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五爺被太守大人派兵馬給圍住了?
對方還揚言常五爺唆使常海襲殺朝廷命官?
我的個天,襲殺朝廷命官,那可真的是謀逆的重罪啊!
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原本還嗡嗡作響的各種議論聲,在這一刻全都消失了,諾大的議事堂中,眾人再一次的鴉雀無聲,靜得幾乎能聽到針掉在地上的聲音,所有人的眼神,都是集中在了那進來報信的人身上。本由 。23us。 首發
那人本就慌亂,再被眾人這麼齊齊盯著,更是緊張莫名,竟是愣在了當場,張著嘴巴似乎還想說些什麼,卻怎麼也說不出來。
“不要慌,慢慢說!”
終於,還是家主常義常二爺開了口:“你是五爺家裡的吧?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事?五爺怎麼會讓太守派人圍住?”
那人見家主發了話,終於是回過了神來,他嚥了口口水,定了定神,這才哭喪著臉道:“回稟家主,小人適才本該隨著五爺還有十幾位兄弟一起,直奔常三爺家而去,可因為臨時有事,小人晚了五爺他們一步出發,結果小人才出大門沒多久,轉過一個街角,看看就快要追上五爺他們了,結果就見到太守大人派出的郡兵大隊人馬出現,這些人馬見了五爺,不由分說就衝上前來,把五爺他們團團圍住,小人見勢不妙,連忙藏在一邊!”
說到這裡,這人終於鎮定了許多,又接著說道:“小人心中納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只聽到五爺十分惱怒,大聲和那領頭之人交涉,喝問對方為何無故攔他去路,沒成想那領頭之人卻是十分蠻橫,言道二公子適才在常三爺家門外,率人意圖襲殺朝廷命官,犯了死罪,已被人當場格殺,又道此事非同小可,懷疑有人在背後暗中唆使,說五爺有重大嫌疑,要拿他回去過堂提審!”
眾人聽到這裡,再次亂成了一團。
“怎會如此?常海究竟是幹什麼了?”
“連郡兵都出動了,莫非真有其事不成?”
“海哥兒這可是惹了天大的禍事了啊!”
“他不是去尋常三爺麼,怎麼又攤上了這麼一個罪名?”
“那朝廷命官究竟是誰,常海怎麼招惹了他?”
一個接一個的問題被眾人拋問出來,可是沒有人能回答他們,所有的一切都是道聽途說,就連常五爺的事情,也是有些稀裡糊塗。
“都給我住嘴!”
眼見堂內亂成一片,家主常義有些怒了,暗想虧得你們還是常家的宿老,這等時候,非但不能冷靜應對,反而一個個自亂陣腳,簡直就是豈有此理!
“胡亂嚷嚷就能解決事情麼?”他怒聲指責著眾人:“該幹嘛都給我幹嘛去,此事由我來處理!”
眾人見一向頗有手段的家主發怒,各個都是心中惶恐,這才安靜了下來。
見眾人不再說話,常義這才又看向了進來報信那人。
“後來怎麼樣了?五爺沒和對方起衝突吧?”
常家眼下處境**,常義眼下最是不想招惹官府中人,偏生常五爺適才怒氣衝衝地出門,又被人無端圍住,橫加指責,以他的性子,莫要又惹出什麼亂子來才好!
常義越想,越是擔心,他有種預感,這一切的事情,都是有人要對付常家,所以設下了圈套,就等著常家人往裡鑽呢!
就目前的局勢來看,常海說不得已經鑽了進去,而且很可能真的把小命都給丟了,常五爺怒極之下,萬一也上了對方的套,那可就麻煩了。
畢竟常五爺在常家的身份地位擺在哪,到時候常家只怕真會有天大的麻煩。
那人聽得家主又發問,卻是搖頭道:“這個小人卻是不知,小人眼見不對,便急著回來報信,沒有繼續看下去,所以也不知道五爺後來有沒有和對方起衝突,不過……”
常義聽到那不過兩字,心中頓時又是一咯噔,連忙追問道:“不過怎樣?”
那人似乎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心裡有些發虛,他偷偷地看了家主一眼,低聲道:“小人走出沒多遠時,曾聽得五爺大吼道‘欺人太甚!’,然後還有其他人的驚呼聲和打鬥聲……”
“什麼?”
這一下,不但是常義坐不住了,堂內眾人也是風中凌亂一片。
所有人都想到了一個可怕的可能。
常五爺莫非是和那些郡兵動手了?
禍事,天大的禍事啊!
這不是給官府,給永和帝收拾常家的藉口和理由嗎?
“五爺怎麼如此地衝動!”
有人在捶胸頓足,卻沒想過,若是自己的親孫死了,自己是不是還能如此冷靜。
“此事非同小可,家主,事不宜遲,咱們快去看看吧?”
還有人如此建議,心中焦慮無比,唯恐再晚一些,常家就會有大禍臨頭。
但他們能想到的,常義又如何會想不到,眾人還在那裡嚷嚷,常義早已像是一陣風一般衝出了議事堂。
不是常義不穩重,不冷靜,而是這事情實在是太大了,若不能及時阻止,整個常家都會有大難臨頭!
所以他不得不急!
雖然年紀亦是大了,但常義可是常家老一輩中數一數二的高手,當年便是常三爺全盛之時,也不見得是他的對手,這些年他雖然頭髮鬍鬚都越發地白了,臉上的皺紋也越發地多了,但事事順心之下,這精神頭卻是越來越好,身手非但一點也沒有退步,反而有更勝從前的趨勢,此時一動,竟是敏捷不輸後輩。
那些個議事堂內的常家宿老們見狀,也是各自展開身形,紛紛追了出去。
於是這一日,常家許多人便看到了這樣一副奇景,一向四平八穩的家主大人,不知為何竟然像是火燒了眉毛一般,運起輕身功夫,速度驚人地在家中有如一陣風颳過一般地狂奔,然後一路衝出了大門外。
“家主這是怎麼了?”
許多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何事的常家人,見狀都是大驚。
可結果他們還沒反應過來呢,更驚人的狀況發生了,一幫子白鬍子白眉毛白頭髮,在族內舉足輕重的宿老們,緊跟著也是一個個狂奔而至,竟是紛紛追著家主大人去了。
“這又是什麼狀況?”
所有看到這一幕的常家人都是懵了,家主和宿老們一個個跑得比兔子還快,這究竟是發生了什麼。
許多人下意識地也跟著追了過去,也有人連忙去通知各自的族人,有那心思比較黑暗的,還暗中揣測莫非是家主常義犯了什麼大逆不道之事,惹來眾怒,所以被一眾宿老們聯手追殺,只能亡命而逃?
諾大的常家,亂成了一片。
*****我是亂成一片的分割線*****
常義的速度不可謂不快,可他再怎麼快,顯然也快不過常五爺當場和人動手的速度,所以當他終於趕到事發現場時,常五爺領著一班常家的家兵,已經和太守大人派來拿人的郡兵,打作了一團。
常五爺身手不俗,他帶出來的家兵,也都是身手過人,可問題是雙拳難敵四手,郡兵們雖然個人武藝差了些,但他們勝在人多勢眾,而且手上刀槍齊全,身上也是衣甲齊備,而常五爺這一邊,卻是什麼都沒有準備,大多數人只是手中提著一根長木棍而已,雙方當街大打出手,當常義這個常家的家主趕到時,除了常五爺之外,其餘的常家家兵,不是已經被殺,就是已然被擒。
便是常五爺自己,這時候身上也已經是帶了傷,他手裡舞動著一根從郡兵手上搶來的長槍,嘴裡怒吼連連,身邊倒著的一圈屍體,俱都是郡兵裝束。
竟然已經是這個局面了?
常義常二爺看到這一幕之後,只覺得一股冷意從頭上一直竄到了腳底。
還是來晚了一步!
常義眼中幾欲噴出火來,莫名其妙地就中了他們的圈套,莫名其妙地就陷入了這天大的困境當中,究竟是誰?是誰在暗中策劃了這一切?
這根本就是要將常家往死裡整啊!
“五弟,還不住手!”
怒吼聲中,常二爺出手了,不過他不是向那些圍攻常家人的郡兵出手,而是向常五爺出手。
他手上沒有兵刃,但常家祖傳的拳腳功夫一樣不弱,雖然不及霸王棍法那般驚世駭俗,但同樣威力奇大,也算是絕學。
常二爺先是施展輕身功夫,上了邊上的一堵圍牆,然後居高臨下,撲向了人群中的常五爺,右手握指成拳,對著常五爺的背後,就是一拳重重轟出!
事到如今,唯有先犧牲了這衝動的傢伙,才能將常家和這次的事情,給設法撇清了關係!
關鍵時刻,常二爺當機立斷,決定來個壯士斷腕。
常五爺聽得自家二哥的怒吼聲,先是一愣,然後又聽得背後風聲響起,來勢甚猛,不由得大駭,下意識地就要回身抵擋,可轉身一看,卻見撲來之人那熟悉的面容,霍然正是自家二哥!
“二哥,你……”常五爺大驚,可話沒說完,常義已然殺到!
常五爺的武藝雖然不俗,卻遠不及常二爺常義那般精深,加之心中震怖,心神大亂之下,竟是沒能擋住常義這一拳,被對方給重重地轟在了胸口上。
哇地一聲,常五爺倒飛了出去,摔進了人堆裡,一群郡兵見狀自然是痛打落水狗,圍上前去刀槍並落,竟是想將常五爺給當場砍成肉泥!
常五爺適才著實是殺了他們不少袍澤,他們早就殺紅了眼!
可常五爺雖然在常義一擊之下重傷,卻並非已經全無還手之力,眼見郡兵圍上,情急之下,他卻是奮起餘勇,從地上一躍而起,手中長槍亂舞,又是連殺數人。
“為什麼?”
一邊對敵,他一邊衝著常二爺咆哮連連。
常五爺此時已然相信,自己的乖孫常海,已經被人殺了,如今,他自己又無端被人指責犯了謀逆大罪。
偏激的常五爺瞬間就認定這是有人要對付自己,在害死了自己的乖孫之後,還想置自己於死地。
所以他奮起反抗。
他不是個不顧大局的人,可那時候,憤怒早已衝昏了他的頭腦。
是誰?究竟是誰這樣害自己?是常武那個混蛋麼?
常五爺心中悲憤,下手毫不容情,可對方人多勢眾,他很快就陷入了困境當中。
而這時候,常義這個常家的家主出現了,然後突施辣手,一拳就將他重傷!
這突如其來的情況,讓本就有些入魔的常五爺更是憤恨欲狂!
“為何不來助我,反要傷我?”
他質問著常義。
“你中他人奸計,猶不自知!如此行事,是想將我常家上下,俱都陷於萬劫不復麼?”
常義也是怒極,自己這五弟平日裡也算是有能,怎麼今日卻如此糊塗,做出如此親者痛仇者快的事情出來?
“為保常家之清名,保一族之平安,我今日不得不大義滅親!”
常義大吼一聲,再度出手,運勁於臂,雙拳有如雨點般向著常五爺揮出:“還不束手就擒!”
常五爺見狀不由目眥欲裂:“連你也要害我!”
這時候,常家的一眾宿老們也終於趕到了,見狀一個個皆是臉色大變。
“老五怎地如此糊塗!”
有人又在捶胸頓足。
但更多的人,則是和常義一樣,在看清了眼前的形勢之後,直接就向著常五爺出了手。
“如此糊塗,死不足惜!”
常義和一眾常家宿老一齊動手,常五爺雖然遏力反抗,可又怎麼可能會是對手,不一會便被眾人放翻在地,不過常義等人也沒真下死手,只是將他制住而已。
一干郡兵見狀卻是有些傻眼,弄不明白這常家人究竟是在鬧哪樣,他們奉命來捉拿常五爺,原來還擔心會受到常家的阻撓,沒成想現在常家人卻是動手先將常五爺給拿下了。
常義唯恐常五爺掙扎之下,又生出什麼亂子來,當下便一掌切在了常五爺的腦後,將其打暈了過去,然後這才起身,在一干郡兵異樣的眼神當中,尋到了那領頭的郡尉。
“王大人,今日之事,必有蹊蹺,絕非是我常家之人有意為亂!還望王大人海涵,給在下一些時間,定然會給太守大人和王大人一個交待!”
換在了往日,常義絕不會對一個郡尉如此低聲下氣,便是對上了太守大人,他亦是不卑不亢,可今時不同往日,常五爺的所作所為,已經讓常家陷入了一個十分危險的境地之中,所以他雖然向來傲氣,可如今也不得不卑躬屈膝一回了。
“就是不知太守大人今在何處?可否見在上一面,聽在下申訴一番?”
那王郡尉板著一張臉,冷冷道:“我等只是奉命捉拿常永,餘皆不管!太守大人在何處,我又哪裡曉得?”
說罷竟是不再理會常義,自去處理殘局了。
也不怪得他會如此態度,自永和帝上任以來,天水郡每一任太守,都是永和帝親自挑選任命的,而且相比於治理地方,這些太守更重要的一個任務,就是打壓常家。
這件事若是辦得好了,永和帝龍顏大悅之下,那太守說不得就會被永和帝青眼有加,然後升官發財;可若是辦得不好,那就免不了一個無能的評語,然後被永和帝打發到苦寒邊遠之地去,明升暗降,吃盡苦頭。
也因此,這些年來,每一任天水郡太守,以及他們帶來的心腹手下,都莫不是以打壓常家為己任,對常家自然不會有什麼好臉色看,王郡尉身為天水郡現任太守王景的族弟,當然也不能免俗。
更不要說,適才常五爺打殺了這王郡尉手下這許多郡兵,沒有當場翻臉,已經是他努力剋制的結果了。
不過這王郡尉如此態度,常義常二爺心中,反而是鬆了一口氣。
因為從對方所言當中,他意識到,事情或許還有轉機也說不定!
那王郡尉可是說了,奉命捉拿常永,餘皆不管!
對方這莫非是針對常永常五爺來的,而不是針對整個常家?
思及此處,常二爺心中稍定,便也沒再去糾纏那王郡尉,而是帶著一眾常家宿老,還有隨後趕到了那些個常家人,怏怏地返回了常家大宅。
然後他便下令徹查此事。
“派出得力的人手,把今天常海那邊發生的事情,給我事無鉅細地打聽清楚了!”
今天一切事情的起因,都是因為這常海而起,要弄清楚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事,究竟是有誰在刻意地針對常五爺或是整個常家,就得先弄清楚今天在常海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
他在常三爺家,究竟是遇到了什麼人,那常浩,莫非真的回來了?
常海真是被這傻了的常浩給殺了麼?
還有常海那意圖襲殺朝廷命官的罪名又是怎麼一回事?
若不是這條重罪,常五爺不至於會被太守下令捉拿,常家的境地,也不至於如此被動。
常海,這究竟是招惹了何方神聖?
一個又一個的疑問,像是一團團濃濃的陰影,籠罩在常義和所有常家人的心頭,又像是一座座沉重的大山,壓在他們所有人的心頭。
然後一直到了晚間,所有派出去打探訊息的常家人,終於都是回來了。
而他們,都帶回了同樣的訊息。不過這王郡尉如此態度,常義常二爺心中,反而是鬆了一口氣。
因為從對方所言當中,他意識到,事情或許還有轉機也說不定!
那王郡尉可是說了,奉命捉拿常永,餘皆不管!
對方這莫非是針對常永常五爺來的,而不是針對整個常家?
思及此處,常二爺心中稍定,便也沒再去糾纏那王郡尉,而是帶著一眾常家宿老,還有隨後趕到了那些個常家人,怏怏地返回了常家大宅。
然後他便下令徹查此事。
“派出得力的人手,把今天常海那邊發生的事情,給我事無鉅細地打聽清楚了!”
今天一切事情的起因,都是因為這常海而起,要弄清楚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事,究竟是有誰在刻意地針對常五爺或是整個常家,就得先弄清楚今天在常海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
他在常三爺家,究竟是遇到了什麼人,那常浩,莫非真的回來了?
常海真是被這傻了的常浩給殺了麼?
還有常海那意圖襲殺朝廷命官的罪名又是怎麼一回事?
若不是這條重罪,常五爺不至於會被太守下令捉拿,常家的境地,也不至於如此被動。
常海,這究竟是招惹了何方神聖?
一個又一個的疑問,像是一團團濃濃的陰影,籠罩在常義和所有常家人的心頭,又像是一座座沉重的大山,壓在他們所有人的心頭。
然後一直到了晚間,所有派出去打探訊息的常家人,終於都是回來了。
而他們,都帶回了同樣的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