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清揚心下一緊,定睛看著那李良久,深深嘆一息,“這些日子你也辛苦了,早生回去歇著吧。”說著,便站起了身,實則是她自己心下有些憂傷,想獨自靜一會兒。
李跟她告了辭,走之前卻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目光無意地掠過男人,卻是靈光一閃,好似發現了什麼。
見李如此,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男人發出尖銳刺耳的細音,“李尚書慢走。”李很快苦笑了一下,搖搖頭走了。
李一走,男人嘴角勾起一抹魅笑,轉眼一看孫清揚正怪異地看著他,眼眸中似乎有些疑惑。
男人倒是沒有表現得多緊張或是異常,面色依舊如常,孫清揚便也就收回了那目光,去到那御花園裡,獨自一人去了清明之夜去的那湖心亭,靜靜地迎風站著。
秋月冷涼地照在湖面上,寒風拂過,不禁打了個顫,那殘缺的月在忽碎忽合的水中盪漾著,影影綽綽,心卻漸漸淡了,也沉了。
湖邊的小樹林裡,一個黑影靜靜地看向那湖心亭。
入夜,孫清揚回了寢宮中,兩人都沉默著,寢宮內一片安靜,燃燒著的昏黃燈火時不時地傳來極為細微的“噼啪”聲。
過了許久,男人終於開口了,“若是夏侯辰死了,你會傷心難過嗎?”說著,從後頭擁住孫清揚。
孫清揚曲著左手臂枕著腦袋,面朝內,沉默不語,沒有回答:忘掉,忘不掉,不該都是過往的事了嗎,過往的事不該都讓它過了嗎,又何須糾結於此,而且她現在也該有自己的新生活,不是沉溺於對他的幻想之中。
男人不甘心,索性將掰過她的身子,迫得她與他面對面,伸手撫著她的顏,“你還是沒有忘掉他對不對?”
孫清揚輕顰秀眉,依舊沉默著,過了數秒,實在是逃不過男人敏銳的目光,心下有所顧忌地點了點頭,隨即抬眼看向男人的面,似乎在探尋他有什麼反應。
關於男人那次吼孫清揚到底愛的是夏侯辰還是李的事,某天夜裡,男人做了個坦白,原來是孫清揚第一次與他纏綿時,在迷迷糊糊的情況下下意識地喊出,而他只是根據之前聽聞來的傳言猜想到的。
果然男人輕蹙了劍眉,沒有說話,而是將她攬入懷中,下頜抵著她那光潔的額頭,低低道,“也許他會沒事的。”
孫清揚詫異這個小氣的男人沒有生氣,還會說這樣的話,心下不由一暖,隨即靠在了他寬廣的胸膛。
兩人又沉默了會兒,男人富有磁性的聲音從頭頂傳來,“難道你就沒有恨過他嗎,畢竟他當年,”男人沒有將後面的幾個字說出來。
孫清揚失聲一笑,眸中卻是蒙了水霧,看得男人心下不由一痛,將她摟緊了些。
這些年,無數個夜晚,她總會情不自禁地去翻炒著當年夏侯辰對她說過的每一句話,每一個眼神,每一個擁抱,越是如此,她越不相信夏侯辰會背叛她。
也許曾經的她太過於年少輕狂了,所以一直以來,她覺得自己恨夏侯辰,然而現在回頭一望,與其說那是恨,還不如說不甘心。也許那句話沒錯:得不到的永遠在**。
不過,自從上次趙豔豔與她談過之後,隨著時間的衝擊,以及這個男人的到來,她便漸漸地釋懷了。
很快,孫清揚瞪大美眸,不讓那水霧凝結而垂落,淡淡一笑,“當年不過是小孩子過家家的把戲,我根本就沒有放在心上。”
冷漠,世界上最狠的報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