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她還沒跟老孃說呢,欽州離西涼也不算近,至少要三四天,這麼一去,還不知道啥時回來呢。而且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出遠門,總不能不跟老孃講一聲吧。
孫信趕緊攔住,有些苦口婆心道,“夫人,她有些不捨小姐跟二少奶奶,沒辦法二少奶奶現在有孕在身,所以答應了,不過現在心裡還難過著,大少爺交代了,讓小姐別跟夫人辭行了,免得徒增傷感。”說著,腦袋垂得更低了。
“哦。”孫清揚默默地點了點頭,便轉頭朝孫府後門方向走去:想前世的時候,上了大學,因為學校離家很遠,一個在北方,一個在南方,家人都很不捨,老媽說了好幾次,可是沒辦法。
只是要去的幾天前,老媽就開始陰鬱了,直到她上了那北上的動車,終於是哭了,那一刻她就想寧願老媽沒去送她,便不用這樣傷心難過了。
因此,她很能理解現在孫夫人的心境。
大約過了十來分鐘,孫清揚三人便到了孫府後門,只見一輛十分普通,甚至說有些破的黑色馬車,駕車的是孫俊身側的副將孫毅。
那孫毅看見孫清揚,也不像平常那樣畢恭畢敬,而是立馬扯開那馬車簾,沉聲道,“小姐,快些上馬車。”
隨即錢氏的丫鬟探出頭招呼孫清揚來,“小姐,趕緊些上馬車。”
孫清揚蹙了蹙眉頭,想也不想便跨上了那馬車,她與翠兒一上馬車,那孫毅便策馬飛馳起來。
馬車內有些昏暗,不過還是看見錢氏面色有些陰鬱,背對著孫清揚,半響沒做聲。
“二嫂,你怎麼啦?”孫清揚輕碰了碰錢氏,關切地詢問起來:難道是捨不得老孃所以難過的。
錢氏抽泣的聲音傳來,一下子反身抱住了孫清揚,痛哭出聲來。
孫清揚任她抱著,心下卻也是很不捨:雖然老孃平常強勢了點,雖然對夏侯辰比對她好了那麼一點點,雖然小時候總會逼她學她討厭的女紅。
但是老孃是真心將她當做自己的女兒看待,跟兩哥比起來,似乎對她更好。
老爹也是,雖然每天三更就敲著那破鑼鬧她醒來練武,雖然神經大條了點,粗心了點,可是總將自己當做手心裡的寶一樣,捧著怕摔了,含著怕化了,那真的好得沒話說。
大哥二哥也是一樣,孫家的上上下下也是,從來沒有芥蒂她只是個買來養女,都將她當做真正的小姐來看,待她也是畢恭畢敬的,特別是那管家爺爺,雖然嗦了點,可也是真心真意待她。
如此想想,孫清揚心下便也難過起來,鼻子一酸,眼眶微微一澀,有些陌生的溫熱**便湧了出來,順著面頰滑落,滴落在錢氏背後的迷離繁花絲錦上,很快透了進去。
錢氏感覺到她的淚水,便放開了她,吸了吸鼻子,帶著濃重的鼻音柔弱道,“都怪嫂嫂把持不住,害你也跟著傷感起來。”說著,一手捂著小腹,一手拿著繡著嫩黃水仙的手絹替孫清揚擦了面上的淚花,美眸裡的憂愁猶如凝固了一樣,如何都化不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