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車禍生還
他慢慢的說著,眼神變得很茫然。
蔣崢嶸突然不說話了,端咖啡的手指微微收緊,半晌又放鬆,“以後千萬不要再做這樣的傻事。司徒重視兄弟,可是,他的性格你也應該瞭解……既然你拒絕過他給你的選擇,那麼,他是不會給你機會反悔的。”
“我都知道。”
流風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不光要知道,還要做到。我不希望有一天,我們三個出生入死走來的兄弟,會滋生罅隙!”
蔣崢嶸一口氣把杯子裡的咖啡喝乾,抽了紙巾擦嘴,然後要走,走出兩步又停下,“楚寧只是額頭擦傷比較嚴重,沒有生命危險。”
流風猛地抬頭,蔣崢嶸卻挺直脊背,走得乾脆。
“謝謝。”兩個很輕的字眼在脣邊飄散,他知道,錯的是自己。
司徒會憤怒會懷疑,都是應該的,錯的本來就是他。
然而,情之所至,身不由己。
他可以為司徒不顧生死,可也不忍心看著楚寧一步步被染黑,走向枯萎。
醫院。
吊瓶裡的**一滴滴不緊不慢地滴落下來。
楚寧盯著吊瓶裡的**忘記了眨眼。
護士進來的時候,吊瓶裡的**已經沒了,眼見著輸液管裡開始回血,護士嚇了一跳,“哎呀,沒有**,小姐,你怎麼不按鈴?”
楚寧這才回神眨了眨眼,“不好意思,走神了,沒注意到。”
護士看著楚寧頭上的紗布,心裡暗想大概是給撞傻了。
麻利地換了藥,護士又仔細地幫她把被子整了整就要離開。
楚寧突然問,“護士小姐,我想……問一下,是誰送我過來的?”
護士詫異地打量楚寧,“你不記得了?”
連環追尾事件新聞上都廣播了,而七死十三傷,傷員都在醫院裡,護士雖然不瞭解具體經過,可南宮逸和眼前的楚寧,她卻知道。
年輕的女人都喜歡八卦,小護士當然不例外。
“……”只是想確定一下自己是不是真的被撞出幻覺而已。
“是南宮大少,他自己也受傷嚴重,腿部骨折了,手臂劃傷,聽說縫了好幾針。”
“那他現在怎麼樣?”楚寧焦急地問。
“不清楚,他的在VIP病房,聽說她未婚妻正陪著他。那裡的醫生和護士都是本院最好的,應該沒什麼大問題。”
護士一口氣說了好多。
楚寧的心落回原位的同時,也因為護士提及南宮逸的未婚妻而狠狠擰了一下。
“謝謝。”她忽然失去力氣,閉眼乖乖地選擇睡覺。
護士見她不想再多說的樣子,眼底露出“你根本就是麻雀想變鳳凰”的嘲諷神情。
楚寧自然沒看到護士的眼神,這一覺睡到傍晚。
護士換的藥液也已經輸完。
傍晚的霞光照著窗子,病房裡一片慘白。
她生病了,受傷了,但是,沒有人知道,沒有人來看她。
房間裡,一片清冷,空牢牢的,令她心底的冰冷湧遍全身。
孤獨在這一刻像狂亂的樹藤,瘋狂的就纏著她。
她突然很想念父母,想念朋友,想念來到這個城市之前的一切時光!
臉蛋埋入臂彎,她無聲哭泣。
孤立無援,沒有親人,就連知心的朋友也少之又少。
她能想到的人,只剩下作為同事兼舍友的林小潔還有徐思若和付芮兒。但是,這些人不是對她的情況一無所知,就是自身難保。
直到此刻她才突然發現,原來自己可以期盼的人,如此之少!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每個人都在做自己該做的事情,而她的生命呢?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周圍明明有那麼多的人,陌生的熟悉的,可是啊,在最寂寞最煎熬的時候,面對的,只是一面慘白的牆。
她望著窗外,把自己縮成一團,不再去想南宮逸為什麼會在千鈞一髮的時候撲過來,帶她躲開飛馳而來的汽車,也不再去想今後還會有什麼事情發生再自己身上。
真的很疲累,就連死亡都不容選擇……
天黑的時候,護士送來了晚餐,後面還跟了個人進來。
楚寧做夢也想不到,第一個來看自己的人,居然是南宮陌。
如果是之前,她看見南宮陌也許會感到討厭嫌惡,但現在,她卻什麼感覺都沒有。
南宮陌站在門口,手裡拿了束鮮花,還有一個水果籃。
他朝病房掃視了一眼,臉色微微繃緊,隨即又放鬆下來,“你還好吧?”
楚寧沒說話,只是盯著他。
也許是被楚寧的眼睛盯得有些不自在,他移開視線,“就算你報復我,也要趕緊好起來,不然,哪裡有力氣來報復。”
楚寧終於調開目光,“我不恨你,也不想報復你。”
南宮陌一愣,隨即一抹欣喜再心頭放大。
“但是,我也不想看見你。”
綻放的欣喜陡然被凍結,然後冰裂。
南宮陌沉默地放下水果籃和鮮花,然後找了個花瓶自顧自地把鮮花插好,又扯過凳子開始削橙子。
他的手型很好,削橙子的技術卻實在很爛。
一隻橙子削好之後,果肉幾乎也被糟蹋完了。
似乎早就猜到楚寧不會接受他削的水果,他並沒自討沒趣,而是把橙子直接放在小盤子裡切成塊,又紮好竹籤放在床頭櫃上,然後悶聲不吭地退出去。
她以為他走了,可十幾分鍾後他又回來了,手裡拿著個保溫桶。
楚寧乾脆翻身裝作沒看見。
南宮陌倒也老實了,一直機關炮似的說個沒完的嘴巴這時候一聲不吭。
整個病房裡只聽見他輕輕把保溫桶放在桌上的聲音。
然後,很久都沒有任何聲音再傳過來。
可即便如此,她還是能感覺到一道讓她覺得很難受的視線緊緊黏在身上。
“這個湯要溫著吃才好,阿寧,吃點東西再睡吧。”
楚寧翻身坐起來,盯著南宮陌上上下下地看了不下三遍。
看得南宮陌渾身汗毛都盪漾起來。
“你看什麼?”
楚寧眨了眨眼,“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
南宮陌也眨眼。
楚寧打了個哈欠,“你是不是閒的沒事幹了?”
南宮陌攤手,“大概吧。總要找點兒事來打發無聊時間不是。”
“但我沒你想得那麼無聊,所以,別用我來打發你的無聊,抱著你的保溫桶有多遠走多遠。”
沒說“滾”那已經是很客氣了。
可就是有人死皮賴臉渾不怕。
“我喜歡這裡,只要你在,哪怕這裡是我這輩子最痛恨的醫院,我也喜歡!”
南宮陌點著頭,無比確定且誠懇。
身邊為什麼沒有刀子,如果有的話,楚寧一定會毫不客氣地拋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