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自己房間後,孫清揚一頭倒到掛著白色煙朧帷幔的雕花小床c上,發著呆,很快又翻身,將臉埋進繡著白牡丹的絲被裡頭,隨後狂抓了兩下頭髮,那原本梳得整齊的頭髮便凌亂了,“啊,”尖叫了一聲,索性兩手一扯那被子,將整個腦袋都埋了進去。
趙豔豔從前廳走了進來,到了孫清揚房門外,抬手正要敲門時,聽聞了她的尖叫聲,於是又訕訕地收回了手,輕嘆一聲,朝自己屋裡去了。
夜裡,來了幾波客人,趙豔豔卻也沒讓孫清揚出來,而老鴇也吩咐過了,剛開始這段時間,儘量不要讓孫清揚與那些客人見面,目的當然是為了吊足那些男人的胃口。
這日中午,沒有客人,姜子清也從那日之後,連日沒出現了,更沒有夏侯辰的訊息,那裝著碎玉佩的紅色錦囊跟裝著珍珠粉的黑檀木盒子送到靖王府,也像石沉大海了一樣,激不起半點漣漪來,然而十五日之期就快要到了。
趙豔豔看了一眼一直蹙著眉頭的孫清揚,心底下嘆了嘆氣,提高了嗓音,“這雨也不知下到何時才停。”隨著孫將軍他們處決時間的逼近,孫清揚的眉頭越來越緊了。
孫清揚兩眉頭幾乎要湊一塊兒了,沒有說話,望著湖面淅淅瀝瀝大雨濺起的圈圈波紋,那大雨滴打在船頂上,如雷般嘩啦嘩啦聲攪得她更加心煩了。
趙豔豔走了過去,握了握她有些發涼的手,心下擔憂不已,她仰起頭,朝趙豔豔扯出一絲笑來,卻十分地勉強。
“該吃飯了。”姬雲手裡捧著一盤綠油油、冒著噴香霧氣的青菜走了過來。
“走吧,去吃飯。”趙豔豔拉了拉孫清揚的手,孫清揚默默地點了點頭,便隨趙豔豔進去了。
此時百齡紫榆小圓桌上已經擺滿了四五道菜,全部都是昔日裡孫清揚愛吃的。
“來,揚揚,多吃點。”趙豔豔夾了一塊還夾雜著紅的白的綠的椒絲、蔥絲的清蒸鱸魚肉往孫清揚跟前的飯碗裡一放,那誘人的鮮香撲鼻而來,焦色的湯汁將那飯碗裡頭粒粒飽滿的白米飯沾染了,卻更加誘人了。
孫清揚還是扯出一絲永遠不達眼底的笑,點了點頭,拿起玉箸,夾入口中,嚼了兩口,只覺得形同嚼蠟,也不知是這鱸魚蒸得過頭,肉質變硬了,還是自己味覺退化了,總覺得不是滋味。
“嚐嚐這個。”趙豔豔端起一盤淡玫紅色的酒糟蝦醬燜肉放到孫清揚跟前,上頭還冒著噴香醉人的熱氣:她記得孫清揚很喜歡吃這道菜的。
連日來,孫清揚都沒怎麼吃飯了,才這麼幾天,她的臉又小了一圈,本就深邃的眼窩更加深了,她看得心疼,卻沒一點辦法,只能讓姬雲平日裡做些她愛吃的菜,看能不能喚起她的食慾。
孫清揚抬起玉箸,碰了碰那酒糟蝦醬燜肉,卻沒有動,重新收了回來,將那玉箸往桌上一放,“我吃飽了。”說完,要站起身,卻被姬雲給壓住了,她粗著嗓子道,“你這樣是要餓死吧。”
姬雲伸手將孫清揚的玉箸遞到她跟前,不容拒絕道,“今天,你必須得把碗裡的飯吃了。”這小妮子,就是被灌的,沒人管,放縱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