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回到過往你依然會愛我如故
客氣地送走鄰居的三姑六婆之後，父親命令母親把院子的門關緊。剛剛他還笑得像向日葵，這會就已經巨浪排山倒海。
“你兩個進來！”他嚴肅地命令蘇離和蘇澤超。
“爸要幹嗎？”蘇離吐著舌頭問澤超。已經很多年沒看到父親發那麼大火了。
“管教我們。記住，小琪的事，一個字都不許提。”蘇澤超瞪蘇離一眼，就像在說拜你所賜的表情。
姐弟倆一進屋，父親就讓母親把門關上。
蘇澤超和蘇離就像兩個犯錯的小學生，低著頭站在哪裡等著挨批。
“小超，跪下！”父親嚴歷地命令。
“爸！”蘇離大叫。超都20歲的大人了，還動不動就罰下跪。
“老頭，你這是幹嗎啊？兒子才剛剛回來。”母親的高興勁還沒過呢，看兒子出去的時候稚嫩稚嫩的，回來就是一表人才，人也壯了，肩膀也有寬度了。同村的孩子們還說他是水木清華的第一才子，能進那個學校的可都是人中龍鳳，那麼兒子就是龍中之龍了。
“跪下！”父親的命令不許違抗。再長十年，再有能耐，在父親面前，他永遠只是個兒子。
縱然不願意，蘇澤超也只能彎曲雙腿跪到地上。
“說說，為什麼跪下？”父親問。
“因為我身上的衣服。還有我的手機。”看著父親蒼老而依然堅毅的臉朧，蘇澤超低著頭說。父親每個月給的生活費是定數的，雖然不少，也僅夠維持他們姐弟勉強活得體面，至於顯擺，那離得遠了。萬惡諧由物質開始。經濟存在問題，人就一定存在問題。
“衣服從哪來的？”父親又問。老人家很欣慰，兒子始終是他的兒子，至少他還沒有不知天高地厚。他長能耐了，可依然懂得尊重一個農民父親。
“手機是姐姐給的。衣服是朋友送的。”蘇澤超說。
“朋友送的？一千多塊？什麼關係的朋友送你一千多塊的衣了服。”父親問，從他的口吻裡可以聽出他的鄙視。可能他認為兒子是個吃軟飯的吧。
“她是個模特，花一千塊錢就像我們花十塊錢一樣。我幫過她一次，所以她送一套衣服給我。”蘇澤超儘量挑詞用，既不矇騙，又不露餡。
“你怎麼認識一個模特？”
“爸爸，有件事，我沒告訴你。我喜歡演藝圈。我喜歡唱歌，中國藝術學院的王教授收我做他的關門弟子。”
“你……”父親像受到觸電一般從椅子上跳起來：“你個臭小子，我辛辛苦苦供你上學，把你送進清華，我容易嗎？好好的網路工程你不讀，非要去學什麼唱歌跳舞。好好的工程師不當非要去當戲子，你非要氣死我是不是？老太婆，拿家法來。”父親氣得直打轉，數落的口水四面飛濺。把蘇離嚇一跳。想過父親會不同意，可沒想到會這麼大反應。
“老頭，兒子都這麼大了。”母親手上拿著藤條，卻不願意交給父親，兒子是他心頭的肉。
“再大也是我的兒子。”父親把藤條搶過手。
蘇澤超乖乖地脫下身上的衣服，光著膀子，挺直腰板跪在那裡。
“不！不要！”蘇離撲過去抱住弟弟。
“閃開，不然連你一塊打。”父親命令。
“不！我不閃開！”蘇離把弟弟抱得更緊，就像小時候，每次澤超調皮搗蛋挨板子的時候，蘇離總是替他檔在板子低下。
“姐！讓開。”蘇澤超笑著對蘇離說。泰然自若的姿態就像他將要命對的不是懲罰而是獎賞一樣。臉上的笑容如睡夢中的孩子般的純靜。
“不，我不讓。要打，就先打我。手機是我打工買的。”蘇離說，她扛上了，要跟弟弟一起挨罰。
“我給你錢，讓你去讀書，你就是這樣讀。居然給我跑去打工。”父親說著一棍就打下來。
蘇離一聲尖叫，手臂上立刻出現一條像蜈蚣的印子。血慢慢從皮底下滲出來。
母親一把撲過去抱住女兒。這個孩子是她的寶，從小到大，都沒捨得罵過，更別說打。要打她，也是打她弟弟。
“讓開！”父子倆異口同聲。
“不，我不讓開。”蘇離倔強地說。
“姐，你這樣做，讓我想起小時候。我還以為你再也不會為我擋棍子了。”蘇澤超說。以為她已經長大了，以為她已經從自己的生活走出去，以為……原來她一直都在原地，只是我們都不再需要對方。我們都不再是小時候，所以你有你的生活，我有我的夢想。只是如果回到過往，你依然會愛我如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