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靜姝猛然回頭,想也沒想,到嘴邊的話直接脫口而出,“你不要欺人太甚。”
“呵呵,魏小姐,我只不過是有事要和長孫殿下商量,你何必要如此動怒?”金衣人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打轉,眼神中透露出一抹曖昧的神色,“還是說,魏小姐不要趙王爺,反而看上了西戎的皇長孫?”
魏靜姝若是這麼容易就能能挑撥,那她也妄稱趙皇朝第一將軍張靖珏的徒弟了。只見她緩緩停下腳步,轉身對著金衣人粲然一笑。
“若是我喜歡又怎樣?還需要經過的你的同意?”挑眉輕笑,神情說不出霸道。
西決陵見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產生了爆裂的火花,只好輕輕的拉了拉魏靜姝的衣角,搖了搖頭,“魏小姐,你先回去吧,我不會有事的,放心。”
聽到西決陵這樣說,魏靜姝也不好辯駁,便放開拉著他衣袖的手,有些擔憂的開口,“西決陵,有事就大喊一聲,我就在門口等你。”說完,還小聲的低語了一句,“千萬別叛變啊。”
西決陵噗的一聲笑了出來,“魏小姐放心,我不會投入敵營的。”
魏靜姝這才放心的轉身離開,而站在一旁一直怒視著金衣人的秦月歌,看到魏靜姝離開,緊緊的跟了出去。
魏靜姝走出大殿,四處張望,邁出步子準備將這山莊打探一遍。忽然,身後響起秦月歌嬌氣的聲音,“等等。”
魏靜姝轉身,眼神中帶著不悅。對於她不喜歡的人,從來都不會給一個好臉色。敢愛敢恨,這就是魏靜姝的性格。
“你是趙後的妹妹?”秦月歌的眼神在她身上打量,顯然不相信穿著這樣簡陋的女人會是皇親國戚。
不過她忘了,自己現在身上穿著的,也是同樣的白衣白裙,同樣的毫無貴氣可言。
“怎麼?有什麼問題?”魏靜姝抱著手臂冷冷的看著她,語氣是說不出的不耐煩。
魏靜姝性子瀟灑,對人對事都格外看得開,所以很難討厭起一個人。但是秦月歌這幅傲視的神情,不屑的眼神和嬌滴滴的聲音,真的很難不讓人討厭。
要說皇親國戚,魏靜姝見的也不少。除了趙珂和樓子書不愛參加宮裡的宴席,幾乎所有趙氏的成員她都見過。
像是整天沉迷女色的榮王,也就是皇帝趙熙的二弟,每次一見到她,總是一副色迷迷的模樣,要不是在場的人多,她相信自己一定會忍不住抽他一耳光。
還有整天陰沉著臉的福王,是趙熙的三弟。一副憂鬱陰沉的臉,好像全天下都欠他錢一樣,魏靜姝每次看到他都繞路而走,因為看到這張臉,什麼好心情都沒有了。
要說皇室裡最嬌氣的,就是皇上的兩個妹妹。水靈通透,嬌豔如花,雖然說起話來帶著一絲撒嬌的意味,但是人還是不錯,也許是看在她姐姐的面子上吧,對她還是很和氣的。
而眼前這個秦國公主秦月歌,此刻正一臉高傲的神情看著她。
“本宮從不和賤民說話。既然你是趙後的妹妹,那還勉強算得上貴族,和你說話也不至於跌了本宮的身份。”一張口,滿是本宮本宮的叫著,聽得魏靜姝越發的不喜。
“你想說什麼就快說,我要回房了。”
“他們把本宮請來也沒說這裡是哪裡,你知不知道。”秦月歌是被人打暈綁來的,這種醜事當然不能讓魏靜姝知道。
“這裡是趙國唄。”魏靜姝隨口說道,目光卻仔細的打量起周圍的環境。
“本宮當然知道這裡是趙國!本宮是說這裡是趙國的哪裡!”秦月歌聽著魏靜姝敷衍的話,臉上是非常不滿的神色。
“杭州城唄。我說秦公主,你難道是被人直接從秦國綁來的?”
秦月歌聽到她說「綁來」二字,一張臉紅的發紫,“什麼是綁來的!本宮是被他們請來的!”
“好好好,你說請就請吧。”魏靜姝實在不想在這個話題上和她浪費時間。
“這裡是神行宮的老窩,你聽過這個名字沒?”魏靜姝的眼神隨意在秦月歌的身上打量。
一張標緻的臉蛋,小巧的鼻子配上櫻桃小嘴,加之一雙大眼睛,算是個嬌巧玲瓏的美女。可是此刻她臉上那一抹高傲的神色,在一身素色衣裳的襯托下,怎麼看都像是一直落魄的麻雀。
不愧是從小嬌生慣養眾星捧月的公主,就連落入虎口了還高傲的對人大呼小叫。臉蛋是不錯,就是不長腦子。魏靜姝嘆了口氣,看著秦月歌一臉疑惑不解的樣子,就知道她也不清楚這個神行宮的事。
“神行宮是西戎的勢力,就是不知道背後的是大皇子還是二皇子。而且西戎野心很大,月歌公主,恐怕秦國也在他的算計範圍裡。”魏靜姝看著秦月歌一臉恐懼的樣子,有些後悔,是不是語氣說得太重了。
不過秦月歌作為秦國公主,天天都是被人捧在掌心裡,哪裡會去想若是秦國被滅了會怎樣,而魏靜姝的這一番話卻恰好字字敲在她的心上。
“你……你胡說……秦國才不會被西戎那樣的小國打敗,不可能的。”秦月歌連連後退,臉上滿是不可置信的神情,伸手指著魏靜姝。
“小國?”魏靜姝不理解的看著她。要知道在整個大陸上,最大最強的國家是趙國,其次便是西戎。趙國之前雖然也是一個王朝,卻戰火連連,百姓無法安穩度日,最後趙景玉在沈家的扶持下終於創造了一個太平盛世。
而西戎的歷史比趙國還有久,它和趙國之前的王朝並稱為大陸的兩大霸主。西戎在大陸的最西邊,與趙國和秦國相鄰。因為緊靠海邊,所以海上貿易特別發達,這也是西戎繁華的最大原因。但是西戎的皇帝一代不如一代,在位時已經不能將西戎帶向更繁盛的地步了。因而西決陵作為下一代的準帝王,勢要將西戎發展的更加強大。
而秦國的領土很小,它被趙國和西戎緊緊的包圍在中間,若不是邊境是高聳入雲連綿不絕的雪山,相信秦國早就已經消失在地圖上了。
“當然,秦國是最強的,父皇是最偉大的帝王,怎麼可能被西戎打敗。哼,趙國算什麼,不過才三百年的歷史而已,哪能和我們秦國相比較。”秦月歌越說越帶勁,唯我獨尊的語氣和一副傲視天下的神情,聽得魏靜姝的小心肝不由的顫了顫。
而魏靜姝終於明白,秦月歌不僅是個高傲的公主,還是一個生活在自己編織的美夢裡的一個沒長大的孩子。
“哎。”她嘆了口氣,秦月歌既然這樣以為,那她何必去打碎她的美夢。“月歌公主,既然這樣,你還是好好去休息吧。神行宮看在你父皇的「面子」上,想來也不會怎麼為難你。”
說完,她不再理會秦月歌的咄咄逼人,轉走朝著自己所住的屋子走去。
“你!”秦月歌在身後大叫,“魏靜姝,你竟然敢用這種語氣和本宮說話!等本宮回去,一定要讓趙皇砍了你!”
魏靜姝剛剛邁出步子,被她的話驚了又驚,一腳踩在石頭上,差點摔了一跤。
她有些無奈的撓了撓腦袋。
看來這月歌公主,心智還真是個孩子。
子時,魏靜姝悄悄的溜到前一天和西決陵見面的竹林裡。看著月色下鮮翠欲滴的竹林,不由的有些感嘆。
她掏出懷中的玉笛,緩緩的放在嘴邊,輕輕的吹起一首憶江南。
婉轉的笛聲在竹林裡悠然的盤旋,連林中的鳥兒都不忍打擾了這一刻的平靜,靜靜的停在枝頭,歪起腦袋安靜的聽著。
忽然,一陣悠揚的琴聲響起,配合著她的笛聲,將一首憶江南完整的演奏了出來。
魏靜姝詫異的放下手中的玉笛,循著琴聲響起的方向,使著輕功飛去。
她在院子裡彎彎曲曲的長廊中轉悠,穿過一片寧靜的池塘,抬眼看到池塘中央的亭子裡,一個身穿白衣的,帶著面紗的身影模糊不清,魏靜姝站在原地,生怕破壞了此刻祥和的氣氛。
“魏小姐來了,何不過來坐坐。”一個聲音從亭子裡傳來,魏靜姝大吃一驚。
這不是神行宮少宮主的聲音嗎?
怎麼大半夜的他會在這裡?她詫異的看著白色的身影,猶豫不決。
“魏小姐放心,我若是想傷你,何必等到現在。”他像是知道了魏靜姝猶豫的心情,有些淡然的開口。
魏靜姝當然不能讓她小瞧了去,於是一個躍步從池塘上踏過,緩緩的落在亭子裡。
“輕功不錯,魏小姐。若是沒見過你的身手,恐怕很難想象你竟然是個會武功的女人。”
少宮主輕聲笑了起來,在寂靜的夜色中,顯得寧靜悠然。
“少宮主,沒想到你這麼有情趣,大晚上的不睡覺在這裡彈琴。”魏靜姝看著他蒙著面紗的模樣,很好奇他面紗下的容貌。
而那雙平靜如水的眼睛,卻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她不由的看愣住了,被他的一雙猶如碧潭泉水般清澈的眼神所吸引。實在太奇怪了,這樣一個冷漠無情的少宮主,竟然會有如此清澈的雙眼。
“你……”魏靜姝不知所措。
“魏小姐有什麼疑問嗎?”淡淡的語氣,不像白日裡那樣冷漠無情,也沒有濃郁的火藥味,只是淡淡的,如同一汪清泉,輕輕的波動她的心絃。
“沒什麼,只是覺得,少宮主有些不一樣了。”魏靜姝走到她身邊的石椅上,緩緩的坐了下來,手中還握著玉笛,雖然他此刻看上去並沒有多危險,但是謹慎一點還是好的。
“魏小姐又不認識我,怎麼會覺得我不一樣了?”少宮主抬眼,面紗下的嘴角悄悄的揚了起來。
“說不清楚,總覺得在哪見過你。”魏靜姝撓了撓腦袋,“沒想到我們還能這樣和和氣氣的坐在一起說話,看來月色醉人,少宮主也不似以往那樣冷漠了。”
“魏小姐不覺得害怕嗎?一個女子孤身一人被擄來,能這樣樂觀,我還是第一次見。”少宮主抬手,輕輕的在琴絃上撥弄起來。
“天塌下來還有比我高的人扛著,有什麼好怕的呢?”魏靜姝輕笑,有些好奇的指了指他的琴。
“沒想到少宮主琴藝不俗,我還真是幸運,這麼晚了還能欣賞到這樣動聽的琴聲。”
少宮主挑眉,“魏小姐的笛聲撩人,我不過是配合一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