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西決陵走在魏靜姝身後,看著她悠然的背影,心裡的怒氣才漸漸的消失。
魏靜姝和西決陵踏進大殿的時候,秦月歌已經坐在了自己的位子,正抬頭看著走進來的二人,尤其是在看到魏靜姝的一刻,哼的一聲猛然把頭轉了回去。
魏靜姝有些納悶的看了她一眼,自己什麼時候招惹到這個公主了?秦月歌的脾氣還真是奇怪。
“魏小姐,皇長孫,你們終於來了。”消失了幾日的少宮主依然側靠在主位上,目光中帶著些許考量,正大大方方的看著兩人。
“少宮主終於想起我們了,幾日不見,真是想念的很。”魏靜姝宛然一笑,臉上帶著幾許戲弄之色,她知道這少宮主臉皮極厚,不管她怎麼調笑,秦月歌怎麼辱罵,他就是一副萬年不變的語氣,淡然又毫無生氣。
“我也很想魏小姐。不過我知道,有個人應該更想你。”說完這句話後,他輕輕的笑了起來,可是傳到魏靜姝耳朵裡,卻像是**裸的調笑。
“想我的人多了,不知道你說的是哪位?”魏靜姝開口頂了回去,卻在此時聽到殿外傳來昶龍的聲音。
“少宮主,人已經帶到。”聲音不大不小,正好傳遍了整個大殿。
“帶他進來吧,讓魏小姐也好和她的未婚夫見上一面。”話音未落,魏靜姝猛然的抬起頭看著他,眼中滿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什麼?”西決陵和她異口同聲的喊了出來,只有秦月歌,滿是好奇的望著大殿的門口,想要知道魏靜姝的未婚夫是什麼人。
昶龍的身影出現在眾人眼裡。而後,他身後跟著男子緩緩的走了進來,對著魏靜姝淡淡一笑。
“畫晴,好久不見。”
魏靜姝猛抽了一口氣,雙眼瞪得老大,抖抖索索的伸出雙手,驚恐的看著眼前人。
“沈醉之!”
而西決陵聽到來人的話後,臉色變化莫測。畫晴是什麼,難道是趙王爺對魏靜姝的愛稱,可是為什麼會喊他沈醉之?西決陵疑惑不解。
沈醉之的目光直直的望著大殿臺階上的少宮主,眼中滿是打量與期盼。
他在看到沈醉之進來的一刻,猶如被踩到尾巴的貓,忽然的跳了起來,臉上滿是不可思議的神色。隨後像是感覺到自己的失色,猛然的坐了回去,在長袍裡死死的握住雙手,任由指甲深深的刺進肉裡,也毫無知覺。
昶龍看著他驚慌失措的模樣,不由的皺了皺眉,心中暗暗的思考起來。
“這是怎麼回事!”少宮主強壓住心中的驚慌,指著昶龍大聲的開口。
“你這個蠢貨,我讓你帶趙王爺回來,為什麼變成了其他人!”他藉由響亮的聲音,以此來壓住住內心的恐慌。可是偏偏他故作冷靜的行為落在沈醉之眼中,卻成了確認他身份的最好證據。
“神行宮少宮主?久仰大名,今日一見,果然不同一般。”沈醉之柔和的聲音在大殿裡響起,魏靜姝詫異的站了起來,連忙走到他身邊,疑惑的望著他。
“沈公子你也被抓到這裡來了?那王可呢,王可怎麼樣?難道他……”魏靜姝不敢想象自己一直想著王可也被抓了起來,她緊緊的皺著眉頭,咬住嘴脣不讓自己悲傷的神色流露出來。
“放心,他沒事。”沈醉之的話猶如一顆定心丸,讓魏靜姝被吊在半空中的心終於落了下來。
西決陵在聽到魏靜姝喊住“王可”這個名字的時候,看到她臉上緊張的神色,和強壓住的驚慌,就知道自己還未開始行動就已經敗了。他不由的露出落寞的神色,無精打采的坐在一旁,盯著自己身前的桌子發起呆來。
秦月歌好奇的看了看沈醉之,又看了看魏靜姝,目光在兩人臉上打轉,顯然想發現兩人的姦情。奈何沈醉之太淡然,魏靜姝又太慌張,完全看不出什麼來,她只好無聊的收回目光,斜眼打量起西決陵來。
大殿裡的三人神態各異,而沈醉之的目光卻唯獨被少宮主吸引,他就這麼一言不發的望著他,眼中滿是柔情。
昶龍心下一驚,在聽到魏靜姝脫口而出沈醉之的名字時,就知道自己抓錯人了。他連忙跪在地上,向戴著面具的少宮主開口請罪。
“是屬下的疏忽,少宮主請息怒。”
少宮主面具下的一張臉猶如十二月的寒冬,蒼白的沒有一絲血色,他沉默了片刻,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我乏了,你們都退下吧。”說完,一隻手支撐在椅子上,輕輕的扶著額頭,另一隻手對著下面揮了揮,讓眾人離開。
魏靜姝有些茫然的看了他一眼。今天的少宮主好奇怪,即使抓錯了人,也不該露出這麼頹廢的模樣吧。而西決陵更是驚訝,他的心思比魏靜姝細膩,從沈醉之踏進大殿的那一刻起,他就發現了少宮主異常的反映。
西決陵沉吟了片刻,走到魏靜姝耳邊,小聲的說了些什麼,而魏靜姝帶著詫異的目光看著他,想要開口,卻看到西決陵搖了搖頭,只能把嘴邊的話有嚥了回去。
西決陵拉著魏靜姝失意她一同離開,而魏靜姝有些猶豫不決的看著沈醉之。
“你先回去吧,我有話要問他。”淡然的語氣下,藏著一抹強烈的期盼,魏靜姝沒有聽出了,可是西決陵卻注意到了。
西決陵拉了拉魏靜姝的衣角,對她點了點頭。魏靜姝這才慢吞吞的走了出去。
兩人走出大殿後,秦月歌看著他們的背影,咬了咬牙,也跟了上去。
昶龍聽到少宮主的語氣,不敢多留,匆忙的站了起來,而後走了出去。
大殿裡的人都散了,只剩沈醉之依然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目光溫柔的看著他。
“你怎麼還不走。”少宮主有些惱怒,抬手就想叫人進來把沈醉之帶走,而沈醉之卻忽然一個躍步緩緩的落在臺階之上,離他不過一尺的距離。
“沈醉之!你到底要做什麼!”少宮主有些氣急敗壞的站了起來,想要裝出一副凶狠的模樣,卻被沈醉之風輕雲淡的擋了回來。
“沒什麼,不過是想看看你的臉罷了。”說完,竟忽然出手,朝著他的面具襲來。少宮主大吃一驚,連忙抬手擋住他的動作。
“你瘋了!”少宮主再也冷靜不下來,偽裝成男人的聲音在這一刻徹底洩了底,嘴裡發出一聲只有女子才有的悅耳的聲音。
“你瘋了!”少宮主猛地抬手擋住了沈醉之想要揭開面具的手,腳尖點地,飛快的向後退離,離他有足足三米遠。
“真的是你……”沈醉之怔怔的站在原地,手停在半空中,就這麼呆呆的望著他,欲言又止。
“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沈醉之,你可以出去了。”他撇過臉去,手直直的指著大殿的門口,凶狠的想要趕他出去。
“落梅,我知道是你。”沈醉之萬年雲淡風輕的面容在這一刻終於有了些許變化,他望著戴著面具的少宮主,臉上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動,想要朝著他走過來。
“站住!”少宮主再一次開口,他沒有特意再去偽裝自己的聲音,就這麼大大方方的用女聲朝著他大喊,“我不認識你說的什麼落梅,我再說一遍,給我出去!”
面具下的臉上帶著十二分的緊張,遮擋在長袍下的雙手死死的握緊,胸口因為緊張而不停的喘著氣,在沈醉之看來,無一不顯示著眼前人心中的焦躁不安。
“你的聲音……我怎麼可能忘記……”沈醉之深情款款的看著他,目光溫柔似水,即使是冰山也能被融化,少宮主自然不是冰山,也許早在沈醉之出現在視線裡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被融化了。
沈醉之柔柔的一句話像是一個魔法,將少宮主定在原地無法移動。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沈醉之一步一步的靠近自己,然後一隻手溫柔的撫上他冰冷的面具。
“一年了……你已經摺磨我一年了……”那雙帶著溫暖的手想要輕輕的摘下他的面具。他認命似的垂下了頭,輕輕的嘆出一口氣。
可是電光火石之間,門外突然傳來賀蘭的聲音。
“少宮主,屬下有事稟報。”響亮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少宮主猛然的醒了過來,不可置信的看著近在眼前的沈醉之,忽然用盡全力的將他推離了身邊。
沈醉之驚訝的看著他,他似乎不願相信,眼前的沈落梅竟然將自己重重的推開,於是他愣在原地,目光中流露出的痛苦的神情,讓少宮主不忍去看。
“進來。”他迅速的走到椅子上坐下,平穩了聲音,隱藏住自己的慌張,開口讓賀蘭進來。
賀蘭踏進大殿裡的時候,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臺階之上的沈醉之,他大吃一驚,有些不敢相信的脫口而問,“少宮主?這是……”賀蘭詫異的神色落在少宮主眼中,他有些不耐煩的扶著額頭,朝著賀蘭冷冷的說道,“發生了何事?”
賀蘭這才反應過來,直直的朝著他抱拳跪下,“少宮主……這……”賀蘭看了看站在一旁已經變成化石的沈醉之,有些猶豫。
“有事快說,他即使聽到也沒辦法傳出去。”少宮主心裡十分煩躁,他忍住暴怒的心情,狠狠的瞪了賀蘭一眼,把氣都灑在了他頭上。
賀蘭感覺他發怒的前兆,於是慌忙的開口,“回少宮主,西戎王駕崩了。”
哐當,他站了起來,寬大的袖口打翻了身旁的茶盞。
而一直一動不動發呆的沈醉之在聽到這句話後,猛然的回過神來,大吃一驚。
“什麼時候的事?”少宮主驚訝的開口,眼中卻流露出一絲哀傷,僅僅是一霎那的事,卻沒逃過沈醉之探尋的目光。
“是十天前的事,屬下一收到訊息便快馬加鞭的趕了回來。要不了多久此事就會傳到趙皇和秦帝耳中。”
賀蘭一個月前收到神行宮主人的命令,要他速速回西戎一趟。等回到西戎,他才知道西戎王纏綿床榻多日,已經無力迴天了。
只是沒想到他剛回去沒幾天,西戎王就駕崩了,他只得快把加鞭的在這個訊息傳出去的之前稟告給少宮主,順便帶回幕後主人的指令。
“是嗎……我知道了,你下去吧。”少宮主有些無力的擺了擺手,讓他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