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了好一陣子，孫清揚沉沉地睡著了，殿內卻閃進一個人影，著著小太監的衣裳，身影十分的眼熟。
他朝床邊走去，瞧見睡著的孫清揚面上還掛著淚花，身上也沒蓋被子，那腹部已經高高隆起，心疼地將她重新抱起，調整了姿勢，替她蓋好被子。
粗糙寬厚的手掌撫著她的玉顏，輕輕婆娑著，眼裡竟是心痛，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床c上的人兒。
沉睡中的孫清揚豁然睜開了羽扇，卻見那深刻在腦海中的輪廓生生地端坐在身邊。
近在咫尺卻又好似隔了千山萬水，永遠觸不到。
“小東西，醒了。”男人用那一如既往的語調，那神情問候著她。
好似回去之前那樣，好似這期間的一切都沒發生過，這讓孫清揚不得不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她遲疑了片刻，重新閉上美眸。
男人輕捏了她的玉面，她才意識到這不是在做夢，而是真真實實的。
驀地再次睜開眼，靜靜地凝望著男人，喜怒哀樂充斥了那琥珀瞳眸。
眼淚再次湧上，伸手附上男人那粗糙的大手掌，千言萬語卻卡在喉間。
只是靜靜地流著眼淚，靜靜地透過朦朦朧朧的視線注視男人。
“瘦了。”男人看了她半響，才低啞著嗓子道出這麼一句，卻讓孫清揚心下的翻湧高漲了。
眼裡的朦朧溢位，沿著眼角滾落到那繡花枕頭上。
視線清晰了，那令她魂縈夢牽、朝思暮想的人真真切切地端坐在她面前，很快又模糊了。
深深吸了吸鼻子，緊緊閉上美眸，將眼中的滾燙擠出。
穩了穩情緒，在男人的幫助下，坐起身。
深深地看著男人，忍著心下的痛楚，“你走吧，別再來了。”說完，別過臉，不去看男人。
心好像被撕開了一道裂痕，痛得難以自抑。
拽著天蠶絲被頭的手也收緊了，眼淚卻簌簌地垂落，好似那斷了線的珠子，“啪嗒啪嗒”滴落在那純白綢緞面的被單上，漸漸暈開。
男人一把將她擁入懷中，低聲，“我不會再放開手了。”
眼淚掉得更凶了，也哭出了聲，無力去推開男人，腦袋沉沉地抵著男人偉岸堅實的胸膛，“我們，回不去了。”
含著哽咽的聲音在顫抖，嬌小的身子亦是不住地顫抖。
從他答應娶姜瑜，她踏出浣衣局的那刻，他們就已經回不去了。
男人擁著她的手臂更緊了，親吻著她的額頭，下頜抵著她的青絲，決絕道，“我沒有想過要回去。”
他想要的不是過去，過去的他無能讓他無法忍受，他想要的是現在，是未來。
笑著眼淚卻是止不住地垂落，“現在我們也不可能了。”
不管現在，還是未來，他們都不可能了，現在她不再只是她一個人，而他也不再是他一個人。
放開孫清揚，低頭吻幹她面上的鹹澀，沉聲，“我說過，這次我不會再放手。”
這次無論如何，他都不會再放開她了，就算是賭上一切，他也不會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