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靜姝沒辦法,只能和趙珂兩人紙上傳情。趙珂告訴魏靜姝,等太后壽宴的時候,便當著滿朝官員和兩國使團向她提親,讓她在那一天穿著自己送來的華服,閃瞎滿場人的眼睛。
而在壽宴的前一天,西決陵突然上門求見。
“魏小姐。”西決陵依然還是那副彬彬有禮的模樣,他今日換上了一身便裝,讓人猜不清他的身份。
丞相府的下人們都以為是他是二小姐的朋友,並未阻攔。
“西決陵!”魏靜姝差一點驚訝的叫了出來,卻看到西決陵對著她豎著食指放在嘴邊是,示意她不要透露自己的身份。
魏靜姝聽話的點了點頭。
“魏小姐,我今日前來,是希望明日能看見你帶著我送你的玉佩去參加皇室的宴會。”
魏靜姝一愣,隨後才記起那塊玉的事情,有些好奇的問道,“為什麼呀?”
西決陵莞爾一笑,對著她晃了晃腦袋,“魏小姐明日就知道了,我自然不會害你的。”
魏靜姝想了想,覺得也對。西決陵和她怎麼說都是共過患難的,應該不會害她。於是爽快的點了點頭,“好吧。”
聽到她這麼說,西決陵依然保持的風輕雲淡的模樣,內心卻忍不住的狂喜。
太后壽宴,魏丞相一家早早的就起床,換上了繁瑣的宮裝,在門外等著馬車準備入宮去。
魏靜沅年紀雖小,身形卻不小了,個子已經長到了與魏靜姝齊肩。而為了這一次壽宴,魏夫人特地為她封制了一件華麗的衣袍,自然是希望靠著這一次在壽宴裡為她尋一門好親事。
魏靜沅當然知道。她心思玲瓏,卻奈何不能違抗母親的意思,一張小臉掛著一抹惆悵。魏靜姝看見,也只能安慰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魏丞相一家人坐上馬車,緩緩的行使在寬闊的路上。魏靜姝今日一身紅色的華麗宮裝,頭上戴著趙珂送她的簪子,腰間帶著西決陵所送的玉佩。
魏靜姝無所事事的挑開了馬車的窗簾,看見路上華麗的馬車比比皆是,都朝著皇宮駛去。魏靜姝知道這些都是當朝官員和親屬的馬車,她晃眼望去,忽然看到寫著寧威侯府的馬車,而樓子書也正挑開了窗簾,對著她眨了眨眼睛。
墨陽坐在樓子書身旁,靠在馬車上,寧威侯去沒有在馬車裡。魏靜姝看見樓子書,對著他笑了笑,然後指了指他的脖子。
樓子書低頭一看,只見脖子上碩大一個牙印,格外清晰。他猛地轉過頭看向故作鎮定閉目裝睡的墨陽,忽然明白了為什麼一大早起床之後,會被府裡的丫鬟們指指點點。
魏靜姝放下窗簾,肚子裡卻早已笑的抽筋,可憐她在父母面前還得裝作一副淑女的模樣,非常的不自在。
魏靜姝坐在馬車裡閉目養神,魏夫人和魏丞相正在互相替對方整理著衣裳,而魏靜沅坐在一旁,有些魂不守舍。
過了沒一會,馬車搖搖晃晃的停在了皇宮的大門前。因為皇宮的正門只能當朝的皇帝、皇后和太后才能走,而大臣們和他們的家屬就只有下了馬車從側門進去。
魏靜姝一家下馬車的時候,剛好碰上了從行館駛來的秦月歌和西決陵。秦月歌坐在馬車上,在貼身侍女的攙扶下緩緩的下了馬車,她望著眼前華麗雄偉的皇宮,心中情感跌宕不平。
而西決陵看到魏靜姝後,很快的就從馬車上下來,恭恭敬敬的朝著魏丞相夫妻行了個禮,嚇得魏丞相不知如何是好,迅速的伸出手阻擋著,嘴裡還唸叨著「陛下,您實在是折煞老夫了」。
西決陵的目光在魏靜姝的身上打量,今天的她格外的清新脫俗,不像其他女子那樣化了濃重的妝。而且頭上的髮飾只有一隻簪子。當他的目光不經意的掃過魏靜姝腰間的時候,看到衣裳裡露出那玉佩的一角,他的心情激動的無以復加,臉上的沉著冷靜在一剎那化為一副燦爛的笑容,讓魏靜姝有些摸不著頭腦。
在宮裡宮女們的引導下,滿朝文武大臣和他們的家屬都沿著御花園的小路緩緩的來到了舉行宴會的華麗宮殿。一時間,魏靜姝感覺到象是成千上萬只麻雀在耳邊叫喚,那些京城的千金們聚在一起熱鬧非凡,顯然把皇宮當成了他們家裡的後花園。
張懷陽突破重重人群,終於靠近了魏靜姝,在她轉身的一刻把她拽了出去。
“呼,這裡人太多了,咱們找個安靜的地方說說話。”因為宴會要等到晚上才會舉行,而來到皇宮裡的才俊千金們顯然把這場宴會當成了他們相親的聚會,都各自在御花園裡找了個偏僻的角落偷偷說話。
“懷陽,你怎麼了?”看著張懷陽臉上掛著不詳的笑容,魏靜姝的心裡忽然咯噔的響了一聲。
“沒事。”張懷陽擺了擺手,帶著她走到了御花園的湖心亭裡,此時的湖心亭顯然還沒有被人佔領,顯得素淨清幽。
兩人坐在圍欄邊,看著池塘裡游來游去的錦鯉。微風徐徐,吹開了兩人耳邊的碎髮,露出一張清秀和一張妖媚的臉蛋。
遠遠的有人站在岸邊猜測著兩個女子的身份,皆是目不轉睛,看直了眼睛。而在岸邊關注著魏靜姝的西決陵,輕輕的扶著堆滿雪花的松枝,身姿挺拔俊朗,惹得路過的女子連連通紅了臉。
趙珂和樓子書在御花園裡穿梭,遇到的女子不計其數,卻偏偏沒有看見這兩人。京城裡的千金們這次帶到了機會,便一個勁的往他這裡靠,害的他只能和樓子書又躲回了大殿裡,只有等晚宴開始,才能見到心愛的女子。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御花園裡的千金才俊跟著父母走進了大殿裡,按著官階的等級大小順序的坐好,而魏靜姝的爹是一品丞相,因此座位離皇帝最近,就坐在西戎和秦國的使團身旁。
奏樂響起,大殿裡歌舞昇平,大臣們互相敬著酒,向太后說著祝福的話語。而太后樂呵呵的抱著孫子,不時的都弄著他,皇后也喜笑顏開,朝著爹孃不停的眨著眼睛。
過了沒一會兒,大殿裡的人們都喝的有些微醉,趙珂看著魏靜姝漸漸發紅的臉頰,和樓子書交換了一個眼神後,緩緩的離開座位,走向了大殿的正中央。
“皇上,臣弟有一事希望皇上可以恩准。”
趙珂的話一出口,剛剛還熱鬧無比的大殿一下子變得鴉雀無聲,恐怕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可以聽得見,人們紛紛側目,尤其是在場的女子們,都神色緊張的看著他,想知道趙珂到底要說些什麼。
在這些女子中,以魏靜姝的臉色變得最為通透,她一想到趙珂將要當著在場所有人向她提親,一張臉便紅的無以復加。而張懷陽坐在張靖珏的身旁,朝著魏靜姝丟去一個眼神,害的她臉變得更紅了。
皇帝趙熙微微一笑,他早已經清楚這個堂弟要說些什麼,可是面上卻偏偏裝作什麼也不知道。他露出一副驚訝的表情,正準備順著趙珂的話問下去。
就在皇帝將要開口的一刻,西決陵卻耐不住性子,忽然站了起來,也走到了大殿中央,忽然朝著趙熙行了一個大禮。
“趙皇陛下,我也有一事希望得到您的允許。”西決陵自降身份,用了我這個字,而不是朕。趙熙忽然愣住了,像是完全沒有意識到西決陵竟然會在如此緊張的時候插上一腳,他有些茫然的看了趙珂一眼,隨後望向了自己的皇后。
皇后魏靜琪避開太后的視線,然後狠狠的瞪了趙熙一眼。趙熙渾身一顫,接收到妻子危險的訊號,立馬開口說道。
“西戎王陛下,既然趙珂先開口,我們還是先聽聽他想要說什麼吧。”不顧西決陵目光的嚴峻,趙熙當然得幫著自己的堂弟和小姨子,不然皇后一個怒火沖天,自己就別想踏進鳳鸞殿了。
西決陵想要再開口,卻聽到趙珂的話在耳邊飛快的響起。
“皇上,臣弟想要向在場的一位女子求親,希望皇上允許。”
趙珂的話一出,在場女子沸騰了,一個個你看著我,我看著你,飛快的整理起自己的儀容裝扮,更有甚者害羞的抬不起臉來,只能低著頭傻笑。
“陛下,我也想要向在場的一位女子求親,希望陛下允許。”
眾人還未從趙珂的一番話中反映過來,卻又一次被西決陵的話震驚的合不攏嘴。在場的女子們感到自己猶如被天神眷顧,甚至還有人考慮著自己到底該嫁給他們兩個其中哪一個比較好。
而反映遲鈍的魏靜姝,還沉浸在趙珂的話中。她相信只要趙珂說出她的名字,她立馬就能點頭答應,然後衝上去和趙珂一同謝恩。而西決陵的話在他耳中,不過是左耳進右耳出。
張懷陽坐在一旁靜靜的喝著茶,一副悠然自得的神態,她眯著雙眼,一副精光從眼中閃出,而在場的人只有樓子書注意到了她的眼神,心中已然有些把握。
“這……”趙熙有些為難,他當然從趙珂那裡聽說了西決陵對魏靜姝的不死心,也知道了西決陵這次是有備而來,只是沒有想到他竟然敢在大庭廣眾就這麼求親,讓趙珂下不了臺階。
趙珂看著西決陵即將將名字脫口而出,立馬趕在他前面,飛快的喊出了魏靜姝的名字。
“靜姝,你可願意嫁給我?”
轟的一聲,像是平地一聲雷,在場除了魏靜姝三姐妹和張懷陽之外的女人,皆是目瞪口呆,有人竟然當場放聲大哭了出來,還有此起彼伏的疑問聲。
“為什麼,他們不是取消婚約了嗎?”
“趙王爺怎麼還向她提親?”
“怎麼可能!趙王爺為什麼沒有向我提親!為什麼!”
就在大殿內一片混亂的時候,眾人目光齊齊聚集到魏靜姝的身上,只見她平靜的點了點頭,臉上掛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西決陵深感不妙,立刻在此時大聲的喊了出來。
“趙皇陛下,魏靜姝已經是我西戎選定的皇后,不可再嫁他人。”
若說趙珂剛剛的提親只不過是個預熱,那麼西決陵此番話已經完全讓在場的眾人昏厥一片,魏靜姝儼然成為了在場所有女子的眼中之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