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衣局在晉宮偏僻的地方,踏進浣衣局的剎那,她一眼便看到身子消瘦的孫夫人梳理得整整齊齊的、還夾著幾絲銀白的青絲,著著打著補丁的青灰衣裳。
她蹲在一個大池子前,通紅的雙手搓洗著,池中的水十分的汙穢,身側卻還堆放著如山的衣服,而且不斷有人送去,似乎永遠也洗不盡。
這一刻,孫清揚的眼眶再次紅了起來,她飛奔過去,站在孫夫人身後,“娘。”道一聲,淚也滑落了。
聽聞聲音,孫夫人身子一怔,扭過頭,似乎蒼老了好多,孫清揚再次哽咽地喚了一聲,“娘。”眼淚像斷了線一樣地滾落而下,浣衣局裡頭的人紛紛看向她們。
孫夫人緩緩站起身,“揚揚”聲音有些顫抖,然而下一刻卻揚手甩在了孫清揚的臉上,“啪”聲音無比的清脆,在場的人都聽得一清二楚,卻也沒人說話,都是靜靜地看著。
“娘。”孫清揚淚眼模糊、不可置信地看著孫夫人,一手捂著剛剛被孫夫人甩過的左側臉頰,眼淚更加不止了。
“你不要叫我娘,你不是我們孫家的,我們孫家從來沒有你這麼個女兒。”孫夫人沉著面冷著聲道。
孫清揚含著淚,十分委屈地看著孫夫人,“娘。”
孫夫人不理會她,而是轉向送她進來的公公,低聲下氣道,“公公,她只是罪奴一時頭昏腦熱買下的一個麻煩貨,根本不是我們孫家的人。”
“人是刑部的人抓的,咱家只送她來這,其他的咱家管不著。”那公公不冷不熱地道了句,便離開了。
那日,孫夫人未曾理過孫清揚,管事的公公很快安排了孫清揚晾衣服的工作,直到夜裡浣衣局的人才停止了工作,匆匆忙忙吃過剩菜剩飯,便都回了屋內休息。
孫清揚被分配到孫夫人她們的房裡,那房裡有十幾個人,其中有大半是罪臣的妻女,也有是在宮中犯了錯的宮女。
深秋的早晚溫差大,白日裡本就有些涼意,前幾日又下了幾場雨,一層秋雨一層涼,而這幾日雖然出了太陽,可是晚上的氣溫十分地低,甚至那水在室外一夜,次日似乎都生了冰渣子。
而這浣衣局的屋子陰冷得很,這些人都是席地而眠,地上鋪些稻草結成的草墊,上頭再鋪一層湛藍的粗棉單子,同樣的棉被,冷硬得厲害,蓋在身上半天了也生不出半點的溫度,裡頭的人個個緊蜷著身子,甚至有兩人合床而眠。
入夜,很快人們都入睡了,孫清揚摸索著坐起了身子,才剛坐起身,便聽聞隱隱約約有人喘息的聲音。
她扭過頭,藉著透進鏤空窗戶油紙的昏暗的月光,只見某一床位上的包包明顯比其他床的被子高出許多,那包包似乎在有規律地動著。
她趕緊又躺了下去,過不久,那喘息聲越來越大,似乎有兩個,“……呵……呵……嗯……啊……呵……”竟然還傳來低低的呻s吟聲,那聲音讓人不自覺地面紅耳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