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一帆說：“他能力很強，你得給他壓任務，也和他籤軍令狀。然後，讓他再和下面的業務員籤軍令狀，把任務分解下去，人人身上有指標。都有壓力，這任務就好完成了。”
吳巧紅立刻皺著眉叫苦道：“你這啥餿主意呀？害我們業務員的。”
陳保中“哈哈”笑道：“這真是好主意。你這兩天好好想想，寫份落實軍令狀的計劃出來，咱再開個班子會，碰頭商量商量。”
江一帆在98年計劃大綱的基礎上，為膨化食品廠制定出“勇闖市場舞龍頭，狠抓質量求保證，強化管理爭效益，科技興企創一流”的經營指導方針，將任務層層分解下去，並定出了一系列的保證措施。這套方案在班子會上，基本算是全面透過。在對業務員籤軍令狀這一條上，田建國提出讓班子成員每人承包幾個業務員，更好地支援、督促業務員的工作。大家紛紛說他耍滑頭，想減輕自己的負擔。陳廠長思忖半響說：“建國提的有道理，咱以市場為龍頭，班子人員就得扶持業務員的工作，承包業務員是個好辦法。下一步，咱的工資也要跟業務員的績效掛鉤，有獎有罰。”這一來，班子成員每人都分管了幾個業務員。江一帆分管了三個，吳巧紅是其中之一。
為了讓分管的業務員更好地完成任務，江一帆要求他們每月出差天數必須達到20天以上，不能成天在辦公室晃來晃去的。這三個人讓江一帆折騰的叫苦不迭，尤其是吳巧紅，一催她出差，她就跟江一帆撅嘴，每次都是悶悶不樂地揹著包走。到了外地，她每晚都打電話過來，和江一帆說當天的業務情況，聊些閒話。回廠裡後，她總要躲著宿舍的人，在江一帆的小屋裡睡一夜。
第一朵紫雲英花開的時候，膨化食品廠在潁東村賓館召開了首屆春季訂貨會，村黨委書記潘佳勝親自到場與各經銷商見面。這次訂貨會的主要策劃人是田建國，會議日程及吃、住、行等各方面瑣事的具體安排人自然是江一帆。這次會開的很成功，潘佳勝在公司當月的中層幹部例會上給予了高度的讚揚。
開完中層幹部會，已是深夜了。江一帆獨自走到主席像廣場時，看到主席像一週又擺滿了盛開的杜鵑花。廣場上燈火通明，或紫或紅的杜鵑花在春風中輕輕搖曳。江一帆想起了去年給蕭竹寄杜鵑的往事。一切都歷歷在目，卻又恍如隔世。一年來，發生了太多不如意的事。與蕭竹已是相隔天涯了，他本是想離開的，誰知和吳巧紅又陷了進去。吳巧紅也已定過親了，他催過她退親，她回家後哭著來了，說她媽嫌江一帆家遠，死活不同意。江一帆不知道他和吳巧紅有什麼樣的結果，他真的很累。和吳巧紅的不順仍讓他懷想蕭竹，吳巧紅又因看出他的懷想而酸忌著他的過去。感情的折磨，理想的難遂，讓江一帆的心不能稍稍安歇下來，他比去年還要焦灼不安。
他在杜鵑花前默立良久，黯然回到廠裡。剛走進小屋，電話響了。他以為是吳巧紅，接過一聽，卻是蕭竹。過年來後，這是他們第一次聯絡。她說這是她在老屋的最後一晚上了，打了好幾次電話沒人接，以為他又喝酒去了。江一帆笑著問道：“你怎麼知道我喜歡喝酒啊？”
蕭竹說：“前幾天，陸小舟給我打了個電話，聽他說了你在那邊的情況。”
江一帆說：“現在喝的很少了，沒事。”
蕭竹笑著說：“你就喜歡說‘沒事’，胃喝壞了，可是自己難受。”
江一帆笑了笑，問她搬家的情況，又聊起蕭梅、高勇力、葉美珠這幾個人，說了本科的自考，又回想了高中的生活。說起那年的東山之行，蕭竹說：“真想還和你一起唱一次《敖包相會》。”
江一帆想起最後那句歌詞“只要哥哥你耐心地等待呦，你心上的人兒就會跑過來呦嗬”，心頭不禁一酸。當日，他們互相深情凝視對方唱這首歌時，還以為只要等待就會有美滿的結果，誰知等到最後，等到的卻是一枚怎麼也咀嚼不盡的苦果。
蕭竹聽不見他答話，悽楚地說：“搬家了，心裡有很多的留戀。不過，人長大的過程就是放棄的過程，留戀又有什麼用呢？”
江一帆勉強笑道：“是啊，別想那麼多了，你要學我，多想些開心的事。”
蕭竹輕笑了兩聲，兩人又聊起高中時的同學。江一帆的耳朵被話筒壓麻了，舉著話筒的胳膊也累麻了，但蕭竹遲遲不願放下電話。她最後和他約法三章：不發呆、不吸菸、少喝酒，他一一答應下來，她又說搬家後還用這個電話，然後才戀戀不捨地壓下了話筒。江一帆在一連串的茫音裡，茫然地看著窗外。窗外，夜色籠罩，一輪殘月掛在中天，桂樹、紅梅和月季靜立無語，紫雲英正在淡淡的月色中閉眼沉睡。
15、絲瓜湯
一個春雨初歇的日子，江一帆在廠後院牆邊種了幾棵絲瓜。隨著絲瓜苗一天天長大，自考的時間慢慢近了。他把工作之餘的時間，全部放到了書本上。酒，基本不喝了；煙，卻吸的多了。當初吳巧紅買菸給他吸，現在卻又煩他吸菸了。他親她的時候，她總抱怨他嘴裡有煙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