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竹好奇地問:“陸小舟就沒有喜歡過哪個女生?咱班好幾個女生可都喜歡他呢。”
江一帆說:“也許正是喜歡他的女生多了,他才不知道喜歡哪一個了吧。”
蕭竹忽然有些感傷地說:“感情這東西,由不得自己。回頭看看我這一年多的路,雖然有很多的憂傷,但還是很高興。我的十七歲快過完了,有你守護著,真的很快樂。”
江一帆堅定地說:“我會繼續為你守護十八歲的。”
兩場大雪後,期末考試到了。考試第一天的午後,江一帆正坐在教室門前邊晒太陽邊看書,忽聽樓頂上的大喇叭裡響起《祝你生日快樂》的音樂聲。他很吃驚,因為他們學校的喇叭基本是放廣播操和眼保健操用的,除了校運會和全校的重大活動,從來沒有放過音樂。操場上漫步的同學和他一樣吃驚地看著喇叭,各班教室裡的同學紛紛跑到走廊上,不解地互相張望。
一曲放罷,喇叭裡傳出陸小舟的聲音:“今天是我一位好朋友十八歲的生日,請各位同學不要介意,和我們一起來祝福他走向成年……”
江一帆這才想起今天是自己的生日,他上個星期還檢視過農曆,提醒自己別忘了,誰知到了這一天還是忘了。接著,他聽到了蕭竹柔和的聲音:“‘潮平兩岸闊,風正一帆懸’,願他像一葉帆船,順風破浪地行駛在自己的征途。”然後是葉美珠清脆的聲音:“祝他早日實現自己的理想。”隨後是高勇力渾厚的聲音:“祝他走向十八歲的輝煌。”最後又傳出陸小舟字正腔圓的聲音:“下面把他最喜愛的貝多芬的《命運交響曲》送給他,願他的心中永遠充滿著向命運挑戰的勇氣。”
江一帆眼含熱淚放下書,在《命運交響曲》的音樂聲中,跑下樓,沿著操場,向辦公樓上的廣播室跑去。操場上和教學樓走廊上的同學們都含笑看著他,還有些同學向他報以掌聲。
《命運交響曲》放完時,他正好跑到廣播室門前。葉美珠、陸小舟和高勇力簇擁著手捧紅梅的蕭竹正站在門前含笑看著他。他不好意思地抹去淚水,笑著走到他們身邊。蕭竹盈盈一笑,把手中的那枝紅梅放進了他的懷裡。
下午考完試,五個人一起往校外走,到了大門口,碰見了劉冬林。他猛一見蕭竹有些不自然,說笑了幾句也就正常了。六個人高高興興地到學校旁邊一個叫“再回首”的小飯店,為江一帆慶祝生日。付賬的錢,是陸小舟、高勇力、蕭竹和葉美珠湊出來的。菜不很豐盛,也沒有要酒,但他們玩得很愉快。
第二天,校團委書記嚴厲批評陸小舟私自動用學校宣傳工具,讓他寫檢查。陸小舟扔下廣播室鑰匙,頭也不回地走了。校務會上,團委書記提出要給陸小舟處分,老校長說:“為什麼要給處分?我看這是好現象,學校並不是培養學習機器的地方,學生知道團結友愛、互相鼓勵,難道不是好事嗎?”
陸小舟繼續當他的廣播員,並在廣播室開辦了點歌臺,每天午後播放音樂,為同學和老師們送生日等喜慶祝福。
有了音樂祝福的午後,成了蓼城二高最溫馨的時刻。這個點歌臺後來被他們的學弟學妹們一屆屆堅持著辦了下來,從未曾間斷過。
15、東山之行
放寒假後,江一帆開始為蕭竹準備生日禮物。他化了三天時間,用自己**支蚊帳的四根竹子做了一個精巧的小竹樓。竹樓的兩扇門上,分別刻著蕭竹他倆的名字,他把它想成了他們未來的家。
年二十八這天下午,他把竹樓送到葉美珠家,托葉美珠轉交給蕭竹。葉美珠過生日時,他和蕭竹、高勇力等同學一起來過她家,知道她家和蕭竹家離的很近。葉美珠要陪他一塊去找蕭竹,他笑著說“不用了”,隨後就走了。
正月初一這天,他聽著遠近此起彼伏的鞭炮聲,默默為蕭竹送去了無數個生日祝福。
開學前一天,陸小舟來了,說寒假在家過得一點也沒意思,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快憋死了。江一帆這才想起自己一個寒假除了去葉美珠家一次外,也是哪都沒去。倆人把積攢了一個假期的話,放在一起說了。晚上,也擠在一頭睡,第二天早上,一起去了學校。
開學後,江一帆和高勇力依然去畢業班上第二個晚自習。這學期,有四門功課要會考,他定出周密的學習計劃,為自己施加了壓力。
這天晚自習前,江一帆正在座位上做幾何題,幾個城裡的男生說笑著從後門進了教室。他們在路上拾了一袋糖,到教室就開始哄搶起來,搶到手後,又把糖當成“飛毛腿”和“愛國者”四處“發射”。有幾粒扔到了江一帆的課桌上,他厭煩地用課本把糖掃到了地下。任何影響他學習的事,他都煩。
這時,蕭竹抱著幾本書進來了,見班裡很吵鬧,皺了皺眉,放下書後,走到北窗下,輕輕敲了敲江一帆的課桌,倆人一起下了樓,照例來到了單槓旁。
操場邊的小草已經發青了,西南角的大柳樹也早早吐出嫩綠的新芽,火紅的晚霞正在西天燃燒。蕭竹面向晚霞的臉被映得一片緋紅,江一帆看著她美麗的臉龐微微有些發呆,蕭竹笑道:“你成天學習學傻了吧?想什麼呢?”
江一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我在想,我們能永遠這麼年輕就好了。”
蕭竹輕輕一笑,說:“我有時候也想,我們老了會是什麼樣子,想起來就有些茫然。”說著微皺起眉頭,不由自主地感傷起來。
江一帆笑道:“想那麼多幹啥,我們的青春才剛開始呢。”
兩人說笑了一會兒,見教室的燈亮了,相跟著回了教室。
週一的班會上,馮老師說了六月初將舉行全國高二年級物理奧林匹克競賽的事。參賽選手由下而上層層選撥,在省選撥賽上獲第一名的不僅有參加全國賽的資格,省內最好大學的物理系還將免試錄取;第二和第三名,明年高考將被照顧二十分。
江一帆的物理不多好,所以沒把這事放在心上。他們班物理最好的是高勇力,馮老師對他期望很大,給他找了很多物理方面的參考書,他開始把主要精力投入到了物理之中。
轉眼到了期中考試。考試前,高勇力約江一帆、蕭竹、葉美珠和陸小舟五一放假去他家附近的東大山玩,好好放鬆放鬆。
考完最後一場,同學們紛紛散去,五個人聚到了一起。江一帆對蕭竹說:“你明天不要騎車子了,我帶你。”蕭竹笑著點了點頭。
葉美珠嚷道:“哎呀,誰帶我呢?那麼遠,我也怕累呀。”
陸小舟拍了拍高勇力的肩,說:“咱們大班長小扛頭不是在這嘛。”
高勇力看著葉美珠“嘿嘿”一笑,葉美珠瞪他一眼,說:“我才不讓人帶呢,我自己能騎到。”
高勇力的家在蓼城東部,離縣城有30多公里。東山主峰的高度還不到五百米,因其兀立於平原之上而顯出峭拔之勢,所以被叫做“東大山”。又因山頂常有光雲漂浮,故被文人墨客雅稱為“浮光山”。“東山浮光”乃是蓼城的一大景觀。
第二天是4月30日,他們早上七點在校門口聚齊後,沿著柏油路一直向東駛去。
正是陽春三月,明媚的陽光照耀著萬物,一切都煥發著勃勃生機。高勇力、陸小舟、葉美珠各騎一輛車子走在前面,江一帆帶著蕭竹在後面邊騎邊說話。
蕭竹問道:“你出來玩,怎麼和家裡人說的?”
江一帆說:“我的幸運就在於家人能容我自由地成長。哪象你啊。”
蕭竹說:“我昨晚說了很長時間,才把爸說通,我媽不答應,我也不顧了。”
江一帆笑了笑,轉移了話題,說:“好長時間都沒見你笑過了,你沒忘了‘笑’是什麼吧?”
蕭竹笑道:“我還好長時間都聽過你說話了呢,你學習都學迷了吧?”
江一帆笑了笑,說:“為了學習還真錯失了很多美好的東西,現在詩都很少讀了。”
蕭竹說:“昨晚挺笑人的。昨天不是十五嗎,月亮可好了,我心裡感觸挺多,想寫首詩,可就是寫不出來了。也怪,夜裡做夢,夢到了一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