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清揚吸吸鼻子,看著錢氏半響,終是開口了,“嫂嫂,怎麼突然間想回去了?”
她總覺得心下有些隱隱的不安泛上,之前因為太過於急促,她根本就沒時間去考慮,然而現在想想,一個可怕的念頭蠢蠢欲動,似乎要呼之欲出,再一想錢氏此時回孃家,更是透著異常。
聽聞孫清揚的問話,錢氏目光閃躲了會兒,別開了,她輕咬了咬下脣,攥著手絹的柔夷略有些不安起來,諾諾道,“自進門後,五年都未曾回過孃家,心裡惦記得很,只是一直不能為孫家添枝散葉,便也就無臉面回去,如今有了,”話還未說完,淚已滿面。
孫清揚秀眉一蹙,嘆了嘆氣,伸手拿過錢氏手中的手絹來,替她擦了擦涓涓溢位,有如滾珠一樣的淚滴,“嫂嫂莫要難過了,現在不是有了嗎。”說著,又搖搖頭,嘆了嘆氣。
錢氏的回答,讓她再次寬了寬心,卻又不得不憤恨封建禮教來,女子無子嗣可是七出中最嚴重的一個,按照平常人家早就被休了,或是成了男人三妻四妾的藉口。
這錢氏在孫家還是好的了,雖然一直無所出,但孫家人還是待她極好,雖然孫夫人有催過,不過這也正常,關鍵的是這孫夫人倒是從來沒有動過要給孫弈納妾的念頭,孫弈本人也是與錢氏舉案齊眉、相敬如賓。
而她本人也賢淑慧敏,深得孫家上下的喜愛,不過再怎麼樣,終究是古人,不能為孫家生下一兒半女,終究覺得對不起孫家,便也就無臉回孃家。
孫清揚這話,卻讓錢氏哭泣無法止住了,從之前的無聲抽泣變成了嚎啕大哭,這會兒,一旁的錢氏貼身丫鬟娟兒和翠兒也都紅著眼眶來勸慰,卻也都勸慰不住。
“嫂嫂,如此傷心難過,對腹中胎兒不好。”孫清揚終於是看不下去了。
錢氏在她的印象中,是一個清心的女子,從來都是淡淡的,既不大喜也沒有大悲的時候,沒想到居然卻能因為這哭成這樣,這社會真是會吃人。
聽聞孫清揚的話,錢氏最終還是止住了哭,頂著紅眼,點了點頭,再次吸了吸鼻子,眼淚還是止不住。
孫清揚捏著已經溼透的嫩黃水仙手絹心疼地替她擦了擦那猶如泉湧一樣湧出的溫熱**來,“現在一切都過去了,以後不要再難過了。”
她這話一說完,錢氏又一次忍不住泣出聲,擦乾的眼角再次溼潤了,不過這次未等孫清揚等人勸慰,自覺地忍住了。
突然,馬車突然顛簸起來,震得車內人東倒西歪,待恢復過後,孫清揚第一刻便詢問身側的錢氏來,“嫂嫂,你沒事吧?”
錢氏腹中的孩子不僅是她的希望,也是孫家的獨苗,若有個萬一,不僅錢氏,那孫夫人一定也要傷心難過死。
昏黑中,錢氏朝她無力地搖了搖頭,她點了點頭,扯開簾子,看向前頭趕車的孫毅,“發生了什麼事了?”
“沒事。”孫毅依舊沉著聲,惜字如金,連“回小姐”三個子都省了,頭也不回,揚鞭狠狠地抽向那身形健碩的馬身上,那馬兒一吃痛,便奮力飛奔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