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晴臉上的表情頓了頓,然後靜靜的說:“你說昆明下第一場雪時回來陪我。”
“那時我大概在拍戲,不過我會盡量抽時間回來的。”
伊晴輕輕搖了搖頭:“還是以工作為重吧,不能回來就別回來了,又不是什麼非做不可的事情。”
“對不起。”
毫無預兆的話語徹底在兩人之間狠狠劃下一筆,這句話是這個世界上最沒有意義的話,那是相對於仇人來說。可是,如果是對於自己在乎的人,那麼就是另一種意義了。一種受傷的意義。
“這三個字在我們之間沒有任何意義吧。”伊晴還是偽裝著說,明明心碎的要化掉,但是還是要撐著無所謂。
“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說什麼了。”
“那就什麼都不要說,我們之間就什麼都不要說就好。好了,我要開始給你講張良了,張良出生在韓國世家大族,祖輩在韓國五代為相,他從小博覽群書氣質儒雅,這些東西你本色出演就夠了,劇本里寫張良年少時愛上韓國的公主,但國破家亡後公主被迫進入咸陽宮,張良從此開始了他傳奇的一生,先從博浪沙刺秦開始講••• •••沒想到劉邦卻為滿足私慾將公主偷龍轉鳳變成了戚夫人,張良是一個在國家和個人之見只會以大局為重的人,這源於他從小的官宦世家教育••• •••張良是個絕頂聰明的人,垓下之圍入主咸陽宮之後到各王被殺,他明白功成身退的道理,所以••• •••。”
伊晴一邊講林臻亦一邊記筆記,兩個人一直講到了凌晨。
不僅是林臻亦,連伊晴也覺得他們兩個現在除了工作之外似乎無話可談,對於林臻亦的生疏她其實很心酸。本來就極度**的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她很想問林臻亦關於段晗的事情,不過她終究怕自討沒趣而沒有問。
兩個人都已經二十歲了,從相識算起,他們差不多已經走過人生的四分之一了,有太多的事情早已趨於平淡。
不關乎時間,不關乎距離,不關乎外人。
林臻亦很想多說一些什麼,但他發現他能說說什麼呢?說他和一群只會享受的人風花雪月?說他逢場作戲搞好關係?說他如何精心佈局謀劃?別好笑了!
他真的覺得他無話可說,在伊晴面前他無論說什麼似乎都像一個小丑自娛自樂,而且讓伊晴看不起。
他不是不想跟伊晴聯絡,而是不知道聯絡了之後說什麼。
伊晴不想打擾他的工作,不想讓她覺得自己煩,不想讓他覺得她太需要他,不想讓他覺得沒有他她就活不下去,一切的一切都是讀多了書的後遺症。
或許有一天他們終將會走向一條無話可說的路。
漸行漸遠••• •••
無法回頭••• •••
最終萬劫不復••• •••
開機當日眾主創和主演都到齊了,以及在國際上都享有知名聲譽的導演黃徵也親自到場。電影一改往日拍劉邦和項羽的風格而全情描繪了劉邦身邊最有謀略的奇才張良,誓要將這場歷史大劇推向國際化。
本來《智謀天下》的張良一角是另外一位國際著名男星,但是導演黃徵力排眾議欽點了林臻亦,他說要為古板沉悶的歷史大劇注入新鮮年輕的血液,更關鍵是他要培養屬於自己作品的新人。
第一天的拍攝工作完成後林臻亦就找了個空來到了黃徵的休息室,正好編劇也在,省得兩處跑了。
黃徵一看到林臻亦來便笑逐顏開的招呼他:“臻亦,快過來,我們正在看你今天拍的戲呢,表現的非常好。”
“黃導您太客氣了,周編劇,我有點不懂的地方想請教一下,而且也要徵求一下黃導的意見。”
周編劇是個三十多歲的眼鏡男,在大學時主修的就是歷史,也曾經在很多節目上與人暢聊歷史,寫過不少出色的劇本,《智謀天下》由他來操刀編劇是再合適不過了。不過伊晴很清楚身為文
人多少都是有自己的傲氣,覺得自己有那麼強的專業知識和過硬的文筆,是不會輕易聽別人的意見修改自己的劇本的,就像伊晴每次交了稿上去如果被編輯說要改稿的話她一聽就立刻炸毛了,但是他們這類人又比較喜歡別人請教和探討自己寫的東西。
“臻亦啊,有什麼不懂的都可以問。”周編劇顯然很喜歡被人請教。
林臻亦溫柔的說:“周編劇精通曆史,我就比較生疏了,我想跟您請教一下再您眼裡張良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在我眼裡啊,他身上有貴族的俊氣,有法家的正氣,有縱橫家的俠氣,有到家的隨遇而安,有墨家的兼愛,有儒家的書卷氣,而你所演的張良可以說是完全符合我的劇本跟黃導的要求。”
林臻亦優雅的笑了笑:“智謀天下講究的是謀人心,如何謀人心才是所謂的以智來謀呢?”
“那當然是抓住人性的弱點來揣摩人物性格來謀取人心。”黃徵說。
周編劇連連點頭:“黃導說的很對,就是這個意思,所以你要展示給觀眾一個足智多謀又如謙謙君子的高深莫測的人。”
“其實以我對歷史的瞭解來看,張良是一個至情至性的人,而他之所以能夠以個人之心為劉邦謀得天下並不是因為他要有多麼高深莫測,最主要的是他有儒家的仁愛之心,仁者方能得天下。我記得歷史中記載有一次劉邦被項羽擊敗追殺,逃亡過程中只有劉邦跟張良以及後來的漢惠帝劉盈在馬車上,眼看追兵就要追上,劉邦捨不得人才便狠心將他只有幾歲的兒子扔下馬車,誰知張良竟然跳下馬車去將孩子抱回,並說如果不帶孩子走他便不走,他的此舉可以說是用心用情來謀得人心。以至於後來劉邦得天下之後,心狠手辣的呂后敢誅韓信殘戚姬殺趙王,卻一直尊重仰仗張良,這也是後來那麼多開國功臣下場淒涼只有張良安享晚年的原因。所以,我們要展現給觀眾的不只是一個有距離感的謀才,更應該是一個有心的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