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本六十六發了怒,一眾大名只好閉上了嘴,不管心中對這位總大將服不服氣,但山本六十六在大和國內還是極有人望極有勢力的,這些個被人排擠過來的大名們實在是招惹不起他,也不敢招惹。{}{} w.3w.
於是事情便也就這麼定下來了,十幾個大名在山本六十六的指派下,各自忙活去了,不過早川家光卻被山本六十六單獨留了下來。
“早川君,明日強渡,你覺得我們可有勝算?”
雖然早川家光真的很不會話,剛剛爭吵之時又把大家都得罪了一個遍,但山本六十六還是很看重他的,畢竟這是十幾個大名之中唯一一個的清醒人了,能力也是不錯,頗有謀略。
至少在山本六十六看來,是這樣的。
這時候在沐水西岸,此前因為倭寇斥候而不得不提前發動的漢人軍隊已經收兵,在草草收拾了戰場,割下了一眾倭寇斥候的首級充當戰功之後,他們潮水般地向後退去,不一會就因為西岸那獨特的地形,消失在了山本六十六等人的視線裡。
在整個過程中,這支漢人軍隊計程車氣十分高漲,山本六十六隔著沐水都能遠遠地聽到對方對自己這邊的嘲笑謾罵。
這可不是一個好現象。
山本六十六如是想。
這支漢人軍隊不管怎麼看,都和他以前遇到的那些漢人軍隊大不相同,極有氣勢,而且看著進退有據,並不是以前那些烏合之眾可以相比的。
這就是常浩編練出來的那支所謂的蕩寇軍麼?
同樣正在觀察著對岸漢人軍隊動向的早川家光聽得山本六十六發問,又發現對方臉上滿是憂慮之色,心中也是感嘆,連忙應道:“敵軍有備而來,我軍雖然士氣高漲,但明日若真要強渡,只怕也是一場苦戰!至於勝算……”
他搖了搖頭,沒有接著往下,但山本六十六哪裡還不明白他的意思?
因為山本六十六自己,也是不看好這一戰的。
這時候早川家光又道:“山本總大將,在下擔心,若是咱們因此而被阻沐水,時日一長,會不會生出什麼變故來,萬一咱們後邊的那些漢人因此而生出什麼心思來,咱們孤軍深入……山本總大將,當斷不斷,反受其害啊!”
這是在勸山本六十六退兵了,在早川家光看來,雖然這麼做有損士氣,但總好過無謂的犧牲兵力,大不了回程的時候再大肆劫掠一番也就是了,反正漢人的土地如此廣闊,村鎮數不勝數,不怕沒有地方可搶,至不濟,也可以挑個比較的城池打上一打,總好過在這裡和強敵死磕。
山本六十六其實又何嘗不明白這個道理,只是事到如今,他又如何能退?
和了無牽掛的早川家光不同,他山本六十六有著太多必須考慮的問題,早川家光只考慮戰事的勝負,他卻必須考慮到這場戰事所可能會造成的各種影響以及其中的重要意義。
更重要的是,他迫切地需要弄清楚大漢朝軍隊的真正戰力,他必須弄明白,這常浩是不是真如他想像中的那般善戰。
畢竟這是事關大和國運的關鍵所在,哪怕就目前的種種跡像來看,這常浩都是一個強敵,可萬一自己弄錯了,對方並沒有自己想像中的那麼強大,大漢朝的真正實力也沒有自己想像中的那麼恐怖,大和因此而錯失了征服這片大陸的大好時機,他山本六十六豈不是要成為大和的千古罪人?
這一是一心想要振興大和,讓大和從此立足於世界之巔的山本六十六所不能接受的,在經過了這些天的思考之後,他十分慶幸自己當初沒有衝動地向天皇上報自己那毫無依據的判斷,而現在,他需要一個事實來證明自己的判斷,如果有可能的話,他很希望能推翻這個判斷。
而想要得到這個事實,最好的辦法莫過於真刀真槍地和對方幹上一仗。
所以山本六十六是不可能不戰而退的,但他當然也不想在如此不利的條件下和對方交戰,他之所以決定明日一早強渡,為的不過是先進行一次試探而已。
“不戰而退,非大和勇士所為,早川君,這一戰咱們還是必須打的!”
他這樣對早川家光道:“別忘了我們這一次的任務所在,我們不能讓天皇陛下失望!”
山本六十六的話讓早川家光有些無奈,不過他也明白山本六十六的立場,便也沒有再多些什麼,而是建議道:“若是要戰,我們不能拘泥於強渡,山本總大將何不派人沿著沐水尋找其他可以強渡之處?其他的渡口雖然遠了一些,不過在下以為,這附近想來還是有其他可以渡河的地方的,漢人兵少,咱們兵多,若是能分兵多處渡河,漢人想必也難於面面俱到!”
山本六十六本來也有些打算,當下便應了,然後便將這件事交給了早川家光去辦。
“若有發現,及時來報,然後明日我在此處指揮強渡,早川君和其他人就可趁著漢人軍隊的注意力被此處吸引,偷偷地引兵從其他地方偷渡過去,到時候漢人必敗無疑!”
早川家光臨去之時,山本六十六這樣向他打氣:“早川君有大才,此次也當全力以赴,事成之後,何愁不功成名就?待回國之後,我亦當為早川君向天皇陛下請功!”
這早川家光雖然不怎麼會話,但確實是個人才,山本六十六有心拉攏其為自己所用,自然要勉勵一番。
早川家光這些年也是吃夠了不會話的苦頭,樹敵無數,不然也不會被人排擠過來參加這遠征軍,此時見山本總大將對自己如此親切,不由得受寵若驚。
要知道,山本六十六在大和國內,可不是什麼一般人物,其背後的家族,更是大和國內的名門,這樣一個人物,如此交好自己……
早川家光忽然覺得,自己這是遇到了貴人的節奏,很可能要開始轉運了。
******我是要轉運的分割線**
忙碌的時候,時間總是會過得飛快,似乎只是一眨眼的時間,天色就已經暗了下來。
這時候兩萬餘倭寇已經在沐水邊上那廣闊的河灘上安營紮寨,忙碌了大半個白天之後,他們的成果還是十分喜人的——遠處的樹林少了一大片,而河岸上則多了許多雖然簡陋,但卻足夠結實的木筏。
看著這些木筏,倭寇士兵們心情都是大好,漢人在對岸的阻截並不能打消他們對於進攻的渴望,漢人軍隊的懦弱他們不是沒有見識過,當一次又一次地以少勝多,打得對方落花流水聞風而逃之後,他們對於漢人早已樹立起了絕對的心理優勢。
也因此,整個倭寇的營寨中,此時是一片熱鬧歡騰的景象,倭寇士兵們圍在篝火旁一邊用著晚餐,一邊大聲談笑,對明天將要發生的戰鬥充滿了憧憬,有人在賣弄自己過往的戰績,也有人取出隨身的樂器,載歌載舞,還有那好鬥的在場中展開了劍技的比試。
相對於這些沒心沒肺傻樂計程車兵,山本六十六這個總大將則是要憂鬱得多,白日間送走要親自去探查地形的早川家光之後,不死心的他又派了一撥人渡河去查探漢人在對岸的情況,結果證明這又是一次肉包子打狗的愚蠢決定,因為那撥人同樣地有去無回。
為了不打擊己方計程車氣,他只好不再進行這種看似無望的行動。
但這個結果顯然讓山本六十六很是惱火,敵情不明,乃是兵家大忌,身為一個智將,山本六十六實在難於接受要在這樣的情況下和敵人交戰。
也因此,山本六十六的心情一直都很不好。
入夜之後,他騎著自己那匹從一個漢人將領手上搶來的高大角馬,帶著一些心腹的旗本武士,再次來到了河岸邊,眺望對面。
白日間不見蹤影的漢人軍隊,這時候倒是顯露出了一些痕跡,山本六十六能夠望見,在那些起伏不定的丘陵後方,有火光映亮了天空。
漢人也在對面紮下營寨了吧?
看來他們是打算以沐水為天險,把自己擋在此處了嗎?他們有什麼打算?
山本六十六憂心忡忡。
他也算是久經沙場的人物了,對戰局對危險自有一種敏銳的直覺,這種直覺曾經不止一次地救了他的性命,而這一次,他的這種直覺又出現了。
天黑之後,山本六十六就一直覺得事情有不對,他隱隱地嗅到了一絲絲危險的味道。
可究竟哪裡不對,他又不上來。
問題究竟出在哪裡?
山本六十六開始認真的思考,竭盡全力地思考。
然後,他忽然意識到了一個問題,一個自己此前一直忽略掉的問題。
那就是漢人出城迎戰的目的。
那個名叫常浩的漢人,之所以大張旗鼓地出城迎戰,真的會只滿足於將對手阻擋於沐水之東嗎?
不,絕對不會!
山本六十六做出了這樣的結論。
對方出城迎戰,肯定不只是單純地不想被動防守,設身處地地思考之後,山本六十六忽然發現,對於這場戰事,漢人軍隊那邊,也有其志在必得的理由。
漢人軍隊現在的情況,最需要的是什麼?那個叫常浩的漢人,最需要的又是什麼?
山本六十六想來想去,也只能想出兩個字來。
士氣。
這並不是山本六十六的胡亂猜測,而是有依據的。
固然,自從那常浩在老鴉渡擊敗了龍造寺秋虎的伏軍,入了郯城,又採取了一系列的手段之後,漢人那邊的民心士氣都已經得到了極大的提升,但無可否認的是,現在的漢人仍然需要一場大勝。
老鴉渡大捷,起來也不過是一場規模並不算大的戰事罷了,於大局並無影響,所以哪怕如今的漢人已經振作了起來,但他們仍然需要一場痛快淋漓的大勝,來重新樹立他們的信心。
唯有這樣,整個戰局才會發生根本性的轉變。
而就目前的情況來看,又有什麼樣的勝利,能比得上擊敗大舉來犯的兩萬倭寇的輝煌呢?
以此為前提的話,那個名為常浩的漢人欽差,又怎麼可能只滿足於將敵人阻擋於沐水之東?
想到這個可能性之後,山本六十六頓時就是一身冷汗,再被那從河面上吹來的晚風一激,他竟是激靈靈地打了個寒顫。
山本六十六策馬在河岸邊緩緩而行,心中越想越是不對。
對方一定還有什麼後手!
能夠擊敗自己這兩萬餘大軍的後手!
可這後手究竟是什麼?
難道是想要夜襲?
可對方若是想要夜襲,至少也要渡河才行,而漢人若是渡河,自己不可能不知道,他已經沿著沐水佈下了許多明哨暗哨,對方一旦渡河,這些明哨暗哨就會示警。
難道對方已經事先派出一支人馬偷偷地渡了河?
想到這個可能,山本六**驚失色。
一直以來,他都認為敵人在沐水的那一面,卻忽略了對方很可能搶在自己趕到之前,就已經渡河做好了埋伏!
這並不是沒有可能的事,雖然那姓卓的漢人送來的情況中並沒有提及這一,但郯城離沐水,實在是太近了,若是對方真的有意,要如此安排也是完全有可能做到的!
“傳令下去!馬上派出人馬對大營周圍十里方圓之內進行搜尋,檢視有無漢人軍隊的埋伏!傳令全軍戒備!就算休息,也不能卸甲!”
勒住了馬頭,山本六十六扭頭急急地對著身邊的一個旗本武士這樣大聲吼道,那個旗本武士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怒吼給弄懵了,有不知所措,直氣得山本六十六一馬鞭就抽了過去。
“山本總大將!前面的可是山本總大將?”
就在這個時候,山本六十六忽然聽到不遠處有人在大叫,他扭頭一看,卻見是早川家光在幾個旗本武士的護衛下,急急地策馬朝著自己這邊衝了過來。
藉著對方手上持著的火把提供的照明,山本六十六能看到早川家光臉上的神色就和他的聲音一樣惶急。
“早川君,我在這裡!”這個發現讓山本六十六心中沒來由地就是一咯噔,連忙出聲應道:“發生了什麼事?為何如此驚慌?”
早川家光見山本六十六果然在此處,又是幾鞭子抽在了馬背上,加快了速度,一邊急急奔來一邊大聲叫道:“山本總大將,大事不好了,漢人可能會用水攻之計!”
“什麼?”山本六十六再次大驚失色:“水攻之計?”
早川家光這時已經衝到了山本六十六的馬前,因為衝得太快,停下的時候那角馬被他勒得直立而起,差就將早川家光給掀飛了。
山本六十六這時候也顧不得自己的身份了,竟是縱馬上前,替對方一把拉住了馬頭,急急追問道:“早川君,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可是你派出的人手發現了什麼?”
早川家光差掉下馬背,這時候有些驚魂未定地道:“在下派出的人手沒有什麼特別發現,不過在下適才巡營之時,偶然間聽得幾個龍造寺君以前的手下在談論,是這沐水比他們上一次過來的時候,河水好像少了許多,水流也變慢了,在下一聽,就覺得不對,此時是春季,這河水怎麼可能會變少,此處的地形又是如此……”
他話還沒完,山本六十六就已經是驚呆了。
河水變少了!
有人在上游斷流!
只是一瞬間,山本六十六就想明白了一切。
“傳令下去!全軍馬上撤離河灘!”
他聲嘶力竭地咆哮著,手中的馬鞭劈頭蓋腦地朝著自己身邊那些仍然不明所以的旗本武士們抽了過去:“快去!快去,馬上去傳令,全軍馬上撤離河灘!”
見自家總大將忽然暴怒,那馬鞭抽得更瘋了似的,一眾旗本武士一邊驚駭莫名,一這都是急急地打馬跑向了大營,雖然弄不明白究竟是出了什麼事,但眼下的情況,顯然依令行事才是最好的選擇。
因為他們都已經看見,山本總大將剛剛已經丟掉了馬鞭,手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若是他們動作再不快,只怕山本總大將就要抽刀砍人了!
旗本武士們一鬨而散,紛紛跑去傳令,但山本六十六卻沒有覺得輕鬆一,他扭頭瞪著夜色中的沐水,心中滿滿地都是駭意。
也不知道現在撤兵還來不來得及?
這個不詳的念頭在他腦中一閃而過,然後他忽然就聽到早川家光在失聲驚呼。
“山本總大將,那是什麼聲音?”
什麼聲音?有什麼聲音麼?
山本六十六先是有些疑惑,不過很快,他的臉上就已經一片慘白,手腳也是變得冰涼起來。
因為他分明聽到,一陣轟隆隆的響聲,正由遠處隱隱地傳來,而且似乎正越來越近。
“他們動手了!真的是水攻!”
他慘笑著,淚流滿面:“完了,完了,來不及了!他們已經動手了!”
他看向了身邊的早川家光,眼中盡是死色:“早川君,快逃命吧!”“快去!快去,馬上去傳令,全軍馬上撤離河灘!”
見自家總大將忽然暴怒,那馬鞭抽得更瘋了似的,一眾旗本武士一邊驚駭莫名,一這都是急急地打馬跑向了大營,雖然弄不明白究竟是出了什麼事,但眼下的情況,顯然依令行事才是最好的選擇。
因為他們都已經看見,山本總大將剛剛已經丟掉了馬鞭,手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若是他們動作再不快,只怕山本總大將就要抽刀砍人了!
旗本武士們一鬨而散,紛紛跑去傳令,但山本六十六卻沒有覺得輕鬆一,他扭頭瞪著夜色中的沐水,心中滿滿地都是駭意。
也不知道現在撤兵還來不來得及?
這個不詳的念頭在他腦中一閃而過,然後他忽然就聽到早川家光在失聲驚呼。
“山本總大將,那是什麼聲音?”
什麼聲音?有什麼聲音麼?
山本六十六先是有些疑惑,不過很快,他的臉上就已經一片慘白,手腳也是變得冰涼起來。
因為他分明聽到,一陣轟隆隆的響聲,正由遠處隱隱地傳來,而且似乎正越來越近。
“他們動手了!真的是水攻!”
他慘笑著,淚流滿面:“完了,完了,來不及了!他們已經動手了!”
他看向了身邊的早川家光,眼中盡是死色:“早川君,快逃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