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軍令狀
送走陸小舟後,江一帆和吳巧紅到市購書中心買了幾本企業管理方面的書,搭車回到縣城。兩人在街上吃過晚飯,天已黑了,風颳得有點冷,他倆坐三輪迴到廠裡。進了屋,吳巧紅往沙發上一坐,愜意地說:“還是這小屋舒心。”
江一帆坐到另一張沙發上,說:“只怕也舒心不了幾天了。”
吳巧紅詫異地看著他,問:“咋這樣說啊?”
江一帆緩緩地說:“我不想在這幹了。”
吳巧紅傷心地說:“幹得好好的,咋不想幹了?要是因為我,我走不就行了。”
江一帆說:“你在這好好幹吧,我出去好找工作。”
吳巧紅沉默半響,開始掉淚了。江一帆一見她哭,心馬上又亂了。他握住她放在茶几上的手,不知該怎麼勸慰她。吳巧紅哭了一會兒,站起來拿下衣帽架上掛的毛巾擦淚,淚卻越擦越多。她蹲在江一帆的面前,趴到他的膝蓋上,不禁哭出了聲。江一帆的心讓她哭軟了,他把她拉坐到對面的沙發上,拿過毛巾給她擦乾淚。她哭著說:“這兩天,你沒來,我感覺著整個廠裡空蕩蕩的。我老想著你回來了,老往這小屋跑。進來一看你沒回來,忍不住就想掉淚。”
江一帆把她的雙手合進自己的手掌裡,默然無語。吳巧紅抑制住淚水,低著頭說:“過年在家過得可沒意思,趙偉業年前去我家鬧了一場,我媽讓氣病了,一個年也沒過好。早早來廠裡了,就想見著你。也不知咋了,就是感覺你可親,比親哥還親。好容易把你盼來了,你又說你要走了。”
江一帆輕聲說:“我一直盼著你和趙偉業能和好的,咋又鬧什麼呢。”
吳巧紅止住哭,說:“還和好什麼呀?他去上大學,走了半年,就喜歡上別人了,寫信給我說分手,我讓鬧得心情不好,複習也白複習了,又落了榜。剛來這上班時,我還惦記他,把他寫的信也帶來了。可他一直沒跟我聯絡過,到畢業了,人家和他分手了,他又拐回來找我,還去我家說我給他買衣服什麼的,我媽罵我沒一點出息,還逼著我去跟我姐夫門裡的一個孩兒相親了。”
江一帆鬆開她的手,酸溜溜地說:“嗯,還不錯,還沒逼著你去結婚呢。”
吳巧紅笑著打了江一帆一下,說:“跟你說傷心事,你還笑話我。”
江一帆譏諷道:“你這個年假真是夠忙的,這邊忙著吵架,那邊忙著相親。”
吳巧紅解釋道:“我媽病得躺在**,非讓我去,我不去,她連藥都不肯吃。”說著,又低下頭,掉起了眼淚。
江一帆嘆口氣,然後用手托起她的下巴,逗她說:“來,抬起頭來,讓朕瞧瞧,你這眼這麼大,流出的眼淚是不是也很大。”
吳巧紅“撲哧”一聲笑了,拿掉他的手,擦乾淚,又苦笑著說:“你真走了,我在這也呆不住。生產上、財務上、倉庫都是看著你的面子才配合我的工作,你一走,誰還把我當回事啊。”
江一帆說:“有你保中叔呢,怕什麼呀。”
吳巧紅搖搖頭說:“我敢跟保中叔說什麼,他們更該背地裡刁難我了。”
江一帆不覺長嘆了一口氣。吳巧紅握住他的手,低下頭,柔聲說:“我今晚上想在這睡。”
江一帆看著她羞紅的臉,心中不覺一蕩,隨即搖搖頭,說:“你們宿舍的人都在呢,你不回去,她們咋想啊?”
吳巧紅松開他的手,傷心地問:“你是不是嫌我髒啊?”
江一帆抓住她的一隻手,急忙搖頭說:“你別瞎胡想,我沒有嫌你。”
吳巧紅說:“當初沒想到會和趙偉業分手,更沒想到會碰上你,要不第一次一定會留給你。”
江一帆說:“我知道你不是輕浮的人,不要再提過去的事了。”
吳巧紅說:“聽陸小舟說你和蕭竹徹底分手了,我也替你難過。”
江一帆緊緊她的手,說:“過去的事,都不要再提了。”
吳巧紅把脣壓到江一帆的脣上,她的淚打溼了江一帆的臉。江一帆攬住她,兩人的舌纏在了一起。他們身旁的那盆君子蘭,正在粲然開放。
兩人吻了好久,江一帆才鬆開她,催她回宿舍。吳巧紅拭淨臉上的淚痕,用手抿好頭髮,彷彿得到江一帆的保證似的,離開了小屋。江一帆的心又迷亂了,他看著那盆君子蘭,不停地問自己,難道真的不走了嗎?
第二天中午,江一帆和吳巧紅一起去給保中叔拜年。吃飯時,保中叔說,公司昨晚召開各單位一把手會議,給各生產單位追加了利潤指標,要求一把手簽了軍令狀,年終要考核,並進行獎罰。江一帆不解地問道:“年前就下計劃大綱了,不是定過任務了嗎?”
陳保中嘆口氣,說:“元月份各單位任務都沒完成,潘書記一惱,就開始壓擔子了。”
江一帆說:“咱公司基本都是食品單位,過年生意應該正紅火。這開門不紅,書記就是著急。”
陳保中犯愁地說:“元月份任務定得太多了,也不能怨完不成。這一壓擔子也好,壓趴下了,就到底了。”
江一帆說:“關鍵還是銷售,想辦法把業務搞好了,利潤自然就上去了。”
陳保中嘆口氣,說:“田建國就是太郎當了,喝酒誤事的回數太多了,要不我也不會操這麼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