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巴這麼一問,衛東有點急眼了,聲音也是大了起來:“但你們想想,你倆這樣,躺在**的旭哥能放心麼!等他醒來的時候問我,信哥和紀巴呢?他倆去哪了,我怎麼說,說你倆被砍死了還是進局子了?我他媽的怎麼說啊!”
我擺了擺手讓衛東別說了,說這事我肯定得做,那個王歡新我必須得扎,仇必須給輝旭報!
衛東當時給我一拳,氣哄哄的罵道:“你他媽的是不瘋了?信哥,你一個人咋和他們鬥?信哥,你就聽我的吧,先忍了。信哥,都好好的!”
我把嘴上的煙扔了,認真的和衛東說:“東兒,你記得咱結拜那天晚上說過的話,同上刀山,共赴火海。最開始我挨欺負的時候,是旭哥站出來幫我,和我一起捱揍,旭哥護著我,給我平事,教我很多東西。咱在臺球廳被揍的時候,是他趙輝旭挺起來說他是老大,寧可被剁了一個手指頭,也不想看到咱哥幾個出事
!現在,他被砍成那樣,咱還不做點什麼,還是兄弟麼?”
衛東沉默了,過一會兒搖搖頭。我又和他說:“這事因為我而起,有啥後果我一個人也擔了,你回去,好好照顧旭哥,要是我進去了,也別當回事兒,等我出來,兄弟幾個還一起玩樂,喝酒,侃大山,好不?衛東,你答應我吧。”
話說到這兒,我,紀巴,衛東都哭了,我也做出了最後的決定。去找王歡新,紮了他,給旭哥報仇!
我說完就要走,衛東一把給我拉住了,他對我說:“信哥,咱結拜時說的話,我沒忘,你也別忘,同入刀山,共赴火海,再說了,你是我兄弟。信哥。”
我笑笑:“那咱就走著!幹起來!”
我,紀巴和衛東一起走出了醫院,先是打車到了之前那個ktv,下車之後,我們三個走了進去,裡面已經沒有了客人,只剩下幾個混子在收拾戰場,那幫混子看我們三個氣勢洶洶的,沒好氣的問我們來這幹嘛,今天不營業了。
我指著那混子說:“我叫梁信,我找狼頭大鵬哥。”那混子一聽我的話,態度立馬好了許多,把我們引到了三樓最裡面的包間。
推開門的時候,我就看到坐在裡面的大鵬哥。大鵬哥顯然沒想到我會再次來這裡,表情先是一愣,然後問我幹嘛來了,是做好打算了麼?
我搖搖頭說不是這事,就是想問問你那個王歡新現在在哪?
我這麼一問,大鵬哥再看我們的架勢,立馬明白了咋回事兒了,他有些玩味的看著我說:“我現在告訴你了,你敢立馬就把他紮了?”
我說廢話,今天我們三個兄弟來這兒,就是要廢了他。
大鵬哥點點頭,給我寫了一張紙條,上面是王歡新的住址,說王歡新剛被他叔訓完,就在家呢,走的時候還給了我一把刀。
那把刀我很熟悉,正是那天扎阿飛用的那把。走出ktv的時候紀巴管我要刀,我沒給他,心裡做了最壞的打算,尋思著咋的都不能連累他倆。同入刀山,共赴火海,行,不過不能連累你們,因為你們是我兄弟。
我們三個直接打車到了紙條上地址,就準備在樓下面埋伏著,等王歡新下來,打算扎完他就跑,等了能有一個小時,紀巴拿了那張紙條說:“咱不能一直等下去了,這啥時候是個頭兒啊
!”說完這話,說要去上個廁所,讓我倆先等著。
我和衛東說了兩句話,衛東突然指著前面喊了一句:“信哥,紀巴不見了!”
我一看原本紀巴上廁所的地方現在空蕩蕩的,心裡意識到事情不好了,我一摸兜,傻眼了,那把刀不見了!
我罵了聲艹!這肯定是紀巴按捺不住,自己衝上樓去扎王歡新了。
等我和衛東衝上樓的時候,王歡新家的門是開著的,紀巴已經衝了進去,我剛想說話,就看到紀巴死死的按著王歡新的身子把他逼到牆上,一刀紮了上去。
王歡新被這一刀紮了下去,一句話沒說,身子一軟倒在了地上。當時我腦子嗡了一下子,就看到,地板上全都是血。
之前要捅王歡新,我態度比誰都堅決,可真捅了王歡新,我有點慌了,因為本來的計劃,是我捅他,出了啥事我負責,可現在紀巴一個人把這事做了,紀巴要是出啥事,我該怎麼面對旭哥啊!
我一把抓住紀巴喊了聲趕緊走,我們三個馬上就下了樓。走出小區的時候,紀巴也有點慌了,那時候我們才上高中,再怎麼狠,再怎麼堅決,畢竟是真的紮了人,肯定不能那麼淡定了。
紀巴吐了口吐沫問我:“信哥,我會不會判死刑啊!”我搖搖頭,因為自己也不知道。
剛出了小區,就看到一輛麵包車停在前面,還一個勁兒的對我們按著喇叭,衛東一聽這聲音,身子顫抖了一下,問我:“信哥,是不是警察來抓咱了!”
我踹了衛東一腳說:“那他媽的哪是警車!”
緊接著麵包車的門打開了,我就注意到有個人向我們這邊擺手,仔細一瞅,是大鵬哥。
我沒想到大鵬哥一直跟著我們,還過來接應,但是說實話看到大鵬哥的時候,心裡突然像是有了依靠,趕緊帶著紀巴和衛東鑽進了麵包車裡。
大鵬哥問我們扎完了?我點點頭,他又問誰紮了,紀巴這時候瞅了大鵬哥一眼,然後示意了一下,說是他扎的
。
大鵬哥問刀呢,這時候紀巴從屁股兜裡把那把刀掏了出來,他的手,還有那把刀上面都是血跡,十分惹眼。
大鵬哥點點頭,然後把刀子收了起來,這時候車門又開了,下去了兩個小弟,我不知道他們是去幹嘛,只注意到大鵬哥給了他們一個眼神。
那兩個混子下車之後,大鵬哥擺擺手對前面的司機說了聲走吧。
我坐在麵包車上,看著紀巴和衛東,心裡多少還有些緊張,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兒,但是心裡下意識的認為,這個大鵬哥肯定還會幫我。
紀巴問我有煙麼?我從煙盒裡抽出一根遞給了他,他用那隻沾了血的手接過了煙,那手是抖著的。不過抽了一口煙,他笑著對我說:“沒事,信哥,我雖然有點害怕,但我不後悔,我紀巴賤命一條,除了混就是混,我爸媽都不認我這個兒子,還好家裡還有個弟弟,學習挺好的,我要是進去了,哥幾個就幫我照看照看我這弟弟,讓他別被欺負,也別混。”
聽了紀巴的話,我心裡一疼,同時一股子火氣冒了上來,我錘了紀巴一拳,罵道:“誰他媽的讓你自作主張去捅王歡新的!”
紀巴沒回答我,抽了會煙,沉默了兩三分鐘才開口道:“你有物件,家裡爸媽還等著你長大養活他們呢,衛東雖然是老三,但我一直把他當弟弟看,他媽身體不好,也都不容易,要說咱哥幾個其中有一個人必須要進去的話,那我最合適不過了。”
我罵了聲艹,緊接著哥幾個都不說話了。
坐了足足半個小時,麵包車才停了下來,我們下車的時候才發現,大鵬哥把我們帶到了一個破倉庫前,這個地方已經遠離了市區。
大鵬哥打開了破倉庫的門,鑽了進去。我們也跟著開啟門鑽了進去。
那是我活這麼大最迷茫的時刻,我不知道前面會有什麼等著自己,也不知道這件事的發生對自己又意味著什麼。
我只知道自己身上已經染了黑,混黑道,只有前進,不能後退。因為後退,沒有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