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愛過方知恨難 大結局中(甜蜜幽會)
此時正是中午吃飯時間,兩人站在天橋上,一上一下,行人極少,炎沉睿看著頭頂火辣辣的太陽,提議去吃午飯。盧謹歡猶豫了一下,欣然同意了。
坐在西餐廳裡,冷氣呼呼的吹,終於不再覺得那麼炎熱了,盧謹歡拿紙巾擦了擦額上的汗珠,沒注意到有一片紙屑殘留在臉上。炎沉睿注意到了,他半起身,伸手想要幫她拿掉。
盧謹歡反射性的往後仰了仰,警惕道:“沉睿,你要幹什麼?”
炎沉睿的手僵在空中,他眼裡有些脆弱的東西在湧動,他僵了僵,侷促道:“你臉上有紙屑,我想幫你拿掉,我沒有別的意思。”
盧謹歡尷尬極了,她臉微微一紅,剛才那一剎那,她竟然以為炎沉睿要對她做什麼過分的事。她低了低頭,說:“對不起,沉睿,我自己來吧。”
盧謹歡剛拉開包想拿出化妝鏡,炎沉睿已經強勢的伸手揩掉她臉上的紙屑,他優雅的重新落座,將那片紙屑緊緊的拽在手心裡,苦笑道:“原來人與人的生疏,竟可以這麼快,歡歡,是否為了他,你可以拋棄所有?”
盧謹歡知道自己剛才見外的動作一定傷害到了他,心裡十分難受,她眼底一片黯然,“沉睿,我很感激你在我最困難的時候伸手拉了我一把,否則現在我已經死了。我的心很小,只能容得下一個人,我本來就一無所有,如果失去了他,我就是真正的孤家寡人。”
她知道這番話很殘忍,但是她必須要斷了炎沉睿對她的情意,她不能再耽誤他了,他那麼好,值得擁有更純潔更美好的女人,她已然配不上他。
炎沉睿神情僵硬住,他知道他答應她回Y市,就已經失去她了,可是他還放不下,那段感情,自始至終,只有他深陷其中。
“歡歡,你真的很殘忍,你這麼傷我的心,你的良心會好過嗎?”
她搖了搖頭,抬頭看著他,說:“我太自私了,如果我早意識到你對我會有這麼深的感情,我就是爬也會爬出你的世界。是我太貪戀你給的溫暖,才會給你造成錯覺,沉睿,對不起。”
炎沉睿心底疼痛,眼神更加凌厲,他早就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勞,仍然為了她甘願冒被家族驅逐的危險,他不能放棄。他從來沒有這麼強烈的想要擁有某樣東西,他憑什麼輸給慕巖呢?慕巖能給她的一切,他都能給她。
“歡歡,你既然招惹了我,我就會不允許你半途而廢,無論如何,我不會這麼快就認輸的。”炎沉睿沉沉的說話,就招服務員過來點菜。
盧謹歡想要再說什麼,服務員已經走過來,她聽著炎沉睿點著那些陌生的菜名,心裡只有難受,如果他們都少固執一點,是不是就會幸福很多?
西餐向來是有錢有閒的人吃的奢侈玩藝兒,盧謹歡與炎沉睿這頓飯吃了一個多小時,之中兩人再沒有交談一句。盧謹歡食不知味,切著牛排時,竟然把牛排切飛了出去,她當時就覺得丟人,臉熱得發燙,眼看著牛排飛到了炎沉睿頭上,她尷尬的想挖個地洞鑽下去。
炎沉睿也愣了,看著頭頂搖搖欲墜的牛排,俊臉漲得通紅,盧謹歡羞愧的站起來,想要過去幫他拿下來,被他制止了。他頭一低,將牛排甩了下來,頭髮尖上全沾上了**牛排的醬汁,紅紅的醬汁看起來像剛染的色,盧謹歡尷尬的說:“對不起啊,沉睿,我不是故意的,我……”
炎沉睿抬手製止了她的道歉,強忍住發笑的衝動,起身去了洗手間。幸好是夏天,炎沉睿問服務員拿來洗髮水,就著冷水沖洗了一遍,將頭上的醬汁清洗乾淨,這才神清氣爽的走出去。
盧謹歡坐在位置上懊惱不已,她真是丟人,在炎沉睿面前,她似乎就沒有不丟人過。炎沉睿重新坐回椅子裡,面前的牛排已經冷掉,他想起剛才從他頭頂掉下來的牛排,再也沒有食慾。他抬頭問盧謹歡,“你吃好了嗎?”
盧謹歡點點頭,她現在是如坐鍼氈,剛才已經有好幾個服務員帶著戲謔與取笑的表情從她身邊經過,他們一定都在嘲笑她吧,能把牛排切飛到別人腦袋上去,確實需要些技術。
“吃好了,我們可以走了嗎?”她迫不及待的說,根本就不想再在這裡多待一秒鐘,她發誓,以後再也不來西餐廳了。好好的中國人,為什麼要來吃洋玩藝兒,還要受些洋罪。
經過此事,她再也不考慮出國的事情了,天天吃漢堡包沙拉醬牛排,遲早要瘋的。
炎沉睿見她一副想地遁的樣子,又想笑了,可仍然紳士的忍住了,他說:“那我們走吧。”
去結了賬,盧謹歡逃也似的離開,推開門時,外面一股暑氣撲面而來,她也沒在意,只想快快離開。
走出老遠,直到她再也感覺不到那些服務員嘲弄的目光,她才停下腳步,一回頭,才發現炎沉睿並沒有跟上來,她站在原地等了等,才看到他姍姍來遲。
“歡歡,你跑那麼快做什麼?我給了錢轉頭就看不見你了。”炎沉睿的語氣有些埋怨。
盧謹歡尷尬的笑了一下,隨即想起什麼似的,說:“沉睿,我下午還有一場面試,我們就此告別吧。”現在找工作不容易,像名牌大學出來的學生,想要找個好工作也不那麼容易。
前些天她回學校拿畢業證,導師還長嘆,說她不該放棄那麼好的進修機會,有了留學經歷,找工作也好找許多。她沒有吭聲,她不曾後悔過放棄那麼好的機會,只想在國內發展。
後來導師問起她的工作情況,她吱吱唔唔不知道怎麼說,導師一看她為難的樣子,就知道她沒能找到理想的工作,就給她寫了一封推薦信,讓她去試試。
她沒有急著使用推薦信,總想憑自己的能力找到一份好工作。但是奔波了半個月,連慕巖都看不過去了,不准她再胡亂奔走,讓她去慕氏幫他。
她好不容易軟磨硬泡,才要來了幾天的寬限,這幾天要再落實不了工作,她就只能乖乖的去慕氏了。所以她也顧不得面子,把推薦信送到了那家公司,沒想到那家公司第二天就電話通知她去面試。
炎沉睿看著頭頂熱辣的太陽,說:“我送你過去吧,我的車就停在這附近。”
“不了,我坐計程車也是一樣的。”盧謹歡不想再跟他待在車裡那種狹小的空間裡,那樣她心裡會更難受的。
炎沉睿定定的瞧著她,忽然晒然一笑,說:“你現在跟我是越來越生分了,也罷,那我看著你走吧。”
盧謹歡心裡悶沉沉的,她站在路邊,招了一輛計程車,坐進去時,她衝他揮了揮手,他卻已經背過身大步往前走去。她的手尷尬的僵在半空,看著他漸行漸遠的魁梧身軀,她知道,他們的友誼已經到此結束了。
到了那家公司,盧謹歡才發現,這個小小的地方竟然也有熟人,梁念初看見她時,激動的衝她揮了揮手,但礙於正在上班,她也沒有過來,盧謹歡去面試後,經理只是象徵性的問了些問題,然後就讓人事部的人帶她去辦理入職手續。
盧謹歡沒想到這麼容易就被錄取了,看來這世上真的是少不了關係。之前她去面試,都是要過三關斬五將,最後才能進入面試。而面試時,要求的都不是學歷與資歷,只要有關係,就順利晉級,沒有關係,那不好意思,請另謀高就。
辦理好入職手續,盧謹歡被帶到經理辦公室旁的助理室,開始熟悉業務,試用期三天,三天後轉正,五金一險都會買。雖然薪水並不可觀,但是這是自己憑雙手賺的錢,她活得也踏實。
她做事很認真,僅一下午時間,就把所有的工作流程都記住了,連經理都誇她學習能力強,讓她好好幹。被人誇獎,盧謹歡很開心,於是工作起來就更加賣力。
這是她人生中第一份正正經經的工作,雖然與想象中相差甚遠,但是她已經知足了。當天晚上,就有一個專為新入職人員舉行的聚會,盧謹歡本不想去的,可是又怕自己不合群,會招來閒言碎語。
她躲進衛生間給慕巖打電話,一連打了幾通電話,都沒人接,想要再打過去,電話沒電了,她只好作罷。她剛走出衛生間,就聽到梁念初低低的聲音,像是在安撫誰似的。
梁念初的聲音嬌嬌軟軟的,又是撒嬌又是耍無賴,那頭終於同意她晚上可以跟同事去聚會,但是前提條件是,不準喝酒。梁念初高興的掛了電話,走出來時,碰上正在聽牆角的盧謹歡,她尷尬的笑了笑,說:“夫管嚴,你別介意。”
盧謹歡抿嘴輕笑,她又何嘗不是夫管嚴?兩人心有慼慼,又兼之前的友誼,更是惺惺相惜。
晚上去聚會,盧謹歡因為一直沒能打通慕巖的電話而坐立不安,同事們都向她敬酒,她推說自己不會喝,卻拗不過他們的堅持,只好喝了一口,火辣的**從喉管一直燒進了胃裡,讓她十分難受。
她真不會喝酒,記得上次炎沉睿鼓勵她借酒澆愁,最後還喝成了胃出血。喝了兩三杯酒下去,她就暈暈乎乎找不到北了。屋子裡吵哄哄的,又有人在吸菸,滿屋子煙霧繚繞,她覺得悶,胃裡在翻絞,臉色也有些不正常,梁念初一直是乖乖女的形象,很多人都知道她有一個疼愛老婆的有錢丈夫,都不太敢灌她的酒,此時她是清醒的。
看盧謹歡的臉色不太好,她湊過去,皺著眉頭道:“歡歡,你沒事吧,要不要出去透透氣,你臉色不太好看。”
她們此時已經移到“左岸”來唱歌了,盧謹歡一陣眼花繚亂,都看不太真切梁念初的面孔,她醉醺醺道:“好啊,出去透氣,透氣……”
梁念初搖了搖頭,她剛才也幫她說過話,可她知道那群同事的秉性,不灌倒新來的同事是不罷休的。她對經理說了幾句話,包廂里人多聲雜,她說得很大聲,其實經理也喝得二暈二暈的了,根本沒有聽清她在說什麼,胡亂的點頭同意了。
梁念初拿起兩人的包,扶著她起身往外走去。耳邊少了吵鬧聲,盧謹歡才感覺自己的頭沒有那麼痛了,梁念初吃力的撐著東倒西歪的她,看她捂著嘴作嘔的樣子,她急忙道:“歡歡,你別吐,前面就是衛生間,你忍著,千萬別吐。”
梁念初氣得像熱鍋上的螞蟻,還好盧謹歡還有些意識,拼命忍住翻絞的胃,一直到她扶她進了洗手間,她才大吐特吐起來。吐過之後,她簡直快要丟了半條命,不過胃裡已經沒那麼難受了,腦子也清醒了不少。
她十分狼狽,出來洗手的時候,看見梁念初站在外面,她腳步還虛浮著,苦笑道:“他們都是這樣凶猛的麼?他們怎麼不敢灌你的酒?”
梁念初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說:“有一次我喝醉了酒,被一個同事送回家,我喝醉了酒就亂來,把那個同事當成我老公一樣調戲,結果被我老公看見了,當時就把那個同事揍了一頓,從此後,再也沒人敢灌我酒了。”
盧謹歡聽著,十分羨慕她。她見過他們夫妻相處的情形,只要梁念初在哪裡,景辰熙的目光就追隨到哪裡。眼裡那種滿溢的幸福,怎麼也擋不住,讓人羨慕不已。
“你老公真好。”
“你老公也不錯啊,前段時間你失蹤了,他急得不得了,歡歡,以後不要再不告而別了,就算有什麼事,也要把話說清楚才離開。”梁念初柔聲道,一聲不吭的離開,對那些在乎她的人,是一種折磨。
盧謹歡擰開水龍頭捧起水潑在臉上,冰涼涼的水珠拍在臉上,她頓時清醒了不少,她微微苦笑,道:“是我處理得不成熟,以後不會了。”
兩人反正已經逃出來了,也就沒有再回去受摧殘。反正現在大家都喝高了,也不知道誰先溜走了。兩人走出“左岸”娛樂城,夜晚的風還帶著白天的熱氣,絲絲撲面而來,一冷一熱,讓兩人都同時打了噴嚏。
兩人相視一笑,梁念初打電話給景辰熙,讓他來“左岸”接她,盧謹歡向她告別,梁念初說:“歡歡,你喝了那麼多酒,也不能開車,你跟我們一起走,待會兒我讓辰熙送你回去。”
“不了,這裡離我家很近,我走著回去就行,順便散散身上的酒氣。”盧謹歡擺了擺手,接過自己的提包,笑著向她揮了揮手。梁念初沒辦法,只好向她揮手告別。
她一直看著盧謹歡的身影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這才收回視線,輕嘆了一聲。
盧謹歡提著包,腳步有些虛浮,她踉踉蹌蹌的往前走去,穿著高跟鞋的她,幾次險些把腳給扭了,好在她的平衡力不錯,總是有驚無險。而她不知道,跟在她後面不遠處的那輛白色賓利裡的男人,每次看到她差點摔倒,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真恨不得下車去將她揪上車。
“左岸”到摩天大廈確實很近,步行20分鐘就到了,盧謹歡會同意喝酒,其實還是有點借酒澆愁的意思,在這世上,她最不想傷害的人,其中之一就是炎沉睿,炎沉睿的不告而別,確實刺傷了她的心。
她想,即使做不了情人,但至少還是朋友。
原來是她想錯了,做不了情人,就只能做陌生人。其實這樣也好,不是嗎?消失在彼此的生活中,至少可以不用再面對尷尬。又加上她心裡藏著許多的苦,她心裡不好受,借酒澆愁愁更愁,過馬路的時候,險些被一輛摩托車颳倒。
白色賓利裡的男人終於坐不住了,他將車開到她前面十幾米處,停下車推開車門,繞到路邊去等她。盧謹歡根本沒有注意到那裡有人在等她,她歪歪倒倒的向前走去,幾次險些栽在地上。
衛鈺眼疾手快,一手攬著她的腰,將她扶著站好,厲斥道:“歡歡,你怎麼喝這麼多酒?你瞧瞧你現在的樣子,真是醜死了。”
衛鈺從報紙上知曉她回來了,心就沒有一刻安寧過。他答應衛老爺子從政,也聽從他的安排進了政府。這大半年以來,他升職升得很快,如今已經是正級處長,事業算是如日中天。
而他答應衛老爺子從政的條件,就是他不能再過問他的感情。衛家已經呈頹敗之勢,衛老爺子不能強求,只能同意。而衛鈺的能力也讓他沒有看走眼,假以時日,他一定會成為政壇的新秀,絕對能扳回衛家在Y市的地位。
換作是以前的衛鈺,絕對是溫潤如玉的,可是看著盧謹歡糟蹋自己,他心裡就疼得難受。這世上,到底有什麼人值得她這樣虐待自己?
盧謹歡半睜開眼睛,眼前的景物晃動,她還是看清了衛鈺的臉,她嘻嘻笑著,伸手想要抓住他,可他一直動,她怎麼也抓不到,“衛鈺哥,你別一直動來動去的,我眼花。”
衛鈺俊臉黑沉,他站著根本就沒動,他抓住她的手,將她拖上了車。盧謹歡死活不願意上車,嫌車裡悶,衛鈺哪裡肯聽她的,去政府磨練了一段時間的他,性格里潛藏的強勢與霸道在不經意間顯現出來。
上了車,他把門鎖一鎖,盧謹歡怎麼也拉不開,挫敗的靠在椅背上喘氣,她的神智有些清醒又好像更加迷糊了,她說:“衛鈺哥,你要帶我去哪裡,我要回家。”
“家?歡歡,你為什麼難過?為什麼要借酒澆愁,難道你忘記你上次喝酒胃出血,還住了院的。”衛鈺不喜歡她這麼消沉,他認識的盧謹歡,是天塌下來都面不改色的,她怎麼會允許自己這麼軟弱?
“是啊,我為什麼難過?為什麼要借酒澆愁?”盧謹歡喃喃問著自己,好像又忘記了自己喝酒的原因,她想起今天找到的工作,說:“啊,我記起來了,我不是難過,我是高興,我今天找到工作了,我可以賺錢了,可以帶媽媽出去住了。”
衛鈺一怔,他目光炯炯的盯著她,不知道她是真醉還是假醉了。
盧謹歡說完,又嗚嗚哭起來,“可是媽媽呢,媽媽去哪裡了,我找不到她了,有人欺負我,她也不會再安慰我了,在這世上,只剩下一個孤伶伶的我了。”
她很傷心,眼淚成串的滾落下來,她把媽媽弄丟了,再也不會回來找她了。
衛鈺無奈,本來看她這麼不愛惜身體,他很生氣,可是現在看她落淚,他心裡又不忍,他將她摟進懷裡,輕輕拍她的背,“歡歡乖,你不會一個人,你還有我,我會一直陪著你,不哭,不哭。”
“我只剩下你了,我只有你了,慕巖。”盧謹歡被酒精麻痺了,她頭昏昏沉沉的,又因為在車裡這種狹小的空間,心靈脆弱的她,像抓住唯一的救命繩一樣,將眼前這具溫暖的懷抱抱得很緊,絲毫沒察覺到眼前的人,不是她嘴裡慕巖,而是衛鈺。
衛鈺渾身一震,心裡發苦,原來她把他錯當成了慕巖,她可知道,她的錯認會讓他的心沉進無底深淵。他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盧謹歡還在喃喃的說著什麼,最後倚在衛鈺懷裡沉睡過去。衛鈺看著懷裡這具溫軟馨香的身體,看著她即使睡著都猶掛著淚滴的蒼白俏臉,他心念一動,緩緩將脣貼上去。
他怎麼甘心放棄?八年了,他愛了她八年,為了她,他放棄了自己的人生,為什麼最後,他還是輸得一蹋糊塗?
他屏住呼吸,她的脣就在眼前,離他越來越近,他的心狂跳起來,直到他的脣快要貼上她蒼白的脣瓣時,窗門突然被人敲響,衛鈺受驚,反射性的離開那兩片他心心念唸的紅脣,抬頭看向副駕那邊的玻璃窗,那裡站著一個人,此時正半彎著腰,於是他俊秀的臉就映在了玻璃窗外。
衛鈺想做錯事一般,頓時慌張無措起來,他臉微紅,按下解鎖鍵,就見慕巖拉開車窗,說:“我遠遠的看見你的車停在這裡,就想過來看看,你小子越來越前衛了,在路邊就敢跟女人親熱,也不怕交警來開罰單。”
慕巖話音未落,就看到衛鈺懷裡的女人穿的衣服,他呼吸一窒,急忙將女人的頭扳了過來,是盧謹歡!他神情一緊,目光狠狠的射向衛鈺,他低咒一句,“該死!”
然後像母雞護小雞一般,將盧謹歡從副駕上拎了出來。她還沉睡著,被人這樣一扯一拉的,擾了她的好夢,她皺了皺眉頭,猶不知死活的咕噥了一句,“慕巖,難受。”
他一將她攬進懷裡,就聞到一股沖天的酒氣,臉色更加難看起來。下午他去開會了,手機落在了辦公室,等他開完會,已經七點了,他看到有未接來電,連忙回撥,結果那邊卻提示使用者已關機。
他又往家裡打了通電話,家裡的電話也沒人接,他心裡著急,回到家裡,家裡黑燈瞎火的,沒有盧謹歡的影子,他想她也許已經到了樓下,就下樓來等她。左等右等,都沒有等到,他就跑到路邊等。
他知道她最近在忙著找工作,他讓她去他公司上班,她死活不願意去,他拿她沒辦法,又不能強迫她。只好縱容著她的性子去了,反正家裡也不缺那幾個錢,只要她能開心,能找到適合自己的圈子,能夠快快樂樂的,他也不管她。
可是找工作找到夜不歸宿了,這就有點太過了。他又想,也許她是去跟秦知禮見面了,小姐妹那麼久沒見面,見面聊聊,一時聊得忘了時間也無可厚非。他就在人行道上隨意走了走,沒走多遠,就看到衛鈺的車停在路邊。
車裡依稀坐著個女人,兩人頭捱得極近,他想去取笑一下衛鈺,沒想到這個女人竟然就是讓他擔心了一晚上的女人。
他聽她叫著難受,真恨不得將她丟在路邊,敢私自去喝酒,還跟舊情人約會,她還敢說難受。他戳了戳她的腦門,也不管她會不會難受,說:“你給我等著,回去我再收拾你。”
此時衛鈺已經從車裡出來,站在駕駛室那邊,看著慕巖,說:“慕巖,如果你不能給她幸福,就放過她,不要再折磨她了。”
慕岩心情本來就很差了,他瞪著衛鈺,冷笑道:“衛鈺,什麼叫朋友妻不可欺,這點你難道都不知道嗎?枉我把你當成朋友。”
衛鈺也據理不讓,他說:“按理說,歡歡是我的女朋友在先,你強奪她在後,如果要這麼論理,你是不是該放手成全我們?”
“呵呵!”慕巖冷笑,神色冷冽如冰,“你拋棄她在先,你有什麼資格說這種話?衛鈺,是你自己當初選擇了放手,如今就別再拿這話來說事,如今歡歡是我名正言順的妻子,該放手的人是你,不是我。”
“我們半斤八兩,誰也別說誰。慕巖,且不說先後順序,就比誰更愛她,你就輸一大截。你瞭解過她嗎?你知道她每天在你面前強顏歡笑,心裡有多不開心麼?你囚得住她的身,你鎖得住她的心麼?如果她不是那麼難過,會去借酒澆愁?如果你真的把她當成你的妻子,你不會對她的事情那麼漠不關心。”衛鈺神色更冷,兩個男人都是旗鼓相當,誰也不肯讓步。
慕巖被他戳中痛處,眼裡神色更加犀利,“你到底想說什麼?”
“慕巖,你真可憐,你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中,你壓根就不關心你身邊的人,當年的白方渝是這樣,如今的歡歡也是這樣,你總是把身邊愛你的人傷得遍體鱗傷,最後還怪她們不夠愛你。她們之所以沒有安全感,是因為你從來沒有給她們安全感。”衛鈺這些天只要有時間,就會像個跟蹤狂一樣跟在盧謹歡身後。
他看著她找工作的艱辛,看著她臉上隱忍的難過,她沒有他們想象中那麼堅強。或許當年他離開後,她也是這麼堅強的活著,卻活得如行屍走肉。那一刻,衛鈺才驚覺,當年的自己到底錯過了什麼。
“你住嘴。”慕巖氣得渾身顫抖,若不是懷裡抱著盧謹歡,他一定衝過去跟衛鈺大打一場。衛鈺說得對,他沒有安全感,所以他可以拿一套理論去要求盧謹歡,自己卻做不到。就如盧謹歡所說,他每次遇到大事,都習慣先向她隱瞞,而不是坦白。他把自己偽裝得很強大,實際上都是因為沒有安全感所致。
10歲那年,他被阮菁推入溪水中,從那時候起,他就再也沒有安全感了。
衛鈺譏嘲的看著他,他一直沒有跟慕巖起正面衝突,因為他心裡還把慕巖當成他的兄弟哥們。但是現在,為了歡歡的幸福,他不能再忍讓。“怎麼,被我戳中心事惱羞成怒了?如果你沒辦法給她幸福的話,就請你放了她,想愛她的人,滿大街都是,別讓她待在你身邊越來越不幸。”
“你以為單憑你幾句話就想讓我成全你,你別痴心妄想了,衛鈺,我最後一次奉勸你,別再接近她,否則我對你不客氣。”慕巖氣哼哼的說完,抱著盧謹歡轉身就往摩天大廈的方向走去。
衛鈺看著他的背影,揚聲道:“慕巖,你說你愛她,那麼你知不知道,歡歡永遠都懷不了孩子了?”
衛鈺一時氣憤,他見不得慕巖那樣囂張的樣子,可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了,這件事,無論如何也輪不上他來開口。
慕巖全身一震,他想起了許多的片段,一時腦子裡轟然作響,像天塌的聲音。他沒有再回頭去,抱著盧謹歡大步往家的方向走去。衛鈺看著他們的身影在夜色裡漸漸變成一個小圓點,他惱怒的握緊拳頭捶向車頂。可他不是慕巖,他沒有經過特訓,這一拳又傾盡全力,痛得他抱著拳頭直跳腳。
慕巖將盧謹歡抱了回去,她睫毛上還有殘留著淚珠。衛鈺有一句話說對了,他不夠關心她,所以連她借酒澆愁是為了什麼都不知道。將她放進臥室的大床裡,他坐在床邊,看著她蒼白的面容,緩緩抬起手來,大手微顫著覆上了她小腹,那裡平坦柔軟,他曾經想過她懷上他孩子的情形,他覺得那一定是很美妙的事。
她的腹中孕育著他跟盧謹歡的愛情結晶,想一想就讓他快要幸福得暈過去。可後來,直到他知道慕盧兩家的恩怨後,他跟她在一起,就在明顯的避孕。那時候她眼底藏著的痛苦那麼明顯,他竟然都沒有看出來。
她已經懷不上孩子了,而他的行為無疑是在她的傷口上撒鹽。原來她最終會選擇離去,不是因為她不愛他,而是他將她傷得體無完膚。
難怪那晚之後,她再也不肯讓他碰她。她回來後的這段時間,他每晚都會**她,可是總也不能進行到最後一步,**、親吻,她都接受,唯獨不接受他最後的進入。
他一直找不到癥結所在,原來卻是因為這個。
慕巖恨不得狠狠摑自己一個嘴巴子,他都做了什麼?他自以為是給了她最大的寵愛,對她來說,卻是血淋淋的傷害。這具小小的身體,到底承受了多少痛苦?
他自責又難過,心情更是低落,他的手在她小腹上來回的遊走著,心裡悶沉沉的疼。他怎麼原諒自己對她造成的傷害?那時,他確實不想讓她懷上他的孩子,他不想讓他的孩子流著盧文彥骯髒的血液。那時他不想要,如今,他想要也不可能了。
慕巖將頭抵在她的小腹上,眼裡的悲傷且痛苦,倏忽間,一顆晶瑩的淚珠從他眼角滑落下來,瞬間湮沒在她的衣服裡,緊接著一顆又一顆的淚珠不受控制的滑了下來。
歡歡,假如我們真的沒有孩子,我會傾盡後半生來愛你,來彌補對你造成的傷害。
那晚,誰也不知道慕巖究竟哭了多久,盧謹歡始終安安靜靜的睡著,她不知道慕巖的傷心,更不明白他的痛苦,她只知道,胃上方那個角落,始終都在抽痛著。
黎明前的黑暗,總讓人有種恐慌,似乎永遠都看不到前方的路,而一旦熬過了黑暗,就會迎來光明。
而在這段黑暗中,卻有許多齷齪的事情正在發生。白柔伊聽從了毒藥的建議,拿著事先準備好的股份全權委託書,前去戒毒所見阮菁。阮菁已經被戒毒搞得面色枯槁,神智不清。
甚至看到白柔伊都認不出來了,白柔伊跟著醫生進了那間房間,看到阮菁被綁在**,整個人陷入癲狂之中。她走進去,屋裡很大一股味道,她不適的皺了皺眉頭。
“姨媽,您怎麼這樣了?”白柔伊美麗的雙眸瞬時湧上了眼淚,她恨恨道:“慕楚真是混蛋,竟然送您來這裡吃苦,嗚嗚嗚。”
白柔伊一邊咒罵慕楚,一邊假意哭泣。她來之前做了功課,知道怎麼對付這種受著毒癮煎熬的人。果然,她的話引起了阮菁的注意,她看著她哀哀的叫著,因為怕她受不了毒癮的痛苦而咬舌自盡,所以醫務人員將她的嘴堵上了。
她的神情很痛苦,她嗚嗚的叫著,想讓白柔伊替她解除束縛。白柔伊哪裡敢,假如出了什麼事,她根本就負不了責任,她坐在床邊,說:“姨媽,您現在的痛苦我能理解,回頭我就讓慕楚來接您出去,哪怕是要付出一切代價,我也讓您這輩子都有毒品可吸。”
白柔伊說著動聽的話,阮菁脆弱的神智終於受到了感動,她眼淚滑落下來,她被毒癮折磨得已經忘記了,當初是她堅決要來戒毒的,亦是她要求,絕不讓慕楚來看她,她不想讓慕楚看到她現在的樣子,她怕他會先放棄,那樣她一定會恨他的。
可是白柔伊的話,就像是毒品一樣吸引著她,她嗚嗚叫著,她要海洛因,她要可卡因,只要能緩解身體裡被萬蟻啃咬的痛苦,要她做什麼都行。
白柔伊看她眼裡的淚,知道自己的話一定感動了她,她又說了些諸如理解她的痛苦的話,成功的讓阮菁信任了她。於是她編了謊話,說:“但是戒毒所的醫生說,您要吸食毒品的話,就要簽下這個自願單,只要您簽了,我馬上就能讓慕楚來接你出去,然後給您無限量的毒品。”
阮菁看著她,耳朵裡其實沒能聽到太多的話,只知道毒品毒品,那是她救命的東西,她要吸毒,她不要這麼痛苦,她不戒了。她直點頭,像是看到了希望一樣。
白柔伊就把手裡的股份全權委託書拿到阮菁面前,又拿出筆,指著簽字那一欄,對阮菁說:“姨媽,只要您在這裡簽下字,就可以脫離這種水深火熱的日子了,快籤吧,回頭我就把毒品送來。”
白柔伊欺騙著阮菁?,卻一點也不覺得自責,為了能整垮慕巖,她可以不惜一切。
阮菁手抖得厲害,又被交叉捆綁著,根本就沒辦法把字簽得利索,她把病床搖立起來,才勉強能夠寫字,可是那字根本就簽得不好。白柔伊看著那歪歪扭扭的字型,如果把這字拿給律師,律師一定不會承認這份委託書有效的。
她急得不行,還好來的途中,她多準備了幾份,她讓阮菁又簽了幾張,阮菁已經被毒癮折磨得不成樣子了,她煩不勝煩,最後不願意再籤,白柔伊又說了許多好話,才哄得她把她準備的全簽完了。
她找了一張字寫得最好的,與平時最接近的,這才滿意的走了。阮菁眼見她就這樣走了,手不停的揮著,想要她回來,但是白柔伊目的已經達到,頭也不回的走了。
白柔伊拿到了股份委託書,剛出了戒毒所,就急忙給毒藥打電話,她激動的道:“毒藥,我已經拿到了委託書,我們可以進行下一步了,但是我不知道遺囑在哪裡,我姨媽已被毒癮折磨得不**形,什麼都不記得了。”
剛才白柔伊確實問過阮菁關於遺囑的問題,但是阮菁根本就說不了話,哪可能告訴她,遺囑放在哪裡。毒藥見她成功拿到委託書,眼裡掠過一抹算計。
他說:“只要拿到委託書就好,遺囑自然是在律師那裡放著,只要有委託書,跟盧謹歡不能生育的證明,慕巖這次想翻身都難。”
他話裡的森冷之氣透過電波傳了過來,白柔伊情不自禁的顫抖了一下,突然感覺自己身在這炎熱的七月天,卻如站在冰窖中。她說:“你在哪裡,我把委託書拿來給你。”
“不用了,你先拿回去,晚上我去你家找你。等著我哦。”毒藥語氣中的曖昧那麼明顯,白柔伊身上的陰冷立即被吹散,她身體漸漸熱了起來,嬌嗔了一句,然後說:“那我去市場買些菜,晚上我們慶祝一下。”
“好,我現在還有事,晚上見。”毒藥對著電話親了一口,這才掛了電話。
白柔伊喜笑顏開,坐上車,開車往市區行去。而在她的車離開之後,又有另一輛車跟了上去,從始至終,她都沒有發覺自己被跟蹤了,還在喜滋滋的想著晚上該穿哪件睡衣,去**毒藥。
說實話,除了她沒有看到過毒藥的真面目,其實毒藥是個很好的情人,在**溫柔體貼,強勁有力,是個難得的情人。跟他在一起,她感覺很舒服。所以她才會想要下廚,給他做頓豐盛的晚餐。
白柔伊去了菜市場,買了一條新鮮鱸魚,然後還買了些菜,這才心滿意足的回家去了。
毒藥掛了電話,清冷的目光投向窗外,眼底噙著一抹冷笑,很快的,他就能得償所願,讓慕巖從天堂掉進地獄,他會讓他嚐嚐,那是什麼樣的滋味。
他臉上沒有戴面具,額上有一塊很猙獰的疤痕,讓他整張臉都顯得十分可怖。而他,赫然便是掉下懸崖生死未卜的楚服。戴上面具的他邪魅,可摘了面具的他,卻只有一股讓人心驚的狠戾。
誰也不知道他是怎麼活下來的,當時他豁出一切,不成功便成仁,才會將舊的幫會推翻,新建了現在的幫會,人人都以他馬首是瞻。他付出了那麼多,不過就是想自己化身成厲鬼,前來報仇。
他看著落地窗上,他臉上那塊猙獰的疤痕,是慕巖給他的,他會還給他的。他要看著他家破人亡,永不翻身。
此時,房門被人敲響,楚服很快拿起那張銀色面具戴在臉上,進來的是他的手下,恭敬的向他彎了彎腰,說:“老大,我們已經按照您的指示,派人去監視慕巖了,還有您說的將盧謹歡不孕的事告訴了報社,明天肯定會是很熱鬧的一天。”
楚服臉上噙著優雅迷人的微笑,他說:“做得好,繼續監視著,別太靠近他,他是特種兵出身,嗅覺很靈敏的。”
“是。”那人說完,並沒有立即走,楚服見他杵在原地,挑了挑眉,說:“怎麼,還有事嗎?”
那人猶豫了一下,說:“老大,我們是黑道,犯得著跟慕巖過不去嗎?他現在雖然從商了,但是他身邊的人都不容小覷,我怕我們到時候偷雞不成反蝕把米。”
楚服冷笑道:“這是你的意思,還是兄弟們的意思?”
“只是我個人意見。”那人跟著楚服,就是因為楚服膽大,有拼勁,跟著他一定會有前途的。但是如今,他開始擔心,怕楚服會給幫會帶來滅頂之災。
“如果是你怕,那我可以給你遣散費,你隨時都可以離開。”楚服沒有再看他,對於畏首畏尾的人,他一向不喜。
那人尷尬的笑了笑,說:“老大,我沒有這個意思,我只是擔心您,會被慕巖算計。”
“這個你就不用擔心。”因為就算他算計我,我也是抱著與他同歸於盡的心態。最後這句話他沒有說出口,他根本不重視這個幫會,會走上黑道,他只是為了報仇。“我有分寸的。”
那人訕訕的,不知道該說什麼,只好退下去了。
房間裡又只剩下楚服一人,他靜靜的站在窗前,身影僵直,紋絲不動,幾乎快變成一樽雕像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心裡是多麼的激動,這一天他等得太久了,終於要等來了。
……?……?……
慕巖看著懷裡的人兒,一點睡意也沒有,他做了那麼多,就是想他們會幸福。可如今,他們的幸福像走在刀尖上,稍不注意,就會落得遍體鱗傷的下場。
他撫著她蒼白的臉,心裡一陣陣劇痛,到底要怎麼努力,他們才能真正的幸福。
慕巖情緒低落,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他將盧謹歡放回枕頭上,然後拿了手機往外走去,他邊走邊壓低聲音道:“辰熙,怎麼了?”
景辰熙看了看身邊的梁念初,說:“慕巖,謹歡被我老婆公司錄取了,她晚上喝了點酒,我老婆不放心,讓我打個電話問問,她回家了嗎?”
“回來了,謝謝你關心。”慕巖看了一眼門內,淡淡道。
“哦,那就好。對了,還有一件事,大魚已經在行動了,你萬事小心。”景辰熙提醒他。
“嗯,我知道了。”慕巖說完,回到臥室坐在床邊,看著睡熟的盧謹歡,他坐了一會兒,這才起身往書房走去。
白柔伊買了菜回去,快樂的做著晚餐,她一點也沒有察覺到,此刻的自己像是在等丈夫歸家的小妻子,心裡滿滿的幸福與踏實。她哼著最近流行的歌曲,擇菜、洗菜、切菜,忙得不亦樂乎。
她想起他們之前的承諾,只要她拿到股份委託書,就可以見到毒藥的真面目了。想到馬上就能見到他的廬山真面目,她心裡就興奮。
白柔伊做好了一桌豐盛的晚餐,新鮮鱸魚剛剛清蒸出鍋,還冒著香氣,她抬腕看了看錶,時針已經指向八,她連忙擦了擦手,去客廳拿起座機,給毒藥打電話。
電話很快就通了,毒藥的語氣十分抱歉,他說:“柔伊,我正在路上,這裡出了車禍,塞車塞得厲害,已經很晚了,你不用等我,先吃點東西。”
白柔伊嘴角的弧度上揚,她說:“沒關係,我等你。”
毒藥感動得不行,連聲說他很快就到。又過了半個多小時,桌上的菜全都涼掉了,白柔伊等得打起了瞌睡。知道毒藥正在趕來的路上,她也沒有再打電話催,百無聊賴的看起了新聞。
晚上十點,楚服終於趕到了,白柔伊開啟門,呵欠連連的看著他,抱怨道:“怎麼回事?怎麼塞車塞得這麼厲害?”
楚服手裡捧著一束鮮紅的玫瑰,說:“送給你。”然後傾身在她額頭上吻了吻,“我也不知道,那段路塞得特別厲害,一個小時就走了一公里路,比走路都慢。”
他擁著她走了屋,順手踢上門,然後迫不及待的擁吻起來,白柔伊被他的熱情取悅了,心裡的怨氣全都消了,也熱情的迴應她。兩人從花園一直吻到了玄關,衣服也落了一地都是,剛到玄關處,楚服將她抵在牆上,就迫不及待的挺腰進去。
白柔伊快慰的長長嘆了一聲氣,瞥眼看到餐桌上的菜,她氣喘吁吁道:“毒藥,等吃完飯再……,我做了一晚上了……”
“你就是我最美味的晚餐,現在我只想吃掉你。”楚服很熱情,纏著她要了一遍又一遍,將她的身體也折成各種供他進入的姿勢,一遍又一遍的佔有她。
白柔伊到最後,只有進氣沒有出氣的份了,她哀叫連連,楚服的心情特別好,不管她怎麼哀求,都不願意放過她。到最後,白柔伊直接暈死過去。
等白柔伊再度清醒時,已經是深夜,楚服在她旁邊睡著了,她輕輕撐起身體,看著熟睡的楚服,伸出手指去摩挲他的臉頰,手指觸到冰冷的銀色面具,她猶豫了一下,輕輕伸手去揭。
她屏住呼吸,想象著面具下的面容會是何等絕代風華,她的手指一點一點的揭開他的面具,就在他的肌膚快要接觸到冰冷的空氣時,白柔伊的皓碗被人迅疾的握住。
“柔伊,怎麼不睡?又調皮了?”楚服眼睛都沒有睜,淡淡道,白柔伊抽回手,不滿的癟嘴,說:“你答應過我,只要我把股份委託書拿到手,你就摘下面具,讓我看看你的真面目,你說話不算話。”
楚服知道自己現在不能讓白柔伊看到他的真面目,否則他再也利用不了她,他聲音裡洩出一絲笑意,說:“你就那麼想看到我的真面目嗎?有時候人看得太清,也未必是件好事。”
“這只是你的託詞,我才不聽呢,就算你長得奇醜無比,我也要看。”白柔伊固執的伸手,再度想要去摘他的面具。楚服眼疾手快,一把握住她的手腕,猛得翻身將她壓在身上,氣息變粗了,他說:“你睡不著麼?那我們做點有意義的事。”
兩人本來就是**著的,又加上做了一晚上,此時他直接挺腰衝進去,再度衝殺起來。
白柔伊在**來臨時,終於不記得要摘楚服臉上的面具的事,她累得全身都癱軟了,也再沒力氣折騰,沉沉睡去。楚服看著白柔伊美麗的臉,眼裡滑過一抹冷笑。
……?……?……
翌日,盧謹歡頭痛欲裂的醒來。她捧著頭呻吟一聲,腦袋像被卡車輾過一般,痛得鑽心。她甚至記不起來自己昨天都幹了什麼,慕巖一直守在她身邊,聽到她的呻吟聲,他立即翻身起來,此時天剛亮,天邊灰濛濛的,屋裡暗得很,他緊張的看著她,急聲問道:“歡歡,怎麼了?”
盧謹歡頭痛難忍,皺著眉頭看著身上的男人,一時有些恍惚,她說:“慕巖,我頭痛。”
她的聲音軟軟的,帶著一絲撒嬌的意味,慕巖皺眉,一邊伸出手指去幫她按揉太陽穴,一邊斥道:“誰讓你喝那麼多酒?什麼事讓你那麼高興了?”
“哦。”盧謹歡閉上眼睛,一邊享受他手指帶來的舒服感,一邊悶悶的應了一聲。腦海裡回憶著自己為什麼喝酒,想了許久,她終於想到了,她已經找到工作了,因為她的同事們很熱情,灌了她好幾杯白酒,所以她才醉倒了。
“啊,完了完了,要遲到了。”她一邊驚慌失措的叫道,一邊坐起身來,結果額頭撞到了慕巖的下巴,又被他下巴上硬硬的胡茬一紮,她痛叫了一聲,反射性的捂住額頭,都痛出了眼淚來。
慕巖的下巴被她撞了,也是痛得鑽心,他沉了臉,說:“什麼事這麼慌慌張張的,天才剛亮,你急什麼?”
盧謹歡連忙拿手機來看,結果手機關機,她才想起手機沒電了。扭頭看向窗外,確實像天剛亮的樣子,她這才鬆了口氣。她可不想第一天上班就遲到,給經理留下不好的印象。
她放下心來,這才覺得額上很痛,估計額頭都撞青了。她一邊揉著額頭,一邊說:“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慕巖的俊臉更黑了,她連他什麼時候回來的都不知道,看來如果有人把她拉去賣了,她還給人數錢。他皺著眉頭說:“以後不準再喝酒了。”
“為什麼啊?”盧謹歡雖然也覺得酒不是好東西,但是聽到慕巖的語氣這麼惡劣,她又十分不高興,她都沒有管他,他憑什麼要管她呀。
“不準就是不準,哪裡來那麼多的為什麼?”慕巖霸道道,沒有說昨晚的事,他沒有繼續糾結這個問題,而是聰明的轉移她的注意力,問她,“為什麼喝酒?”
盧謹歡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她看了看慕巖,自豪的說:“慕巖,我找了一個工作,在一家公司裡當經理助理,工資不高,但是能學到很多東西,今天下午已經辦了入職手續,試用三天,所以從今天開始,我就是朝九晚五的上班族了,我終於不用吃軟飯了。”
慕巖看她驕傲的樣子,心裡直嘆,也許讓她有一片屬於自己的天空是正確的。他傾身過去,撫了撫她柔順的發,說:“會不會很辛苦?”
“不會,那幫同事好熱情哦,昨天晚上,就是那幫同事鬧著要慶祝,所以一時高興,喝了兩杯。”盧謹歡吐了吐舌頭,沒有說自己喝酒的真正原因。現在,她在慕巖面前已經學會了撒謊。
“哦,以後不準再喝酒了,你忘記你有胃病了嗎?現在縱容自己的口腹之慾,將來有你受的。”慕巖還是板著臉。
盧謹歡知道他一定不會讓步,嘆了一聲,說:“慕巖,我是大人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你別管我好不好?”
慕巖聽到這句話,頓時來了氣,“什麼叫我別管你,我是你老公,你做傷害身體的事,我就管得著。”最近慕巖總是心浮氣躁的,盧謹歡有時候話說得重一點,他就不樂意,此時語氣更是凶巴巴的,把盧謹歡都給唬住了。
她也意識到自己那句話有點太過,她連忙說:“好啦好啦,對不起嘛,你要管我就管吧,不喝酒就不喝酒。”
慕巖這才鬆了口氣,他想起了什麼,一本正經的看著她,說:“歡歡,你有沒有什麼事瞞著我?”她不能生育這件事,他不能直說,只能旁敲側擊,希望她能主動向他坦誠。
盧謹歡有些心虛,以為他是問自己跟炎沉睿見面的事,她瞅了他一眼,結結巴巴道:“我……我有什麼事瞞著你?你別胡思亂想。”
慕巖定定的瞧著她,心裡一陣傷感,他記得之前她有好幾次都欲言又止,那時候她一定是想跟他說她不孕的事,可是當時自己的脾氣很壞,總是不等她說完。現在想想,他都後悔。
如今她不敢告訴他,也情有可願。他沒有再追問,盧謹歡被他灼灼的目光看得渾身都不自在了,剛想對他說,卻聽他道:“歡歡,以後無論發生了什麼事,我在你身邊,知道嗎?”
“哦。”盧謹歡又驚又疑,不知道慕巖為什麼突然說這些話,眼見著時間已經不早了,她說:“快要上班了,我去洗澡收拾去了。”
慕巖看著盧謹歡的背影,一絲悵惆悄然爬上心頭,他突然叫住她,“歡歡。”
“嗯?”盧謹歡前行的腳步一頓,回過頭來看他,慕巖想了想,說:“今天下班以後,我們去約會吧,好嗎?”
盧謹歡心裡就像被人丟了一顆炸彈,頓時炸得魂飛魄散,慕巖要跟她去約會?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她雖然震驚,但還是表現得很鎮定,她說:“好啊,我下班給你打電話。”
盧謹歡去洗澡去了,慕巖起身去廚房做早飯。等盧謹歡收拾好一切,出來時,慕巖已經煎了兩個荷包蛋,熱了一杯溫牛奶放在桌上,他說:“你快吃早飯,我去洗澡,待會兒我送你去公司。”
“不用了,就隔了幾條街,我走過去就行。”盧謹歡不願意,但也不好拒絕得太明顯。她跟慕巖重新在一起後,總是感覺多了些客氣,讓了些親切。她心裡難受,只得安慰自己,就算是衣服扯爛了,再縫補起來都會有疤痕,更何況是感情。
她想,只要他們這樣發展下去,一定能夠回到從前,說不定比從前的感情更好。
慕巖往浴室去的腳步頓了頓,嗡聲嗡氣道:“那我們就早點下樓,我步行送你去公司,再回公司去。”
“真的不用了,我自己能去。”盧謹歡再度堅持,慕巖這次轉過身來,霸道的說:“兩個選擇,要麼我開車送你去,要麼我走路送你去,你自己選擇。”
盧謹歡苦哈哈的看著他轉身頭也不回的進了浴室,嘀咕道:“暴君。”
慕巖到底還是步行送盧謹歡去公司,還要過了斑馬線才到她上班的公司,盧謹歡堅持前面的路自己走。慕巖只好站在原地,看著她穿過斑馬線,然後步入一棟高樓,他這才轉身離開。
慕巖剛走了沒幾步,手機響起來,他接了起來,說:“善峰,什麼事?”
“慕董,不好了,報紙上登了盧小姐不孕的訊息,各大股東已經聚在一起,要向你討說法。”陳善峰的語氣裡從來沒有那麼不淡定,這次事件太嚴重了。他很清楚那些股東支援慕巖,就是因為慕巖加上自己手裡的股份,已經佔公司的一半。
慕長昕遺囑裡的股份遲早都會成為慕巖的,可現在盧謹歡不孕的事一登報,那25%的股份就不可能屬於慕巖。他們現在鬧的,就是這25%的股份歸誰,或許他們能分一杯羹。
能夠白撿來的股份,誰會傻得不爭取?
慕岩心裡一驚,飛快向公司跑去,路過一家售報點,他買了一份報紙,頭版上面赫然就是盧謹歡不孕的訊息,然後還搭配了盧謹歡的照片,以及她的身世。
慕巖恨得咬牙切齒,昨晚他才知道歡歡不能生育的事,今天就在報紙上曝了光,到底會是誰做的?難道是衛鈺?不,他那麼喜歡歡歡,一定不會做傷害歡歡的事。
那麼會是誰?炎沉睿麼?他因愛生恨,得不到就想將歡歡毀滅?也不可能!慕巖清楚炎沉睿的性子,他是那種光明磊落的男子漢,絕不會使這種卑劣手段。
那麼還有誰?
慕岩心驚肉跳,立即打電話公關部的經理,讓他儘快平息這件事時,還有立即收購這家報社,他要讓它在這個地球上消失。還有立即讓報社召回已經送出去的報紙,否則要讓負責人把牢底坐穿。末了,他又給景辰熙打了個電話,讓他幫忙調查一下,是誰透出的風聲?
慕巖冷靜的吩咐完,想起這件事情的風暴中心席捲的是盧謹歡,連忙拿起手機給盧謹歡打電話。事實上,盧謹歡還沒有看到報紙。她只是覺得一路上樓時,眾人看她的目光怪怪的,她一直看自己今天是不是儀容不正,衣服哪裡破了還是臉沒洗乾淨,可是沒有,她正常的很。
隨即她又自戀的想,也許是她長得太漂亮了,所以這些人才會目不轉睛的看她。她臭美了一番,剛上樓,就聽到一個姓何的**事,說:“哇,真看不出來,她竟然是慕氏企業的大少奶奶,既然這麼有錢,幹嘛還來乾薪水只有兩三千塊的助理,給人當牛馬使喚?”
另一個姓李的婦同事嫉妒道:“你不知道,現在的有錢人都喜歡來體驗生活,也許是人家大少奶奶的身份當膩了,想玩得新鮮的也說不定。”
“切,我看她是快被趕出慕家了吧,哪個男人願意娶一隻不下蛋的女人回去?這麼種醜聞都曝光出來,你說她怎麼有臉出來見人啊。”姓何的**事惡毒的道。
盧謹歡站在景觀花盆後面,將她們倆的對話聽在耳裡,全身控制不住不停的顫抖,她不孕的訊息登了報?怎麼會這樣?她險些站不住,搖搖晃晃就往地上栽去,幸好有人及時扶住了她。
“歡歡,你怎麼了?”梁念初來得稍晚一點,沒有聽到同事的對話,她見盧謹歡臉色蒼白,以為她生病了,急忙道。
盧謹歡搖了搖頭,她漸漸鎮定下來,身子也不抖了。她早已經接受這個事實了不是嗎?為什麼現在還會在意別人的目光?梁念初的驚呼聲,將何李兩人的討論打斷,她們看到盧謹歡,尷尬得不知道怎麼是好,偷偷將手裡的報紙藏了起來。
盧謹歡冷靜下來,慢慢走過去,站在姓李的**事的格子間旁,說:“我能不能看看報紙?”
那位姓李的**事本來很不屑盧謹歡的,她本來是公司裡的美女,可盧謹歡一來,風頭就將她壓了下去。昨晚聚餐,同事們都圍著盧謹歡轉,她再也沒有那種眾星捧月的優越感。
可是此刻迎上盧謹歡銳利的視線,以及她身上散發出來的氣勢,她不敢惹她,忙把報紙遞給她,“盧小姐,你早說你是少奶奶嘛,瞧我們昨天多失禮啊。”
姓李的**事也是個見風使舵的,否則也不能將經理哄得團團轉。盧謹歡接過報紙,沒有理會她的尖酸,轉身往助理室走去。梁念初連忙跟上。
盧謹歡看著頭版上面那張豆蔻年華拍的照片,下面的標題十分聳動,尤其是不孕那兩個字做了特效,更顯立體感與震懾感。盧謹歡怔怔的看著,良久都面無表情。
這則報道的大致意思就是,慕氏繼承人慕巖的妻子不孕訊息已經屬實,那麼前任慕董遺囑裡的25%股份將花落誰家?這段報道有醜聞也有聳動股東鬧事的意思。
梁念初站在她身旁,將那段新聞盡收眼底,她震驚了,張圓了嘴看著盧謹歡,一時都不知道該說什麼,良久,她才找到聲音,她義憤填膺道:“這是哪家報社,竟然敢胡說八道,我給辰熙打電話,讓他整死這家報社。”
盧謹歡從報紙上面抬起頭來,幽幽的看向梁念初,她說:“他們沒有說錯,我確實不能生育。”她的聲音輕輕的,就像是從很遙遠的國度傳來的,一點溫度也沒有。
梁念初以為這些報社就會空穴來風,沒想到盧謹歡會承認自己沒辦法生育,她一時都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她,傻愣愣的看著她,半晌才侷促道:“歡歡,怎麼會這樣?醫生已經確診了嗎?有沒有去別的醫院檢查一下?萬一是他們檢查錯了呢?”
盧謹歡跟慕巖在一起的那半年時間,他們從來沒有做任何避孕措施,再加上她的月經不規律,她懷不上孩子,說明問題是出在她身上。她並不知道,自己不孕會產生這麼嚴重的問題。
“不會有錯的,我的身體我很清楚,我確實懷不了孩子了。”盧謹歡聲音空洞,隱約含著一抹絕望。尋常人家的妻子懷不上孩子,最後都會被婆家嫌棄,更何況是大戶人家?
她一直不敢跟慕巖提這件事,心裡也存了這種隱憂。他們之間的感情,本來就不如從前那麼親密了,如今她懷不了孩子的事一經披露出來,也許他們之間的隔閡會更深。
當初,她除了難過慕巖把仇恨看得比她重以外,就是在意自己不能懷孕這件事。她以為經過大半年時間,她已經想通了,可是當這事真的被揭露出來,她才發現,她依然在意,之前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
“歡歡,不可能的,你別放棄希望,我們一定能夠找到治療的方法的。”梁念初激動道,歡歡的命怎麼這麼苦,好不容易熬過了一重困難,現在又有另一重困難擺在眼前,她不過是想好好過日子,為什麼老天就是不讓她如願呢?
盧謹歡搖了搖頭,“找到方法又有什麼用呢,慕巖…他根本就不想要我懷上他的孩子。”
“怎麼會?”梁念初驚呼,她感覺得出來慕巖很愛盧謹歡的,他怎麼會不想讓歡歡懷上他的孩子呢?
盧謹歡苦笑的看著報紙,手指都在輕顫著,她的心已經碎成了千萬片,她沒有再解釋,而是靜靜的站著,就好像要變成一樽雕像。片刻後,她的手機響了起來,她沒有接,任手機響個不停。
梁念初提醒她,“歡歡,接吧,或許是慕巖打來的,出了這麼大的事,他知不知道?”
“不知道,大半年前我離開他就是為了這事,我有幾次試著想告訴他,他不想知道,回來後,我也沒有再提。我想也許我們能夠這樣安安靜靜的過下去,可現在我才發現我太天真了。”盧謹歡沒有接電話,她腦子很亂,誰的電話都不想接。
梁念初理解的看著她,她拍了拍她的肩,說:“我看你別上班了,我去請假,我陪你出去走走。”
“不用了。”盧謹歡放下報紙,深深的吸了口氣,輕笑道:“男人快要沒有了,孩子也懷不上了,不能再丟了工作啊,要不然我真的一無所有了。”
梁念初見她苦中作樂,心中一哽,差點就落下淚來,這個傻丫頭,她心裡該多苦啊。她心疼她,說:“沒關係,你還有朋友,歡歡,只要你喊一聲,我隨時來陪你。”
“別,我不想被景辰熙追殺,快上班了,出去準備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盧謹歡將她推了出去,梁念初無奈的走回自己的格子間,盧謹歡重新回到辦公桌前,拿起那張報紙重新看了一遍。
上面每一個字都像在她血淋淋的心上紮了一針,她從來沒想過自己不孕會牽扯到這麼嚴重的後果,假如慕巖一直沒有孩子,就不能繼承那25%的股份,他根本就得不到經營權。股東們也會趁機宣佈遺囑作廢,爭奪那25%的股份,慕氏將面臨前所未有的嚴峻形勢。
她還記得自己當時跟炎沉睿怎麼說的,她不能禍害別人,只能回來禍害慕巖。現在她才發現,她誰也不能禍害,只能禍害自己。
手機鈴聲一直在響,一遍又一遍,吵得人心情煩躁,盧謹歡看了一眼來電顯示,並不是慕巖打來的,而是一個陌生的電話號碼。她沒有理會,將手機調成靜音扔在一邊。
此刻,她不需要任何人的安慰,只想獨自舔傷口。
她要冷靜的想一想,接下來自己該怎麼辦?她不能禍害慕巖,不能讓他好不容易奪回來的經營權又變成了別人的。公司是屬於慕氏的,誰也不能奪走。
她悲傷極了,卻強忍著眼淚不肯落下來。就在這時,辦公室裡的分機響了起來,她連忙清了清嗓子,不想被任何人瞧出異樣來,她整理好自己的情緒,接了起來。
電話是經理打過來的,讓她去經理室一趟。她連忙調整自己的狀態,快速去了經理室。走出去時,她感覺到外面那些同事的目光如芒在背,她把背挺得直直的,不想被任何人看扁。
她走到經理室外面,禮貌的敲了敲門,直到裡面傳來經理的聲音,她才擰開門走進去。經理是個年近四十的中年人,腦袋有些洩頂,看到她進來,恭敬的站起身來,一臉的逢迎拍馬,“慕夫人,我有眼不識泰山,您不要怪罪,我怎麼能讓您做助理的工作呢,要不這樣,我們還缺個副經理的職位,我看過您的學歷,相信您一定能勝任。”
經理很會識時務,他看了報紙後,當下便有這種覺悟,且不論慕巖現在岌岌可危的地位,只要盧謹歡一天還是慕氏,那麼就得把盧謹歡當菩薩一樣供著。
他關注過慕阮為奪經營權的大戰,心知慕巖是個有手腕的男人,如果這種小事都擺不平,他也不會成為慕氏的當家人。今天的報紙,在一個小時內,全數被召回,報社立即被高價收購,從此此報社在Y市只能成為歷史洪流裡的一片小舟,隨風而逝。
慕巖的鐵血手腕令他佩服,再加上他、華美集團與艾瑞克集團聯盟,那些股東們想要扳倒他,絕非易事。
盧謹歡眉心一皺,她說:“經理,您太抬舉我了,我這種剛從大學裡走出來的學生,沒有工作經驗,也沒有豐富的閱歷,豈敢狂妄自大,您若覺得不方便留下我,沒關係,您直接說一聲,我馬上就走。”
她一點也不習慣這樣的待遇,就她這種水平,做了副經理也沒有人會服氣。
經理哪裡知道拍馬屁拍在馬腿上了,他連忙拍了拍自己的嘴巴,說:“哎喲,瞧我這張嘴,沒關係沒關係,慕夫人你想做哪個工作都沒有問題,我一定全權配合。”
盧謹歡無語望天,這就是現實社會的現實人,假如她被慕巖掃出家門,也許他就不會這麼殷勤了。想著想著,她又莫名傷感起來,她說:“如果經理沒有別的吩咐,那我先下去做事了。”
“好的好的,您千萬別太辛苦了。”經理和顏悅色的將她送了出去,再也沒有之前接見她時那麼傲慢。
盧謹歡剛走出去,就聽到有人在擠兌她,“喲,你們瞧瞧,嫁個好夫家就是不一樣,經理都把她當王母娘娘一樣供著了。”
盧謹歡皺了皺眉頭,經理已經審斥道:“誰那麼閒著沒事幹勞嗑,太閒了就回去吃自己,我們公司不養吃閒飯的。”說完,又討好似的對盧謹歡說:“您好走啊,不送了。”
盧謹歡什麼也沒說,回到辦公室就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這裡她是待不下去了,太壓抑了。她的手機還在一閃一閃的,她不知道這短短時間裡有多少人打來電話,她將手機塞進包裡,她心亂的很,看來真的找個地方靜一靜,否則她一定會崩潰的。
她收拾好東西,沒有跟經理打招呼就走了,當時梁念初不在位置上,她去財務室拿報表,回來就見助理室空空如也。剛才景辰熙還打電話來,讓她密切注意盧謹歡的情緒,她轉一下眼,人就不見了,她急得不得了。
盧謹歡下了樓,伸手招了輛計程車,司機問她去哪裡,她皺著眉頭想了許久,才終於想到自己可以去的地方,報了地名,她疲憊的靠在椅背上,拿出手機隨意的翻了翻,那個陌生的電話號碼打了許多通電話,還有衛鈺跟秦知禮。
這麼多人都打來電話,唯獨沒有慕巖。慕巖,她想起這個名字,就開始心痛起來,也許他們的緣份,真的已經到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