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吳巧紅的苦,江一帆對誰也無法說出口,只是長嘆一聲,說:“我知道,沒事。我過了年,可能會離開潁東。”
陸小舟說:“你在潁東發展得多好啊,為啥要離開?況且現在也沒有好的去處啊。”
江一帆又嘆口氣,說:“再找吧。”
兩人走到車站,江一帆把學員證還給陸小舟,等他上車走後,轉身往回走。天陰沉沉的,街上人來人往,江一帆卻覺得整個世界都是空蕩蕩的。愛情是空,事業是空,他還擁有什麼呢?
正月初三,江一帆就開始下地幹活了,他們家開始種果樹苗了,活很多。下午正挖地時,母親喊他,說是同學來了。他回到家,見高勇力、陸小舟和蕭竹坐在堂屋,笑著埋怨他們不趕在午飯前來。陸小舟說:“小扛頭中午看丈母孃去了,到縣城了,才給我打電話,害得我急急慌慌往這跑。”
江一帆洗洗手,坐下來和他們閒聊。他聽高勇力不停地咳嗽,問道:“凍著了吧?”
高勇力說:“年初一在單位值夜班,夜裡起來轉,凍著了。”
陸小舟說:“當領導了,就是操心呢。”
江一帆說:“我給你烤甘蔗吃吧,治咳嗽。”說著站起來去廚房,拿出幾截甘蔗,開啟爐子,烤了起來。不一會兒,蕭竹過來了。江一帆衝她笑了笑,給她搬個小木凳。蕭竹坐下後,緩緩地說:“聽陸小舟說,你想離開潁東,有比這更好的地方再考慮唄?”
江一帆點點頭,說:“嗯,遇到好地方再說吧。”
蕭竹邊烤手邊說:“天暖了,我們家就要搬走了,是土產公司的集資房,在二樓。”
江一帆的心不禁一涼,這下蕭竹搬到他陌生的地方去了,想她也不知她在什麼樣的空間裡了。他淡淡地笑了笑,說:“院裡的月季花可以搬去,那棵楝樹估計帶不走了。”
蕭竹微微一笑,說:“搬了家,我在新家也呆不久了。”
江一帆明白這句話的意思,默然低下頭,轉動著手裡的甘蔗。蕭竹悽然地看了他一眼,也沉默下來。爐火微微映紅著兩張離別人的臉,江一帆想起了蕭竹信中的一句話:幾年後,我們在不同的地方活著,在每一個夜晚,彼此想著對方。我守在溫暖的爐火旁,窗外雪花正悠悠飄著,風鈴在門外輕響。我看著我的手,想著那細雨霏霏的操場,你怎樣握我的雙手……
他看著蕭竹白皙的雙手,鼻子一酸,差點掉下淚來。
蕭竹注意到了他那節受傷的手指,問道:“這節手指頭,咋回事?”
江一帆笑了笑,說:“沒事,年前不小心砸的,估計過一段就好了。”
蕭竹伸出右手,用拇指和食指輕輕捏住那節指頭,拇指肚緩緩滑過那節殘指,眼圈紅了。這節受傷的手指一定有著心酸的故事,她知道他說了謊,但她不忍再問。
兩人烤完甘蔗,大家都趁熱吃了點,三人就要走了。江一帆把他們送到河邊才轉回來。
趁著天晴,江一帆把家裡該挖的地都挖了一遍,初九才回廠裡。他走進小屋,見陸小舟正坐在沙發上看書,歡笑道:“你怎麼老是給我帶來驚喜呀!”
陸小舟想著江一帆初六上班,已經返回廠裡了。他是昨天晚上到的,在門衛一問,江一帆沒來,心都涼了。門衛大爺聽說是遠路而來的,喊來了吳巧紅。吳巧紅把他領到江一帆的小屋,又領他出去吃了晚飯,今天也一直陪著他。陸小舟正誇吳巧紅大方懂事,吳巧紅過來了,見他倆有說有笑的,對陸小舟說:“你不知道,我們成月聽不到他笑,你要是天天都陪著他就好了。”
江一帆笑著說:“哪有啊,我喝了酒,不是會傻笑嗎。”
陸小舟笑道:“你現在行啊,沒事發發小呆、喝喝小酒、吸吸小煙,越來越長勁了。”
江一帆看了吳巧紅一眼,說:“哪有啊,發呆是想事,吸菸也沒癮,酒喝的也不多了。”
吳巧紅說:“在好朋友面前充好人,在我跟前倒是原形畢露。”
江一帆說:“吸的煙,不都是你買的?”
陸小舟大笑起來,他倆也跟著笑了。
天色已黑,三人一起去街上吃飯。回來後,吳巧紅坐了一會兒就回宿舍了。陸小舟看著茶几上的那盆君子蘭,說:“你也有意思,哄她說文竹是轉基因松樹。虧你想的出來,看著文竹葉子像松針吧?”
江一帆笑道:“我跟蕭竹的事,她都知道。”
陸小舟說:“這些事,沒必要讓她知道。你倆關係已經不一般了吧?你的房間鑰匙可不會隨便給人的。”
江一帆不好意思說他和吳巧紅的關係,笑著說道:“也就是在談唄,跟她處得很累。”
陸小舟說:“我這次來潁東,主要是想看看你生活的環境,看看你有沒有必要離開,再有就是想看看她。聽她說你在這各方面都不錯,要是這樣,就別想著走了。換個環境又能怎樣呢?我看她對你不錯,就是顧慮著你心裡只有蕭竹。好好跟她處吧,以前的事,就別再想了。”
江一帆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兩人又說些其它事,聊到深夜,洗漱後,依然像當年一樣,擠在一頭睡覺。
第二天,江一帆和吳巧紅一起陪著陸小舟在縣城和潁東各處轉了轉,在主席像前照了兩張合影。下午,陸小舟要返校。這兩人把他送到市裡的火車站,見他過了檢票口,方才轉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