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珂心中已經隱隱有了預料,卻沒想到他竟然這麼大膽。他轉過頭看著魏靜姝臉上閃過不可置信的神色,然後隱隱有了一絲焦慮,立刻朝著她大喊了一句,“靜姝,放心吧,沒事的。”
此刻正沉浸在幸福中的魏靜姝忽然哐噹一聲打翻了桌子上酒杯,雙手按在桌子上已經站了起來。她瞪大雙眼,有些不敢相信的看著大殿中央的人,在聽到趙珂安慰的話語後,緩緩坐回了位置上。
“放心吧,沒事的。”張懷陽隔著眾人,輕輕的朝著魏靜姝吐出了這樣一句話,魏靜姝看著她的脣語,心中的混亂的情緒才被漸漸的平息了下來。
“西戎王,既然是趙珂先提的親,而且魏小姐也已經答應了。我看,你就在在場的女子中再選一人作為西戎的皇后吧。”
趙熙的腦筋一轉,立刻說出一句話想要敷衍西決陵,卻沒想到與他堅定的目光不期而遇,令他尷尬不已。
“陛下,魏小姐已經收下了代表西戎皇后身份的玉佩,自然應該嫁給我。”
西決陵轉過頭,朝著魏靜姝微微一笑,在後者看這個笑容卻格外令人毛骨悚然。
魏靜姝一呆,急忙拿出腰間的玉佩,想要把它丟掉,卻奈何西決陵眼疾手快,指著她緩緩說道。
“陛下您看,正是這塊玉佩。”
魏靜姝此刻想要丟掉已經來不及了,只見一個宮女接過玉佩緩緩的遞給了皇帝,而西決陵還在一旁添油加醋,“陛下,這塊玉佩上刻著的鳳凰,正是代表了西戎皇后的身份。”
西決陵看著魏靜姝,目光中是說不清的柔情,魏靜姝卻猛地轉過頭去,不願看到他,西決陵有些尷尬,心中卻絲毫沒有放棄,他相信自己今天的所作所為一定會打動魏靜姝的芳心。
而西戎使團裡的官員們,看著自己的王上得不到心愛女子的認同,都只能默默的嘆氣,為自己的王上感到悲哀,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魏小姐對王上沒有意思,而他卻主動提親,還是和趙國的王爺爭親,誰勝誰負,一目瞭然。
只不過讓他們沒有想到的是,魏靜姝竟然有代表西戎皇后身份的玉佩。
魏丞相和魏夫人此刻非常冷靜,坐在位置上,盯了趙珂一會,又盯了西決陵一會。魏夫人低頭俯在魏靜姝耳邊,輕聲說道,“靜姝,兩個選一個,你看上誰了?”魏夫人自從知道了趙珂和自家女兒的婚事告吹之後,也不像往常那樣著急,並沒有急著為她張羅。魏靜姝過了年就要17歲了,這個年紀還沒有找到婆家的女子也算稀奇。也許經過了這一次逃婚的事情之後,魏夫人再也不敢逼她嫁人了。
魏靜姝心驚膽戰的看著皇上拿過玉佩,她現在萬分後悔,後悔的簡直想要把自己的手砍了。誰讓她如此輕信了西決陵的話,偏偏要帶著這玉佩在身上,若是被趙珂誤會了,她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魏靜姝此刻心慌意亂,哪裡還聽得到自己孃親在說些什麼,握緊雙拳直直的盯著皇上不放,而趙珂的眼光劃過魏靜姝慌張的臉,知道她這個傻瓜又一次被人騙了,心中也著實有些懊惱,沒想到竟然著了西決陵的道。
坐在大殿中的大臣們,他們的妻子。女兒和兒子,皆是屏住呼吸,等著皇上的決斷。兩男爭一女,一個是赫赫有名的王爺,一個是身份尊貴的西戎王,還是在太后的壽宴上。在場的眾人將魏靜姝從頭到腳看了個遍,也想不通這樣的女子怎麼能得到兩個如此優秀的男子的傾心。
在場的女子無一不是面帶苦相,看著魏靜姝焦急的樣子,心中嫉妒的差點把牙都要咬碎了。
西決陵心中有些激動,雖然魏靜姝的表情寫滿了焦慮,但是他知道,只要把她娶回了西戎,一定可以等到她接受自己的那一天。魏靜姝是個嘴硬心軟的女人,只要自己好好待她,終是可以得到她的心。
西決陵沾沾自喜,他沒有看到張懷陽眼中閃過的一絲精明的明白,也沒有看到趙珂此刻望著魏靜姝柔情的目光。而樓子書和墨陽,更是靠在一起,緊緊的在桌子下抓住了對方的雙手,心中忐忑不安。
皇上趙熙坐在龍椅上,低頭仔細的打量著手上的玉佩,而皇后坐在一旁,目光焦慮的朝著這邊望來,臉上的擔憂之情溢於言表。
太后坐在皇帝身旁,此刻眼神卻落在了趙珂與魏靜姝兩人之間。太后心思細膩,怎會看不出這二人之間纏綿悱惻的眼神,不過她卻在心中暗暗嘆氣。她的兩個最出色的孫子,竟然都愛上了魏家的丫頭,也不知道是不是上輩子欠了魏家太多,今生她們跑來討債的。
“西戎王,你說這個玉佩上雕刻的鳳凰代表了你們西戎國的皇后身份?”
大殿安靜了很久,趙熙卻突然開口,攪亂了這平靜的氛圍,震得每個人心中都惴惴不安。皇上到底會偏幫哪個,是最親密的兄弟,還是有利益關係的鄰國?
“是的。鳳凰是我西戎國的象徵,代表了身份最尊貴的女人。”
西決陵不疑有他,順著趙熙的話說了下去。他目光溫柔的看著魏靜姝,卻奈何對方的眼神全部放在了趙珂的身上,她的眼神中帶著一絲錯愕和一絲懊悔,看得西決陵心痛萬分。
“那麼……”趙熙忽然賣起了關子,弄得在場的所有人一顆心七上八下,想要知道這場盛大的爭婚大戲最後的贏家到底是誰。
魏靜姝雙手緊握,骨節泛白,十根指甲狠狠的刺進了肉裡,就連流出了鮮血也絲毫感覺不到疼痛。魏靜沅低頭一看,嚇的差點大叫起來,連忙用手上的絲絹替她包紮起來。
“西戎王,這個玉佩上刻得不是鳳凰。”
趙熙的話一出口,西決陵剛剛還帶著笑容的臉上立刻變得錯愕,隨後又變為一張蒼白的臉,他不敢相信的向前跨了一大步,想要看清楚玉佩上的圖案。
趙珂先是楞了一下,隨後臉上突然綻放出一個笑容,迷得在場女子神魂顛倒,而他的目光中只有魏靜姝,朝著她眨了眨眼睛。
魏靜姝像是被雷擊中了一般,過了很久才緩緩反映了過來,有些不敢相信了看了看魏靜沅的臉。
“靜沅……是真的嗎……”
靜沅抓著她的手,狠狠的點著頭。
“二姐,是真的,你不用嫁去西戎了。”
樓子書和墨陽鬆了口氣,心中的大石這才緩緩的落了下來。
在場的所有人猛然的發出了異口同聲的「咦?」趙熙晃了晃手中的玉佩,有些得意的朝著西決陵說道,“西戎王,這玉佩上刻的是麻雀,恐怕不是西戎國的象徵吧。”
西決陵的臉色唰的變得鐵青,他盯著趙熙手上的玉佩一動不動,像是在回憶自己到底哪裡出了差錯。
在場的人皆是滿臉驚訝,有得暗自慶幸,有的苦惱萬分,有的嘆氣惋惜,有的嫉妒埋怨。而只有一個人,坐在位置上悠閒的吃著水果,連她的親爹都看不下去了。
“懷陽,你怎麼一點都不驚訝?”
張靖珏很好奇的打量著自己的女兒。平日裡做事大大咧咧,所有情緒都寫在臉上的張懷陽,此刻竟然可以這麼冷靜,一定有鬼。
張懷陽甩了甩頭髮,伸手掠過自己的鬢髮,朝著自己的老爹嫵媚的一笑。
“當然,我可是創造這場好戲的幕後黑手。”
原來,張懷陽派劍桐到處打聽,才知道西戎國的每一代皇后都會傳下一枚精緻的玉佩,正如趙國皇后的金印一般。
她這才記起來,魏靜姝曾經和她說過,自己收過西決陵一塊玉佩,張懷陽向她要來看,確定就是這一塊雕刻著鳳凰的玉佩。
張懷陽藉口拿玉佩回去觀賞幾天,其實就是為了今天做準備。她找了郡主府裡手藝最好的工匠,用兩天的時間打磨出一塊幾乎一模一樣的玉佩,但是上面的圖案卻換成了麻雀。
她知道西決陵一定會在今天,當著滿朝文武和別國使團的面,讓魏靜姝不得不嫁給他。
這一下,不僅拂了西決陵的臉,還可以讓靜姝光明正大的有拒絕他的理由,豈不是兩全其美。
張懷陽坐在位置上,接收到魏靜姝傳來的感激的目光,她轉過頭,朝她俏皮的撇了撇嘴。
“西戎王,天意如此,還是不要勉強了。若是你喜歡,我可以在全京城為你選親,保證你一定可以娶個滿意的皇后回去。”
趙熙的話像是一根根尖利的針,刺在西決陵心上。此刻的他完全陷落在魏靜姝絕情的目光中,他搖搖晃晃的走回了位置上,絲毫不在乎周圍人看他的眼神。
西戎國的大臣滿懷悲憤,自己的國君竟然在別國的壽宴上遭受如此屈辱,讓他們咽不下這口氣。有些臣子滿臉怒容的望著對面的魏靜姝,眼睛裡就像要噴出火。而更多的大臣,卻是在慶幸她沒有成為西戎的皇后。大家都看得出來魏靜姝的心中只有趙珂,一個心有他人的皇后,怎麼能夠母儀天下。
趙熙保持著一貫的笑容,看了看鬆了口氣的趙珂和魏靜姝,再悄悄的瞟見皇后臉上平緩下來的焦慮,暗自在心中為自己捏了把汗。不過這件事也要讓他有點詫異,西決陵若是沒有把握,肯定不敢當著滿朝的人向魏靜姝求親,而這鳳凰的玉佩變成了麻雀,中間發生的事一定是西決陵不知道的。
趙珂朝著趙熙了使了個眼色,而後者欣然的點了點頭,隨後清了清嗓應,然後大聲的向眾人宣佈道,“既然如此,朕決定,為趙珂和魏靜姝賜婚……”趙珂緩緩起身,和魏靜姝一同站在了大殿中央,準備領旨謝恩。周圍殺人一般的目光已經絲毫無法影響她的神色,魏靜姝冷靜的保持著臉上的平靜之色,心中卻猶如千萬只小鹿踏過,欣喜不已。
“等等。”註定好事多磨,在趙熙還沒有宣佈完聖旨之前,秦國的使團中卻突然爆發出一聲阻止的聲音。一波未平一潑又起,就在人們都以為這件事即將結束的時刻,眾人的目光卻被一道聲音吸引了過去。
秦月歌的貼身侍女碧清緩緩的出現在眾人視線中,而剛剛那一聲卻不是她發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