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呼吸也是奢侈
任何人聽見大仇人說喜歡自己這種話時,都會比吃了蒼蠅還難受吧?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做到的,居然沒發抖,沒戰慄,還能心平氣和地指著病房的門慢條斯理地說,“門在那裡,好走不送!”
南宮陌居然破天荒的好打發,“那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走到病房門口又扭過頭來強調,千萬別忘了吃東西!
事實上,南宮陌一走,楚寧就抓住保溫桶想砸過去,可最後她還是忍了下來,再憤怒也犯不著和自己過不去不是?
現在自己生病了,身邊連個可以照顧的人都沒有,肚子也確實餓了,不管怎麼樣,還是先吃飽再說!
所以,第二天南宮陌一大早拎著另一個保溫桶來的時候,桌上放的是被打掃地精光的桶子。
楚寧還在睡,他並沒吵醒她,而是坐在她病床對面的凳子上盯著楚寧看了很久。
“你爸爸不是我殺的,他會吸毒也不是因為我給他注射了毒品……當初你和南宮逸趕去救他的時候,他就已經死了……這世上太多的事情,是不能光拿眼睛去看的。”
他緩緩的說著,目光移向窗外,“就好像外面的明媚的陽光一樣,人們只看到了他帶來的光明,卻從來不曾留意陽光也帶來了陰影晦暗。”
南宮陌起身走了,在門關上的瞬間,楚寧睜開了眼,怔怔地盯著房門很久才緩緩地吐出一句,“我沒法相信你。”
這之後的幾天裡,南宮陌沒再出現,而南宮逸也一次都沒來過,楚寧只從小護士偶爾的言辭中得知南宮逸已經出院兩三天了。
而由她引起的那場連環車禍也不知道什麼原因很快被調查出禍事原因,而可笑的是,事故原因居然疲勞駕駛!
這世上總是有那麼些人能夠隻手遮天翻雲覆雨的。
她在醫院裡住了整整十五天,期間潔兒不知道從哪兒得知訊息過來看過她兩次,便再沒有別人了。
出院結賬的時候,工作人員告訴她,所有的醫藥費已經有人支付過了,而她也沒心情去追究到底是誰這麼大手筆。
反正,對她來說,那些都無所謂了。
有的人讓你活著,你就死不了,有人讓你死,你就連多一秒的呼吸也是奢侈。
她現在非常明白這個道理。
出了醫院大門口,一輛車子里正好走出兩個人。
她眯了眯眼,心中不免有些諷刺地想,緣分真奇妙。
來的人是南宮逸和即將成為他未婚妻的女人顧惠君。
南宮逸顯然對這突然碰面有些意外,冷漠的臉上閃現一剎那的驚訝,隨即是隱忍的表情。
楚寧眼角斜了南宮逸一眼,他站得挺直,走路的時候,姿態隨意,那樣子哪裡像是腿部骨折的人。
那個小護士根本就是危言聳聽吧?
而顧惠君始終是那麼大方得體,時時刻刻完美無暇的展現著作為一個大家閨秀的魅力。
雖然對顧惠君談不上討厭,但可能是嫉妒心理,外加情敵身份,她是不怎麼喜歡顧惠君的,甚至還從顧惠君的眼中挖掘出了那麼一絲戒備。
“好巧。”先開口的,不是楚寧也不是南宮逸,而是顧惠君。
她優雅地走到南宮逸的身邊挽住南宮逸左臂,眼睛一直看著楚寧。
“的確很巧。”楚寧點了點頭,她其實沒什麼想和他們說的。
“逸受了重傷,我陪他來複查。”
楚寧繼續點頭,因為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
說起南宮逸受傷的原因,她相信顧惠君其實是很清楚的,否則,顧惠君的眼底不會出現那麼明顯的戒備情緒。
“是嗎?那麼,你們快進去吧。”楚寧努力地牽起嘴角,讓自己的狀態看上去不那麼難堪。
其實,她真的很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要表現得這麼狼狽不堪,好像自己真的是第三者,真的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一樣。
當時,突然撲過來的是南宮逸,在她完全不知情的狀況下。
所以,到底有什麼好難堪的呢?
到底在怕什麼,胸口又為什麼這麼難過?
再是堅定不移的堅持,到現在這個地步,也該放棄了吧?
只是,不管自己勸說自己多少次,最後的最後,只要南宮逸和顧惠君一起出現,胸口還是會痛的無以復加!
低頭掩飾掉胸口所有的難過,再抬頭的時候,她微笑。
她是楚寧,是不該和這些人攪合在一起的平凡女人……
那個金光閃閃的世界,早就在她出生之前,就將她摒除在外了。
只是不明白,命運為什麼這麼會開玩笑。
南宮逸盯著她,看了很久。可是,從始至終,他沒開口,一個字都沒有。
當初南宮陌在媚色說過,他一直在找南宮逸最珍惜的東西,到最後,卻發現南宮逸最珍惜的是她。
此時她腦子裡突然浮起南宮陌說過的這句話,只覺得寒冷且諷刺。
南宮逸最珍惜的,真的是她麼?
為什麼一點都感覺不到?
不管多明白南宮逸的處境艱難,心底還是會有怨氣,這就是女人的矛盾之處,又想做個知性的女人,不讓自己所愛之人為難,又常常會忍不住抱怨自己愛的人沒有全心全意的守護自己,愛護自己。
不想再面對他們,不想明明心裡很難受,還要擺出一副無所謂地虛偽面容。
累!
她轉身就走,手裡拎著的,只是包包裡兩件簡單的換洗衣物,因為,沒有太多的心裡,所以,她覺得特別慶幸。
這樣輕車簡從,真的成全了她的來去瀟灑。
這次再見,此後便永遠不見。
他們的訂婚期限越來越近,而她楚寧到底沒有大量到可以笑著去祝福!
擦肩而過的瞬間,胳膊突然一緊,然後是劇烈的疼痛!
楚寧詫然扭頭,只見南宮逸怒紅了眼,用一種近乎扭曲的神態盯著她,“我有話跟你說!”
冰冷的語氣掩飾不住言辭間的怒氣。
楚寧心頭一緊,隱藏的委屈和怨怒也竄了起來。
但她並沒有和其他女人一樣流淚尖叫,越是愛之深,越是恨之切,而她越是怨恨委屈,反而表現出來越是平靜冷漠。
“南宮大少。”她緩緩垂下眼睛,凝視著他青筋暴露的手背,“很疼,而且,您的未婚妻會誤會。”
顧惠君的臉色早已變了好幾次。
而身為顧家大小姐的身份,以及素有的涵養讓她忍耐下來,沒有像街頭潑婦那樣大喊大叫,而她之後,也十分慶幸自己沒有失態。
南宮逸這才如夢方醒,扭頭看向顧惠君。
還沒等南宮逸發話,顧惠君先微微一笑,“我先進去,你和楚小姐好好聊聊,記得,不要欺負女士。現在女士維權行動可正進行的如火如荼。”她故作輕鬆地開了個玩笑,然後儀態大方地進了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