邊散步。曉曉的話讓他很開心,他覺得應該相信兒子,應該支援兒子。他跟夏永陵李怡是同門師兄弟,有一天,他也會如他們一般有出息。看著潺潺水流,他心裡也變得輕快。啊!生命無限美好!要是兒子畢業後,能把曉曉這丫頭娶進門,那就更好了。
他開心地哼著小調,剛好遇到林曉曉的父親從小河橋上走過,就熱情地走過去打招呼遞煙。
蘇家姐弟在京城的超群表現,在村裡鎮裡早已經傳開。鄉村就是這樣,一句話傳到另一個人嘴裡,再出來就變了個樣,他們已經被傳成一支神話。林老爺子接過煙,不停地誇獎兩位公子小姐,把蘇老爺子誇得飄飄欲仙,搭親的事都忘記說了。林老爺子是聰明人,趁機腳底抹油。這一門親事,他可不想搭,或是說他覺得搭不起。為什麼林曉曉和蘇澤超走在一起,人家都沒覺得不妥,就因為這丫頭簡單平凡,這小子是金鳳凰。鳳凰跟山雞雖像畢竟不同類。
蘇澤超趴在凳上,蘇離拿著紅藥水細心地塗著,一邊塗還一邊用嘴巴幫他吹。林曉曉蹲邊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扯著聊天。
“笨蛋,你幹嗎不早點來啊?”蘇澤超說。
“我來了,在門口,你們門關著,我趴門上偷聽,聽到叔叔在罵你,我就沒進來。打擾人家教導兒子總是不好的嘛。”林曉曉委屈地說。
蘇澤直明白她不衝進來是給自己留面子。知道他被打和看著他捱打是兩碼事。他伸出一隻手惡作傑地弄亂她的頭髮,心裡頭暖暖地。
背部的傷口在紅藥水的刺激下,傳來一陣刺痛,他禁不住叫出聲。
蘇離淚眼婆娑問:“痛吧?”心疼得恨不能替他受過。可從小到大似乎都是他替她受過。就是她做錯事,捱打的也是他,那怕那個事與他毫不相干。用蘇澤超的話是:我錯是我錯,你錯也是我錯。
“不痛!”蘇澤超咬著牙說。
“睜眼說瞎話,都打成這樣,那有不痛的。”蘇離說著用手抹一把淚。
“是痛並快樂著吧。”林曉曉說。
蘇澤超伸手刮她一鼻子。
“爸遲早都可以說通的,你幹嗎非跟他較這個勁。”蘇離以為澤超是為贏了父親而開心。在她認為中這不值得挨一場打。
“他才不是為這個樂。”林曉曉坐在地上,把玩著蘇澤超的手。
“那你說說我樂什麼啊。”蘇澤超說。
“愛有多深,恨有多切。”林曉曉說。蘇老爺子之所以打這麼重,就是因為恨鐵不成鋼,所以在捱打的時候,他承受的不只是肉體上的痛,意志上的較量,還有鞭子傳來的父親濃濃的愛。
“知我心者莫若曉曉也!”蘇澤超說著閉上眼睛。真希望時間能夠停在這一刻,手能夠這樣一直被她握在手心裡。
“晚上我們去放煙火吧。”蘇澤超提議,議案一出,立即透過。
“我去叫小嵐。我們一起去。”林曉曉開心地說著,一蹦一跳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