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月歌在事情即將落幕的時刻突然開口阻攔,然後朝著碧清使了個眼色,讓她代自己說出那件最重要的事。
“長公主,有什麼事嗎?”趙熙此刻面上依然顯露著那抹官方的微笑,心中卻早已經把這兩個使團的人罵了個遍,恨得牙癢癢。
“趙皇陛下,我們公主有話要說。”碧清有秦月歌作為她的幕後力量,在這個隆重的場合竟然絲毫不顯得膽怯,她直著身子,向趙熙緩緩的說道,“公主奉了我們皇上的旨意,在趙國挑選駙馬。而公主已經選好了心儀的駙馬,希望趙皇陛下可以恩准,以成兩國之好。”
碧清話中有話,聽上去像是懇請,可是句句隱藏著威脅,打著秦帝的名號在趙國選婿,也不問他趙熙到底同不同意。
趙熙臉上堆著假笑,看著秦月歌皮笑肉不笑的說道,“不知道長公主選了誰?可是在場的某一位官員家的公子?”
秦月歌身穿華麗宮裝,頭上點綴著層層步搖,看上去奢靡妖媚。她緩緩的從使團中站了起來,露出一雙皎潔的大眼睛,盯著趙珂,美眸中閃出一道精光。
周圍的男子們被這一番氣勢所震撼,都有些移不開眼睛。
秦月歌帶著面紗,秦國的傳統是未婚的女子不得拋頭露面。她眨了眨眼睛,隨後緩緩的開口,不復往日的潑辣,竟然換上一副賢惠淑女的模樣。
“趙皇陛下,月歌心儀的男子,此刻就在這裡,希望陛下成全我的心意,永成秦趙之好。”
秦月歌的聲音悅耳清脆,讓一直處於回憶狀態下的樓子書有些不敢相信,面前的竟然就是曾經在俊峰上罵人的那個女人。
他盯著這張朦朧的臉沉思了片刻,忽然想起,在鳳陽郡那個打罵小二的女人也正是她。
秦月歌啊秦月歌,到底是什麼讓一個原本高傲無理的公主變得如此小心翼翼,樓子書有些不敢相信,趙珂也不敢相信。
而魏靜姝絲原本毫不在意的神態變得忽然有些緊張,她的腦海中迴盪起張懷陽說過的那些話。不知為何,看到秦月歌此時的模樣,魏靜姝真的害怕張懷陽的話變為現實,她驚慌的緊緊握住自己的衣角,臉色第一次變得如此蒼白,連坐在一旁的魏靜沅都發現了她的不對勁。
這一生,恐怕魏靜姝也沒有遇到過比今天還驚心動魄的事情了。她不敢抬頭,只能埋著頭聽著秦月歌緩緩的開口,“趙皇陛下,月歌想要嫁的駙馬,正是現在在殿內的趙珂。”
話音一落,在場的女子們因為經不住接二連三的打擊而紛紛混到,大殿內亂成一片,不僅是趙國的官員們一片混亂,連同西戎和秦國的關門皆是一臉菜色。要知道,這樣千古難遇的搶婚,不僅是兩男搶一女,到後面竟然發展成為兩女搶一男,實在讓人大顛眼鏡。
張懷陽咬牙切齒的看著秦月歌,像是知道她會來這麼一齣戲,但是沒有料到她在看到了趙珂和魏靜姝的兩情相悅之後竟然還敢橫插一腳,實在是不把趙國放在眼中。
西戎的官員們更加惱怒。他們西戎王的情敵,竟然變成了搶手的目標,讓他們的面子往哪裡放。而西決陵在經過了剛剛的打擊之後,已經心如止水,看著一片混亂的大殿,只是緩緩的舉著手中的酒杯一飲而盡,想要把自己灌醉。
“這……”趙熙啞口無言,他沒想到秦月歌會在這樣的關頭來這麼一招,讓他左右為難。
如果他拒絕秦月歌,將魏靜姝許配給趙珂,就是拂了秦國的面子,恐怕會引起兩國之間的戰爭。而趙國好不容易才平息了與西戎的矛盾,此時正應該休養生息,若是貿然開戰,只會自取滅亡。
但是如果讓秦月歌嫁給趙珂,那麼不僅得罪了皇叔,得罪了堂弟,最重要的是得罪了皇后。後果不堪設想。
一直冷靜處理事情的趙熙第一次遇到了如此難題,他額頭冒出滴滴冷汗,順著臉頰流下。皇后魏靜琪從秦月歌開口後,便一直坐在高處冷眼看著秦月歌那張虛偽的臉。皇后看著皇上為難的模樣,心中不由的焦慮。
大殿裡的眾人看著皇上一直沒有開口,心中也不免有些焦急。
秦月歌抬眼,目光坦然的迎著魏靜姝的目光,隨後朝著翩然一笑,露出她一貫的殘忍的笑容。魏靜姝沒有躲開,直直的望著她,臉上淡然無比。
過了沒多久,皇上一直不知道如何開口,而坐在一旁的皇后卻忽然笑了出來,然後對著滿朝文武和兩個國家的使團,輕輕的開口。
“月歌公主,我想趙王爺此時也不知道該如何選擇。既然如此,不如讓本宮出個主意,你和小妹公平競爭,依照古人比武招親可好?”
話音一落,眾人倒吸了一口涼氣。要知道魏靜姝會武功的事情,在趙國並沒有多少人知道。而秦國長公主善武,卻是天下皆知。
皇后的意思在大家看來,怎麼都像是偏幫著秦月歌。但是眾人又覺得不對勁,皇后和魏靜姝是親生姐妹,怎麼可能會不幫這自己的妹妹呢。
而張懷陽、樓子書和趙珂聽到了皇后的話後,臉上還得掛著一副擔憂的表情,心中卻激動萬分。魏靜姝的武功雖然稱不上高手,但是對付一般的毛賊還是綽綽有餘。在峻峰上來看,秦月歌的武功也並不像傳聞中的那麼強,魏靜姝一定是穩贏不輸。
秦月歌一愣,像是沒有想到皇后會說出這番話來,當場呆在了原地。她反映了片刻,轉過頭朝著使團中的一人使了個眼色,而後者對著她鄭重的點了點頭,秦月歌這才有點信心的轉過頭來,面向趙熙和魏靜琪。
“既然趙後這樣說了,月歌自然贊同。”
秦月歌首肯了,魏靜姝的心中就像落下了一塊大石。比其他的她不敢說一定會贏,但是說到武功,只要這幾日跟著師父勤加練習,她相信自己一定不會輸給滿最大話的秦月歌。
“那小妹,你同意嗎?”魏靜琪故作冷靜的徵求魏靜姝的意見,而後者自然爽快的點了點頭。
一場好戲就在皇后魏靜琪的干預下草草的結束,但是在場的大臣們妻女們沒有覺得遺憾,因為更精彩的比武招親將在三天後舉行。
皇后為了公平起見,命令她們三天裡誰也不準接近趙珂,兩個女子也不能相互接近。三日後在京城的校場進行比武招親,滿朝文武和兩國使團皆是見證。
離開大殿前,秦月歌朝著魏靜姝丟去一個語重心長的眼神,似乎在警告她,又像是挑釁。魏靜姝無所謂的朝著她笑了笑,隨後跟著張懷陽一同離開了大殿。
“靜姝,我打聽到了,秦國使團裡的那個從來不出現在人前的神祕女子,是秦月歌的師父。”
一早清早,張懷陽就拖著一臉憤恨的樓子書,還有跟在身後的墨陽來到了丞相府。因為皇后的旨意不允許趙珂與她相見,於是趙珂便讓樓子書來傳遞訊息。
“表嫂,你就放一千個心吧。就算秦月歌再怎麼努力練武,也不可能在三天後打贏你的。你就安心的做趙珂的王妃吧。”樓子書走進魏靜姝的臥房,直接就往一旁的貴妃榻上靠了上去,他睡眼朦朧,昨夜陪著趙珂,聽了他一晚上的嘮叨,沒想到今天天還沒亮,就沒張懷陽從溫暖的被窩裡給拽了出來,連拉帶拖的給拖到了丞相府。
墨陽也打了個哈欠,昨晚他並不在侯府,趁著趙珂來找樓子書商量的時候,偷偷的溜了出去,這也讓樓子書十分的不滿。可是沒有辦法,無論樓子書怎麼問他,墨陽就是不願告訴他去了哪裡。
樓子書心中鬱悶的慌,要知道墨陽是從來不會欺騙他什麼的。可是自從林師傅探親回來之後,墨陽就像變了個人似的,沒事就讓外跑,非常惹人懷疑。
魏靜姝的右手撐著她的腦袋,坐在書桌上。眼前不停的閃過秦月歌與她擦身而過時的那個眼神,一想起來就讓人不寒而慄。
“對了,我爹說你這次可不準給他丟人。”張懷陽拍了拍魏靜姝的肩旁,坐在她身旁呱呱的說個不停,還手舞足蹈的逗她開心。
“那個秦月歌就是自取其辱,千萬不要手下留情。”
正說話間,門外傳來了丫鬟茉香的聲音,還有幾個腳步聲一同響起。樓子書躺在貴妃榻上睡的不亦樂乎,絲毫沒有沒影響到。
“小姐,是趙王府派人送來的東西。”茉香的語氣裡是止不住的興奮。自從昨日的太后壽宴之後,整個京城的人們都知道了她家小姐和趙王爺是兩情相悅,而西戎王和秦國公主橫插一腳,讓人唏噓不已。
原本京城裡羨慕嫉妒魏靜姝的女子,這一下通通站到了她這邊。支援她把秦國公主打個落花流水。
魏靜姝站了起來,走到院子裡,看到那一個碩大的箱子,心中也是說不出的開心。雖然趙珂不能來見她,卻送了這麼多東西來,這一份心意,一看便知。
魏靜姝緩緩走了過去,小心翼翼的揭開了蓋子,和張懷陽一同發出一聲驚歎。
“哇!”
原來,箱子裡是各式各樣的兵器,不管是刀槍棍棒,劍鞭斧刺,應有盡有。
魏靜姝拿起一把長劍,嗖的一聲抽了出來,劍身在陽光下發出奪目的光亮,一看就是好劍。
“哇,這把劍不錯。”張懷陽從她手中接過,拿著劍在這麼揮舞了起來,嚇得茉香和幾個家丁紛紛躲閃,張懷陽一劍劈下去,就把院子裡的石凳給劈開了。
“這威力也太大了吧……”魏靜姝受到了驚嚇,連忙低頭翻開裡箱子裡的其他武器。
刀和劍都不是她的特長,而鞭子和棍棒就更不會用了,滿箱子的兵器,卻沒有一件是她擅長的,魏靜姝有些尷尬。若是當年學武的時候,能吃苦多學一點,今天就不會這麼為難了。
“靜姝,爹不是給了你一支玉笛嗎?”張懷陽這時才想起來魏靜姝最常用的就是玉笛,她彎著腰在箱子裡翻了起來,沒過多久,就翻出一支黑漆漆的笛子來。
“這個是笛子?”張懷陽看了又看,手上這塊黑漆漆的東西有幾個孔,除此之外她實在也認不出來。
“嗯,就是笛子。”魏靜姝接過,放在口中吹了一會,只聽一陣悅耳的笛聲響起,傳遍了整個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