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愛過方知恨難 大結局下(冰火兩重天)
事情發生之後,慕巖採取了緊急處理措施,聯合艾瑞克集團的勢力封鎖訊息。那家披露盧謹歡不孕不育的報社立即被收購了,然後召回了所有的報紙。然而雖然他處理得及時,但是對方有意整他,還是有很多小攤販手裡的報紙沒有收回。
盧謹歡不孕的訊息不脛而走,甚至網際網路上各大論壇都有這樣的報道,但僅僅五分鐘,就被不明來源的勢力給扼止了。慕巖焦頭爛額,股東們不知道受了誰的挑唆,也開始鬧內訌。
慕巖逼不得已的情況下,只能召開緊急股東會議。他忙得腳不沾地,壓根兒沒有想起應該要先去安撫一下盧謹歡,那才是他最在乎也最不想讓她受到傷害的人。
股東大會上,慕巖聲明瞭自己的立場,並且也表示無論父親的遺囑是什麼樣的,那是屬於慕家的股份,誰也別想妄圖染指。股東們見識了他強勢的鐵血手腕,其實也不敢招惹他。
但是那些股份卻是天上掉下來的餡餅,引誘著一群眼冒綠光的惡狼爭相奪食,他們豈肯甘心?股東大會上吵得不可開交,就在這時,會議室大門被人推開,楚服在幾個流裡流氣的兄弟簇擁下走了進來,如披星戴月一般。
慕巖冷睨著他,等了這麼久,他終於等到他出現了。他從白柔伊那裡套不出任何話,對於來自這個神祕的面具男人的敵意,他到現在都想不起來他是誰。
但是他對慕氏的動作已經引起了他的警覺,所以他知道慕氏起內亂,他一定會來橫插一腳。
他早就等著他出現了。
慕巖不動聲色的看著楚服耀武揚武的走進來,立即有股東站起來喝斥,說:“哪裡來的野小子,撒野撒到慕氏地盤上來了,保安,給我轟出去。”
保安已經跟隨在後,一聽到那個股東的話,連忙衝進來,楚服揚了揚手裡的檔案,站在他身後的跟班就囂張的道:“據說在開股東大會,我們老大手裡的股份足以接手經營權,憑什麼不能參加股東大會?”
慕巖一直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楚服,脣邊始終帶著一抹輕蔑的笑意。但凡楚服多看他一眼,就會知道自己已經陷入圈套裡了。
那位股東脾氣火爆,怒道:“慕氏的股份豈是你們能隨便拿到手的,還是接手經營權,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保安,快轟出去,別打擾了我們開會。”
保安慌忙上前,楚服僅僅瞥了他們一眼,他們就渾身寒氣,不敢再動。楚服滿意自己目光的殺傷力,轉頭看著那位股東,說:“劉老,拿不拿得到,要各看本事,如果您不信,可以驗看真假。”
楚服說完,將手裡的檔案交給他身後的跟班,跟班連忙拿去給劉老看,劉老快速一翻,眼中驚疑不定。他旁邊的股東見狀,連忙搶過去看了看,滿臉驚訝。
如此那份檔案在會議室裡被眾股東爭相傳閱著,到最後,會議室裡的所有股東都面如土色,有人說:“不可能,這25%的股份怎麼會落到他手裡?”
疑惑、懷疑的聲音剎那間此起彼伏,楚服環顧全場,冷鶩的視線從眾人臉上掠過,他拍了拍手,隨即從外面走進來一名律師,有人認得這名律師,就是之前跟在慕長昕身邊的,亦是慕長昕當時立遺囑時在場的周律師。
眾人驚疑不定,有些人竊竊私語起來,目光都爭相在慕巖、楚服與周律師臉上來回掃視。慕巖臉上冷冷的,目光波瀾不興,一點焦躁之意都沒有。
楚服依舊戴著面具,顯得神祕莫測,他脣角微微勾起,帶著志得意滿的笑容,轉頭看向周律師,說:“周律師,請您把前任慕董的遺囑念一遍,讓大家聽聽。”
周律師看了一眼慕巖,然後拿出慕長昕當時立下的遺囑,開始讀起來:“……我兒子慕巖必須娶我妻子阮菁指定的女子,在一年之內生下孩子,方能繼承這25%的股份,否則視其為自動放棄這25%的股份,股份將由我妻子阮菁所得……”
最關鍵的便是這句話,眾股東聽了周律師的話,頓時焉了,鬧了半天,他們都被耍了,這些股份根本沒他們事。他們現在才反應過來,都中計了。
有心虛者,忍不住偷偷看慕巖的表情,慕巖一臉淡漠,根本什麼也看不出來,他們心驚膽戰,與慕巖共事四年,他越是平靜的時候越讓人害怕。
楚服舉手,讓周律師停了下來,他說:“大家都知道,慕董的妻子盧謹歡根本就不能生育,一年期限,如今已經過去了,那麼依照依囑上所說,這25%的股份將由阮總所得。這是阮總簽下的股權委託書,她將股份交給我全權負責。”
楚服讓跟班把那份委託書拿到投影儀上,黑字白紙,確實是阮菁的親手簽名。
看到投影儀上那份委託書真的是阮菁的親手簽名,這些股東們再次不淡定了,感覺慕氏有大變天的趨勢,有的人甚至開始去跟楚服攀交情了。股東會上亂作一團,慕巖冷眼看著,只等這些人把陣營站好了。
有的是老股東,與慕長昕交好,慕巖上位後,依然堅定的做著保皇黨。楚服擺了擺手,轉頭看向慕巖,冷聲道:“我記得慕董之前是以投票制來決定董事長的位置由誰來坐,如今我們各擁有30%的股份,現在請大家舉手表決。”
慕巖坐在椅子裡,冷冷的看著站在自己幾步開外的楚服,說:“我一直想不通你想要什麼,原來不過是想要這個位置。你想要就拿去吧,我不希罕。”
“慕董!”
“慕董!”
有好些保皇黨的見慕巖這麼沒志氣就將董事長位置拱手讓人,忍不住叫起來。早知道慕巖會這麼輕易的放棄經營權,他們也該先巴結一下楚服。
慕巖擺了擺手,示意眾人稍安勿躁,他直視楚服,說:“不過你想坐,未必能坐穩。”
楚服笑如清風,他說:“只要我想要,就沒有我得不到的東西,慕巖,咱們且走著瞧。”
慕巖拍了拍手,陳善峰從外面走進來,他拿了一份檔案進來,慕巖環視了一圈,揚聲道:“這份資料是戒毒所那邊出示的,大家看一看就明白了。”
投影儀上再度放上了一份檔案,眾人驚呼聲此起彼伏,誰都沒有料到,原來阮菁染上毒癮,而這份股份委託書,是在她神智不清的情況下籤的,根本就不能作數。
楚服似乎早料到慕巖會有這一手,他並不慌亂,說:“委託書是阮總去戒毒所之前籤的,上面有簽字時間。”
慕巖冷笑,陳善峰已經將一段錄影開啟來,那時白柔伊哄騙阮菁簽字的錄影,畫面十分清晰。會議室內一下子就炸開了鍋,有幾位股東都跳了起來,此時從門外走進來幾個人,為首的是白柔伊,她手上戴著鋥亮的手銬,臉色灰敗。
“毒藥,慕巖……”白柔伊今天早上剛出門,就被警察圍住了,控告她商業詐騙,將她帶來了慕氏,她的頭到現在還是懵的。
慕巖沒有看她,她身後的警察走上前來,說:“楚先生,我們懷疑你逼迫他人簽字進行商業詐騙以及綁架他人,現在你被捕了。”
楚服心口一跳,他慌忙看向慕巖,慕巖一直盯著他,見他眼裡掠過一抹詫異,他說:“楚服,從你出現在我眼前的那天起,我就開始懷疑你了,我查了那麼久,終於查到你的真實身份,法網灰灰疏而不漏,你還是逃不了法律的制裁。”
楚服方才知道這是引他入局的陷阱,他一下子慌了,急忙掙開眾人要逃。但是門口都被沈清綰帶來的警察給堵死了,他無路可逃,慌不擇路的情況下,他從懷裡拿出一把槍,朝著慕巖的方向連開了兩槍。
陳善峰離慕巖最近,看見楚服拔槍時,他就反應過來,猛得將慕巖推出去,但還是晚了,第一槍正中慕巖的小腹,第二槍卻射中了陳善峰兩肋之間。
楚服沒來得及開第三槍,是因為沈清綰已經舉槍,那一聲槍聲響起,楚服滿臉是血的往後倒去,鮮血從他太陽穴不停往外湧出,他倒在了血泊中,渾身抽搐了幾下,靜止不動了。
他帶來的手下見老大死了,剛要拔槍,就被一群警察堵住,只能舉手投降。
會議室裡目睹了這場槍戰的,大家就尖叫連連,也有比較鎮定的,連忙拔通急救。慕巖小腹中了一槍,此時半跪在地上,他額上的冷汗不停冒出來,小腹處鮮血也不停往外湧,視線一陣陣模糊,他看著倒在地上的陳善峰,咬牙想要移到他那邊去。
陳善峰倒在地上,鮮血從傷口不停湧了出來,很快就將會議室裡的紅地毯染成了褐色,他看著慕巖,努力想要讓自己的視線更清楚一點。慕巖困難的走到陳善峰面前,將他從地上托起,眼淚已經噙著淚花,“善峰,你怎麼這麼傻?”
陳善峰傷在了心臟位置,他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在漸漸流失,他困難的抬了抬手,終是沒有力氣舉到慕巖面前,慕巖連忙握住他的手,“善峰,你撐著點,你不會有事的,救護車馬上就來了,你撐住。”
陳善峰微笑了一下,張了張嘴,剛吐出一個字,就疼得直吸氣,他說:“巖,對不起,今後的路我不能陪著你了,你還記得嗎?我跟你從部隊裡退役下來,我向你許諾,我一輩子都會在你身邊,如今,我要食言了,對不起!”
慕巖的眼淚滑落下來,他哽咽道:“你別說話,省著點力氣,救護車馬上就來了,你一定要撐住,等你度過難關,你要說三天三夜,我都不會嫌你煩。”
陳善峰感覺到臉上溼潤,他眼底一陣滿足,他說:“我曾經幻想過很多次被你這樣抱著,現在終於夢想成真了,巖,你別哭,男兒有淚不輕彈,你在我心目中永遠是英雄,英雄流血不流淚,你別哭。”
慕巖吸了吸鼻子,他一直都知道陳善峰對他的感情,但是他是正常男人,不可能接受這種畸戀,於是只能裝作不知道。可是現在,他再也不能裝作無知了。
“善峰,我現在命令你,不準死,聽到沒有,你不準死!”他心裡難過死了,從第一次踏進軍校,他跟陳善峰都還是普通毛孩子,什麼也不懂,他少年老成,陳善峰活潑大方,他時常纏著他,讓他煩不勝煩。可是現在想起那段日子,他卻覺得那是人生中最美好的回憶。
或許是人在將要失去時,才會覺得過往十分美好。他抱著他,傷心得直落淚。是,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陳善峰笑了一下,就這樣一個動作,也扯得傷口痛,他的意識漸漸迷糊,他說:“巖,我愛你,如果人真的有下輩子,我一定會選擇變成一個女人,那樣我就能光明正大的愛你了。”
“對不起,對不起,善峰,你不準死,聽到沒有,你要愛我,就活下來光明正大的愛。”慕巖眼淚越落越急,他不能死。
陳善峰漸漸聽不到他的聲音了,他呢喃道:“對不起,巖,我要先走一步,你要幸福,一定要幸福……”
他的手無力的從慕巖手裡滑落,慕巖怔怔的看著自己舉在半空中滿是血跡的雙手,仰頭大吼起來,吼聲悲切哀慟,讓在場的人都心酸落淚了,此刻,誰也沒有覺得陳善峰是個同性戀,反而為他的離去而悲傷不已。
陳善峰的意識在彌留之際,淡淡嘆息了一聲,巖,對不起,如果不告訴你我愛你,你會忘記我的,這一生不能跟你在一起,其實我每天都過得如行屍走肉。選擇死亡,對我來說才是最好的路,否則我會控制不住心裡的嫉妒而傷害你傷害你愛的女人。
請原諒我的自私,除了用這種方法,我別無選擇。再見了,我親愛的巖!
而在另一端,白柔伊看到沈清綰舉槍擊斃了楚服,她尖叫一聲,掙脫警察的鉗制衝到楚服身邊,她哭著將他抱起來,他頭上的血將她鵝黃色的連衣裙染紅,她拍著他的臉,哭道:“毒藥,你別死,你別死,嗚嗚嗚。”
楚服睜大眼睛,透過面具猙獰的看著天花板,對白柔伊的話充耳不聞。白柔伊與楚服相處了大半年,他的溫柔體貼早已經感動了她。她一直不肯承認自己喜歡上了他,是因為她還放不下自己的夢想。
慕巖是她的夢想,她放不下。如果她早一點承認她已經愛上了楚服,是否結局就會不一樣了?
“毒藥,求求你別丟下我,我愛你呀,為了你,我明知道去找姨媽籤委託書是犯法的,我都可以不計較,只要你開心,我什麼都願意為你去做,可是我求你不要死,不要離開我。”白柔伊悲痛交加,她怪自己的遲鈍,為什麼要等到他死的這一刻,才發現,其實她早已經愛上了他。
可楚服自始至終都沒有回答她,他臉上的血順著她的手腕往下滴,一滴一滴像是滴落在她心上。白柔伊看著那血,像是在她眼前開了一遍絕美的曼陀羅花,豔得她睜不開眼睛。
她一直哀求他,可他只是大睜著一雙如死灰般的眼睛,再也沒有說過一句話,“毒藥,你醒來好不好,我帶你回家,然後我們再也不分開了,好不好,我們回家。”
白柔伊說著,將他放下來,然後站起來,拉著他的雙手,使勁的往外拖去,她嘴裡一直唸叨著“我們回家,我們再也不分開了”,她的神情已然瘋顛了。
慕巖悲切的大吼,槍傷處鮮血瘋狂往外湧,沈清綰讓人將疑犯押回警局,又派人去阻止瘋了的白柔伊,聽到慕巖的悲喊,她搖了搖頭,今天這樁案子,以兩死一傷結案。
救護車來時,慕巖已經昏了過去,沈清綰給景辰熙打電話,告訴他疑犯已經服誅,景辰熙一早上太陽穴都在突突的跳,總覺得有什麼不好的事情將要發生。
他正焦頭爛額,聽到沈清綰說疑犯死了,他眼皮猛得一跳,連忙問:“到底怎麼回事?”
沈清綰將現場的情況大致說了一下,說到最後,她有些難以啟齒,“慕巖小腹中了一槍昏迷了,正被送往醫院,還有……還有現場死了個無關的人……”
“什麼?”景辰熙也來不及問其他的情況,只問了慕巖被送往哪家醫院,連往外跑邊給盧謹歡打電話,連打了好幾通,都沒有人接。後來梁念初給他打電話,說盧謹歡不見了,他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又給盧謹歡打電話,卻再也打不通。
他氣得一拳捶在了方向盤上,連忙開車趕往醫院。
此時盧謹歡正在牛頭山上,她坐在他們定情的那塊大石頭後面,今天天氣不是很好,陰沉沉的,整個城市都像被籠罩在一層煙霧中。她感覺自己的人生也被籠罩在這層煙霧中,再也看不清前方的路。
她的手機早已經關機,她的世界清靜了。她坐在地上,耳邊連風聲都沒有,她將頭放在雙膝之間,心已經痛得麻木。她一直想告訴慕巖她不孕的事,但是話到嘴邊,總覺得難以啟齒。
如今她不孕的事鬧得沸沸揚揚,慕巖會如何看她?她發現她竟然如此懦弱,連面對的勇氣都沒有。
她在山上坐了許久,直到夜幕降臨,她才像下定了什麼決心一樣,從地上站起來,雙腿已經坐得痠麻。她踢了踢腿,等那股痠麻的勁緩過去了,她才往山下走去。
她站在路邊,準備坐車回家,一輛白色賓利悄無聲息的停在她面前,車窗搖了下來,出現一張熟悉的臉。盧謹歡看見他,無奈的嘆了一聲,跟了她這麼久,他終於還是現身了。
她拉開車門坐進去,衛鈺看了她一眼,繼續往前開去,他一邊開一邊問道:“歡歡,你想離開這裡嗎?”
今天早上,他看到報紙時大吃一驚,扔下會議匆匆趕到盧謹歡工作的地方,就看到她像遊魂似的從樓裡飄了出來。他沒有迎上去,此時此刻,她希望在她身邊的人,一定不會是他。
他跟在她後面,看她上了一輛計程車,一直跟到牛頭山下。他當時以為她想不開,悄然隨她上山,看她在一塊大石頭後面坐下,他才輕輕吁了口氣。
他們倆,一個在大石頭後面坐下,一個在大石頭前面坐下,兩人間隔著一塊石頭,卻像是隔著萬水千山。
盧謹歡雙手緊握,她像是沒有聽到衛鈺的話一般沉默不語。就是衛鈺以為她不會回答了,她說:“我不想離開。”
衛鈺握住方向盤的手一緊,車飄了出去,差點撞上隔壁駛過的車。他穩了穩心神,同樣將車穩住,“歡歡,跟我離開吧,你繼續待在這裡,只會讓自己更傷心。”
盧謹歡偏頭看著他,語氣幽幽道:“衛鈺哥,如果是八年前,你會不會義無反顧的帶我離開?”
衛鈺神情一頓,眼裡漸漸蕭瑟起來,他說:“如果是八年前,我不會離開,我會留下來跟你一起面對,一起翻越刀山火海。”
盧謹歡被他逗笑了,心情稍微放鬆了一下,“前面哪裡有刀山火海,我們不能在一起,不是因為你的離開,而是因為我的不堅定。現實有太多的突發事件,我們誰也不能預料在人生的轉角處會遇到誰?我不想錯過他。”
“可是……”衛鈺似乎聽懂了她的話,他急急的想要表達些什麼,卻被盧謹歡抬手打斷。
“衛鈺哥,你聽我說,人生很短暫,沒有誰會等誰一輩子。我也不例外,如果慕巖不要我,我會離開,因為我不會等他一輩子。”盧謹歡急切道,“但是,我不會像愛他一樣再去愛別人,衛鈺哥,我們已經錯過了,不要再把精力花在我身上,放下我,好好去愛你值得愛的女人,你會比現在幸福快樂。”
“歡歡,為什麼我不可以?”衛鈺英俊的面容因心痛而變得有些扭曲,為什麼他不可以呢,他那麼愛她,從來都沒有少一分。
盧謹歡閉上眼睛,把他的面容阻隔在心門之外,她輕輕的道:“除了他,誰也不可以。或許我跟他不會白頭到老,或許我今後會找到比他更愛我的男人,但是我不會像愛他一樣去愛我的丈夫。如果是個陌生人,我可以心安理得,如果是你,我會內疚不安,再也不會快樂,你願意看到我這樣嗎?”
衛鈺的心像被撕裂一樣,他說:“我可以等你,等你完全放下他,十年二十年,甚至是一輩子我都願意等,只要你給我這個機會。”
“你為什麼聽不懂呢,如果我能那麼自私,我半年前就不會離開,衛鈺哥,對不起,是我辜負了你,但是我不能再愛你,十年二十年,甚至是這一輩子,我都不能再愛你,前面路口放我下去吧,我想一個人走走。”盧謹歡把話說死了,雖然傷人,但是她希望這對衛鈺來說,會是一頭棒喝,讓他徹底清醒過來。
也許是衛鈺真的被這一棒敲暈了,他沒有停車,而是難以置信的看著盧謹歡,他以為在她心裡,至少有一點愛他的,原來沒有,一點都沒有。
衛鈺痛徹心扉,此時的他思想是極端的,他痛他也要讓她痛,他說:“你那麼愛慕巖,那你知不知道,你母親為什麼出車禍,你爸爸為什麼會把你們扔在後院裡不聞不問?”
盧謹歡愕然,隨即僵硬的轉頭看著衛鈺,顫著聲音說:“你說什麼?”
“我…我什麼也沒說。”衛鈺話一出口就後悔了,盧謹歡回到Y市,他日日跟在她身後,她是多麼在努力生活他不是沒有看見,她有多麼痛苦他不是不知道,可是他該死的竟然會賭氣把這件事說出來。
這事知道的人極少,阮菁、慕楚、慕巖,而他會知道,也是衛希蘭。原來慕盧兩家的仇恨會升級,並不是因為盧老太爺的死。盧老太爺死後,盧文彥被緊急召回了Y市,接手盧氏企業。
那時候盧文彥與慕長昕是好友,就算盧老太爺是因為慕家的經濟壟斷而氣得暴斃身亡的,也絲毫沒有影響他們兩人的友誼。盧文彥沒有經商頭腦,一個月不到,盧氏企業就搖搖欲墜,盧文彥沒辦法,只好娶了衛家遠房表小姐。
娶妻之前,他走不開,曾讓慕長昕幫他去C市找沈潔,並拿了錢讓他交給沈潔,讓他好好安撫沈潔。等他這邊形式穩定了,就立即接她來Y市。當時慕長昕去了,回來卻絕口不提沈潔的事。直到兩年後,沈潔帶著盧謹歡出現在Y市,找到了盧文彥。
沈潔找到盧文彥,盧文彥十分開心,立即將她迎回了盧家。衛希蘭死活不肯,就派人調查了沈潔,這一調查竟然讓她調查到一件事,那就是兩年前,盧文彥曾讓慕長昕去找沈潔,竟然見色起意,將沈潔強佔了。
衛希蘭查到這件事,自然不會善罷甘休,將事情的來龍去脈繪聲繪色的說給盧文彥聽。盧文彥哪裡忍得下這口氣,新仇加舊恨,盧文彥約見慕長昕,本來想撞死他。
衛希蘭怕盧文彥出事,情急之下,只能去求沈潔。沈潔趕去時,剛好看到盧文彥開車撞慕長昕,她橫身撲上去,將慕長昕撲向一邊,她自己沒有那麼幸運,被迎面衝上來的汽車撞了。
盧文彥是真心愛沈潔的,但是看到沈潔飛身救慕長昕,他的心都涼了,覺得自己就是天底下最傻的傻瓜,被戴了綠帽還沾沾自喜。說不定當時不是慕長昕強佔了沈潔,兩人是郎情妾意,心甘情願好上的。盧文彥將沈潔送去醫院,他再也沒有出現過。後來沈潔出院後,直接被盧文彥打進冷宮。
沈潔失去了那兩年的記憶,只記得盧文彥娶她過門的事,所以她一直以為是盧文彥薄情棄義,從此鬱鬱而終。
這就是慕巖跟慕楚他們苦心想隱瞞盧謹歡的事情真相,也許盧文彥很狠,但是作為一個男人,誰戴了綠帽會甘心?事情的起因,全是因為慕長昕見色起意,而沈潔跟盧謹歡這麼多年的苦難日子,追根究底,也是因為慕長昕當年管不住自己的下身。
慕巖不敢告訴盧謹歡,怕的就是她不原諒,從而真正的失去她。
面對盧謹歡質問的眼神,衛鈺知道這事肯定瞞不住,他暗自懊悔時,又自私的希望能夠借這件事讓慕巖跟盧謹歡分開。只要他們不能在一起,那麼他陪在她身邊,總能打動她。
“衛鈺哥,你告訴我,到底是怎麼回事?”盧謹歡回到Y市後,明顯感覺到慕巖慕楚有事情瞞著她,現在經衛鈺這一問,她的心不安起來。
衛鈺看著盧謹歡焦躁的目光,心知若是他真的把事情真相告訴了她,他們之間就再也不可能了,他猶豫不決,最終,他還是選擇什麼也不說,“歡歡,這件事情不該由我來告訴你,你爸爸知道事情的真相,你去問他吧。”
自從回了Y市,盧謹歡從來沒有想過去看看盧文彥,他是害得媽媽鬱鬱而終的罪魁禍首,亦是他讓她陷入如此不幸的局面中,她打從心裡還沒有原諒他。
“衛鈺哥,你知道是怎麼回事,你告訴我吧。”
“我不能說,歡歡,對不起,我不該多嘴的。”衛鈺嘆了一聲,他說過他不會傷害她,可他都做了什麼?愛而不得,難道真的能讓一個人變得殘忍嗎?
衛鈺越是不肯說,盧謹歡越想知道,她說:“衛鈺哥,你送我去監獄吧,我要去見見我爸爸。”
“我們先回去吧,今天這麼晚了,監獄裡不會允許探監的。”衛鈺現在悔得腸子都青了,歡歡已經夠痛苦了,現在他竟然又在她傷口上撒了一把鹽,假如她知道一切,她該何去何從?
鬧了半天,慕巖才是她該恨的人,她又能怎麼辦?
盧謹歡不肯,堅持要去監獄。衛鈺沒辦法,只好叫人安排。等他們到了監獄時,盧文彥已經等在了防彈玻璃之後。他的樣子老了許多也憔悴了許多,頭上滿是白頭髮。
他的眉宇間深深的皺成了一個川字,讓人見了心酸。眼前這個頹廢的老人,哪裡是她所熟悉的人。他臉上,彷彿一夜間染上了風霜,盧謹歡遲疑的走過去坐下,然後拿起電話聽筒。
盧文彥對她笑了笑,目光熱切的落在她臉上,說:“歡歡,你來了,你瘦了。”
這句話十分親切,就像一個父親久盼自己的女兒來看望自己一樣,盧謹歡的喉頭髮癢,眼裡一陣乾澀自從母親去世後,她跟盧文彥的關係就開始惡化。那次在盧氏企業,他那些殘忍的話讓她每每想起都心寒。
這就是她的父親,她敬仰且憎恨的父親,他讓她一生都生活在水深火熱中,她以為她永遠不會原諒他,可是此時看著他灰敗的臉,消沉的意志,她竟然會心痛。
連盧謹歡自己都覺得詫異,或許這就是血緣親情,即使憎恨,也無法割斷。
她看著他,淡淡道:“您還好嗎?”
盧文彥狼狽的垂下頭,掩飾眼底的欣慰,他低低的說:“嗯,這裡有吃有喝,什麼都不缺,挺好,挺好。”有人這麼形容監獄裡的生活,若是平日裡,盧謹歡會覺得好笑,可是現在,她一點也不覺得好笑。
“哦。”盧謹歡應了一聲,就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她不知道別人是怎麼跟爸爸相處的,她知道她沒辦法像別人那樣在爸爸面前撒嬌耍賴。別人的爸爸是他們的天他們的地,而她,殘酷的生活早就讓她懂得如果天真的塌了,頂天的永遠只有自己。
盧文彥見她不說話,一時間他也不知道說什麼。他很少關心過她,父女兩之間的隔閡很深,她能來看他,他就很知足。
聽筒裡,只有彼此的呼吸聲,過了許久,盧謹歡才抬起頭,看著盧文彥,說:“媽媽當年的車禍到底是怎麼回事?請您跟我說實話。”
盧文彥一怔,呆呆的看著盧謹歡,她也正望著他,滿眼的探詢。大半年前,她蹲在他身邊,他殘忍的話語還縈繞在耳畔揮之不去,為了說那些話,他用盡了所有力氣,難道他的苦心都白費了?
盧文彥從來沒有真的恨過盧謹歡,就是沈潔臨終前,她瞞著他,不讓他來見她最後一面,他都沒有恨過她。那時候說那番話,是因為他知道她愛慕巖。
也許這就是孽緣,當初為了讓她能夠幸福,他撒了謊,不願意讓她知道更殘酷的真相。如今,他什麼也沒有了,依然想讓他的女兒幸福。
“為什麼突然問起這件事?”盧文彥沒有立即回答她。
“衛鈺哥把事情的真相都告訴我了,我不相信,所以我要來找您確認一下,請您告訴我真相,我有權力知道真相。”盧謹歡撒起謊來連眉頭都不皺一下,盧文彥有心瞞她,如果她不詐他,他根本不會說真話。
盧文彥閉上眼睛,那是他人生中最不堪回首的恥辱,他最愛的女人被最好的兄弟給強佔了,這種話他如何能說得出口?他搖了搖頭,說:“沒有什麼真相,你媽媽為了逼我,讓我接你們回家,衝上馬路以死相挾,事情的真相就是這樣子的。”
“可是我從衛鈺哥嘴裡知道的真相不是這樣,您為什麼要瞞我?”盧謹歡聽他這樣說,心知他還想要瞞她。
“我是當事人,我還不清楚事情的真相,歡歡,那些陳年舊事,你一定要追根究底麼?你讓你媽媽在九泉之下如何安心?”盧文彥斥責道,就是不想讓她再追問下去。
前半生,為了復仇,他沒有做好一個丈夫一個爸爸,後半生,他想要做個好丈夫已經來不及了,唯有做個好爸爸,希望他的女兒能夠幸福快樂。
人也許真的要在失去後才會懂得珍惜,盧文彥從毒品裡幡然醒來,才發現自己匆匆忙忙,已經走完了大半人生路程,而他在這段人生路程中,是失敗的。
盧謹歡揪住他話裡的漏洞,她說:“為什麼我追根究底我媽媽在九泉之下不會安心,您到底有什麼事瞞著我?請您告訴我。”
盧文彥瞪了她一眼,心裡恨透她的固執。從前,如果她肯像盧謹純一樣撒撒嬌,或許他會給她多一點關愛。可她就是固執,什麼苦什麼累都咬著牙自己扛,常常讓他覺得她們的生命中,有沒有他都無所謂。
“歡歡,別再問了,我所說的就是真相,無論你相不相信,回去吧。如果下次你來是為了問這件事,以後我不會再見你。”盧文彥說完掛了電話,他沒有再看盧謹歡,起身跟著獄警蹣跚的向外走去。
“爸爸!”盧謹歡叫了一聲站起來,可盧文彥卻沒機會聽見了,她看著他滿含蒼桑的背影,眼裡一陣陣發熱。仇恨,到底有多重要?爸爸為了報仇,失去了太多的東西,讓他下半輩子在監獄裡度過,這才是上天對他最殘酷的懲罰。
而她知道真相又能改變什麼呢?只不過讓自己陷入另一輪痛苦的糾結中。
有時候,無知是福,無知才是快樂。
盧謹歡從監獄裡出來,天已經完全黑下來,城郊很冷清,只有一條孤伶伶的馬路躺在一片田野之間,路燈的燈光很微弱,遠遠的照不亮前方。
盧謹歡身後就是黑洞洞的監獄,她轉身看了看,回頭向前走去。
衛鈺站在車邊,等待的時間是難熬的,他不知道待會兒盧謹歡走出來會是如何的傷心欲絕。他心情煩躁,一支菸接著一支菸的抽,他身邊滿是菸蒂,在他將一盒煙抽完時,盧謹歡終於出來了。
他連忙扔下煙迎上去,仔細辨別她的臉色,可是除了疲憊,什麼也沒有。他稍微放了心,“歡歡,姨父怎麼說?”
盧謹歡搖搖頭,“他跟你一樣,什麼也不肯說。衛鈺哥,送我回去吧。”
那一瞬間,衛鈺突然就釋懷了,盧文彥背了那麼大的恥辱與仇恨,還有痛苦,到最後,為了成全女兒的幸福,都全部放下了。他還愛著她,又有什麼放不下?
只要她幸福,她跟誰在一起,都已經不重要了。
“對不起,歡歡,我一直不確定慕巖能不能帶給你幸福,所以我總也放心不下,甚至想過將你從他手裡奪過來,直到前一刻,我還想過使用卑劣手段讓你們分開,可是現在,我放棄了。我突然明白姨父的心思,這世上,沒有什麼比你的幸福更重要。”衛鈺真摯的道,有一種愛叫做放手,他放她離開,是因為他覺得,還有一個人,只要他存在,就能讓她幸福。
盧謹歡看著他,他英俊的臉因為激動而透著紅暈,眼底有著一絲不好意思,興許是為了自己的卑鄙心思,可是他卻坦蕩無畏的迎視著盧謹歡的目光,是真的釋懷了,所以才能如此輕鬆的面對她,她將徹徹底底從自己生命裡離開的事實。
盧謹歡滿心惆悵,她不知道是什麼原因改變了他,但是她很欣慰,她笑著說:“衛鈺哥,你也會幸福的,一定要比我幸福。”
衛鈺笑著傾身擁了擁她,他什麼也沒再說,因為他知道她會明白,這個擁抱很用力,他緊緊的抱了她一下,又生怕自己貪戀她懷抱的香軟,急忙鬆開,笑望著她,說:“我送你回去吧。”
就在這時,衛鈺的手機響起來,他看了看來電顯示,又看了看盧謹歡,他接了起來,“嗯,清綰,什麼事?”
“衛鈺,你有沒有跟盧小姐在一起?我們找遍了市區,都沒有找到她,如果你跟她在一起,你馬上帶她來中心醫院,慕巖快不行了。”對面也不等他說話,像倒豆子似的劈哩叭啦的說了一堆。
衛鈺皺緊眉頭,看了看盧謹歡,接著問:“什麼叫快不行了?他不是好好的嗎?”
“這事在電話裡一時半會兒說不清,她跟你在一起是不是,你趕緊帶她過來,晚了也許連慕巖最後一面都見不到了,快點。”沈清綰說完,也不管盧謹歡是不是跟衛鈺在一起,就掛了電話。
衛鈺聽到“最後一面”四個字,臉色立即就變了,他拉著盧謹歡,焦急道:“歡歡,快點跟我來。”
他把盧謹歡拉到副駕駛門邊,拉開車門將她塞了進去,然後快步繞到駕駛室拉開門坐上去。他打火時手都在抖,幾次才將火打燃,然後一腳油門,白色賓利像是離弦的箭一般急射出去。
盧謹歡詫異的望著衛鈺,他剛才緊張的樣子讓她心裡突然不安起來,她問他:“衛鈺哥,出了什麼事?你怎麼這麼慌張?”
衛鈺邊開車邊看了她一眼,“歡歡,無論發生了什麼事,你記住,我永遠在你身邊,知道嗎?”
盧謹歡不安的心被衛鈺這樣一說,更加不安了,她坐直身體,緊張的看著他,說:“衛鈺哥,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你快告訴我呀,我被你說得越來越不安了。”
衛鈺鄭重的看著她,像是下了個很重大的決定,他說:“慕巖在醫院裡,清綰說他的情況很嚴重,有可能……有可能再也搶救不過來了。”
盧謹歡腦袋嗡一聲炸開了,轟轟作響,她愣愣的看著衛鈺,很久才把他的話消化掉,她驚慌的拉著衛鈺的衣袖,顫著聲音說:“你說什麼?慕巖怎麼了?”
“我也不知道具體情況,歡歡,你彆著急,或許情況沒有我們想象中那麼嚴重,我現在就送你過去,你別急。”衛鈺一邊安慰她,一邊加大馬力往前衝。可是這時候正是下班高峰期,一進了城就開始塞車。
盧謹歡腦子裡一片空白,她記得早上慕巖送她去上班,跟她說晚上去約會。他不會食言的,絕對不會食言的。
眼眶漸漸熱了,她被心裡的恐懼折磨得不知道怎麼辦是好,眼淚大滴大滴的滾落下來,她才發現自己流淚了。她連忙抬手擦乾眼淚,她不能哭,慕巖一定沒事,她不能自己嚇自己。
衛鈺見她落淚,心揪在了一處,車陷在車陣中,幾分鐘才往前移動幾米,照這樣的速度下去,不知道要到何時才能趕到醫院。衛鈺急得不行,看見旁邊道上的電動車呼嘯而過,他靈機一動,連忙下車。
他走到副駕駛座旁拉開車門,讓盧謹歡跟他下車。然後攔了一輛電動摩托車,給了對方一沓錢,說:“哥們,你的車我買了,這裡的錢夠你買幾輛了。”
那人被衛鈺強行攔住,又被他掀下車,本來一肚子的火,看了看手裡被他硬塞來的一沓錢,頓時眉開眼笑,“好好好,你拿去吧。耶,我發財了,這裡的錢夠我買一輛QQ開了。”
衛鈺跨騎在電動摩托車上,示意盧謹歡上車,盧謹歡此時也顧不上其他,跳上車,衛鈺騎著車向中心醫院飛奔而去。
盧謹歡坐在衛鈺身後,雙手摟著他的腰,心裡一片惶然。她怎麼能相信慕巖就快死了的事實,早上他還跟她鬧彆扭,說晚上去約會,可是短短一天沒見到,他就要死了。
她急得直落淚,滾燙的淚水被夜風一吹,全都冰涼了,她的心也越來越冷。她掏出手機開機,無數個未接來電,都是來自一個不認識的電話號碼,她連忙拔了過去,電話接通了,對面傳來景辰熙焦急的聲音,“謹歡,你在哪裡,你怎麼現在才開機?”
“景辰熙?”盧謹歡以為電話是慕巖的,沒想到會是景辰熙的,難怪她總覺得有些眼熟,卻一時想不起在哪裡見過。
“你在哪裡,你快點來醫院,慕巖的情況很危險。”景辰熙沒有跟她廢話,他派出去的人差點把Y市翻個底朝天,都沒有把她翻出來,這會兒倒自動現身了。
“我知道,我正在路上,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慕巖會在醫院?”她迫切的想知道原因,也許她是想給自己一個希望,希望慕巖只是跟她惡作劇,因為她傷心的時候沒有第一時間想起他。
但是聽到景辰熙的話,她心裡的希望全都破滅了,這一刻,她的腦子已經停止思考,她只有一個念頭,假如慕巖死了,她就跟他一起死。
“你知道上次綁架你的楚服嗎?他沒有死,他回來找慕巖報仇了。今天你不孕的訊息是他向報社報的料,目的就是要讓慕巖自亂陣腳,然後趁機奪取慕氏的經營權。但是我們將他的一舉一動都監控著,只是為了等他現身,然後將他抓住,清綰抓人的途中,楚服朝慕巖開了兩槍,慕巖小腹中了一槍,另一槍陳善峰捱了,楚服跟陳善峰當場死亡,慕巖流血過多,在救護車到前,他已經昏迷了。醫生說,他失血過多,有可能搶救不過來。謹歡,你快點來吧,也許……”景辰熙沒有說下去,聲音已經有些哽咽。
盧謹歡臉色蒼白,整個人搖搖晃晃的,險些從電動車上栽下去。她滿臉皆是淚,她捂著嘴無助的哭泣,“我…我馬上就到了。”
盧謹歡不能原諒自己,為什麼不信任他?假如她沒有關機,她就不會後知後覺,現在才知道他的情況危機。她討厭自己遇到事就只會縮起來當烏龜的性格,嗚嗚嗚,慕巖,你不能有事,否則上天入地,我都會找到你,然後把你帶回來。
衛鈺騎著電動摩托車風馳電掣的趕到中心醫院,盧謹歡從車上跳下來,不知道是因為坐車太久,還是因為她害怕,她的腿軟得站不住,一個踉蹌跌倒在地。
衛鈺驚呼一聲,慌忙奔到她身邊將她扶了起來,“歡歡,你沒有摔到哪裡吧?”
“我沒事,衛鈺哥,慕巖一定會沒事的,對不對?”這一刻,看著醫院裡明亮的大廳,她竟然沒有勇氣敢走進去,她怕醫生會對她搖頭,她怕失去他。
衛鈺心疼的伸出手指拭乾她臉龐上掛著的淚痕,此刻的她脆弱得像個易碎的瓷娃娃,他說:“不會的,慕巖不會捨得丟下你的。”
他扶她站起來,她拼命點頭,眼淚又落了下來,衛鈺心裡難受,他說:“走,進去吧,別讓他等你太久。”
盧謹歡慌忙往急救室跑去,她剛跑到急救室外面,上面的手術紅燈就熄滅了。醫生從急救室裡出來,看到盧謹歡時,憐憫的衝她搖了搖頭。那一剎那,盧謹歡的世界天崩地裂,她渾身顫抖,雙腿再也支撐不住身體的重量,跌坐在地。
耳邊迴盪著醫生的話:“我們已經盡力,給病人準備後事吧。”
她的眼眶脹痛,眼睛乾澀的流不出眼淚,她就維持著那個姿勢,眼神空洞的看著前方,眼前有許多片段飛過,她卻什麼也抓不住,一顆心絕望得快要窒息。
不,不可能,慕巖怎麼會死,他不會死的,他不能死。
她像瘋了一樣,爬著衝進了急救室,離病床還有一米遠時,她看到了那張病**躺著一個人,身上蒙了一層白布,她“哇”一聲哭起來,“不,慕巖,你不能丟下我,嗚嗚嗚,別丟下我。”
她爬到床邊,撐著床站起來就去扯**躺著的人,她撕心裂肺的叫著,眼淚滾滾而落,“慕巖,求求你,醒過來好不好,只要你醒過來,我就再也不跟你吵架,不跟你鬥氣,我們好好過日子,再也不分開了,好不好,慕巖,嗚嗚嗚,求求你,別丟下我,別丟下我。”
她哭得像個被人拋棄的小孩,不停的搖著躺在**的人,聲淚俱下的哀求他,她想他一定是在嚇她,等她傷心欲絕時,他就會掀開頭上的白布,笑嘻嘻的跟她說,“哈,嚇倒了吧,以後敢再不接電話,以後敢再關機,我就嚇死你。”
可是她明明已經這麼傷心了,為什麼他還不起來,她悲慟的大哭不止,抱著**的人差點哭得昏死過去。
就在這時,有幾個神色哀悽的中年人走了進來,看到盧謹歡抱著病**的人哭得死去活來,那幾人一愣,其中一個女人說:“姑娘,你認識我爸嗎?快別傷心了,老人家摔了一跤,腦溢血,送進來不到20分鐘就沒救了。”
盧謹歡聽到聲音,回頭愣愣的看著那幾個中年人,那個女人說的話在她耳朵邊迴旋了幾遍,才傳遞到她的大腦。她眼裡的淚僵了僵,難以置信的看著病**的屍體,說:“你爸爸?不是慕巖?”
“誰是慕巖,不認識。你不認識我爸嗎?那你怎麼比我們當兒女的還要哭得悽慘?”
盧謹歡伸手揭開了白布,那雞皮鶴髮,面容蒼老,確實是個老頭子,她嚇得向後跳了一步,心砰砰亂跳著,“媽呀,他是誰呀?”她嚇得往外跑去,她鬧大笑話了。
盧謹歡剛出去,就見到景辰熙跟衛鈺站在外面,兩人臉上的神情都忍俊不禁,視線落在一旁病**的慕巖身上。她跟著他們的目光望過去,只見慕巖臉色煞白,他躺在病**,正偏頭看著她,他臉上噙著笑意,根本就沒有要死了的樣子。
呸呸呸,誰要死了。盧謹歡趕緊吐口水,在心裡默唸,壞的不靈好的靈,壞的不靈好的靈。剛剛受了驚嚇,現在看到慕巖死而復生,她還不敢相信眼前是真的,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眼睛,這才確定慕巖是真的好端端在他面前,沒有要死了。
“嗚嗚嗚。”盧謹歡撲過去,手肘撞到慕巖的傷口,慕巖痛得臉色更加蒼白,他悶哼一聲,卻心安理得的享受著她給的熱情擁抱。自從兩人重逢後,她就沒有再這樣熱情的擁抱過他,這種幸福的感覺真是久違了,痛也是值得的。
“你嚇死我了,我以為你真死了。”盧謹歡緊緊的抱著他,哭得跟個孩子似的。慕巖身上的麻藥剛褪,此時傷口痛得鑽心,他想要伸手拍拍她的背,安慰安慰她,卻吃力的舉不起手來。只能任她將眼淚鼻涕全都擦他衣服上,脖子上。
好吧,誰讓他要掇攛景辰熙嚇她,他罪有應得了。
“別哭了,別哭了。”英明神武的慕董,在商場上能夠滔滔不絕,安慰起女人來卻蹩腳得很。除了一直重複別哭了這三個字,竟手足無措,再也找不到可以安慰的話語。
盧謹歡是真的被嚇慘了,所以此刻哭得忘記了自己的形象,只想圖一時痛快。這些天她心情本來很壓抑的,藉著這一通發洩,倒是讓她的心情順暢了不少。
慕巖實在沒辦法,又拿這個自動水龍頭沒辦法,只好痛哼了一聲,可憐兮兮道:“哎,好痛,你壓到我的傷口了。”
盧謹歡一聽,反射性的鬆開他,就看到他腰上的傷口沁出了血跡,她一下子慌了,伸手想碰他,又怕弄疼了他,焦急道:“怎麼辦怎麼辦,又出血了,我去叫醫生。”
慕巖見她要走,連忙拉住她的手,這一扯,又扯到傷口附近的肌肉,痛得他一腦門子冷汗,他抽著冷氣,咬緊牙關,說:“別走,跟我回病房去吧,流點血死不了人的。”
盧謹歡看著他腰上的白布很快就被染紅了,看得一陣心驚肉跳,她說:“我去叫醫生。”
她掙脫慕巖的手,急忙往醫生辦公室走去。慕巖只能乾瞪眼,景辰熙掩著嘴笑,取笑道:“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叫你別嚇她,你不聽,今後有你的苦頭吃。”
慕巖瞪了他一眼,他只讓他嚇嚇她,也沒有讓他把她嚇得半死啊。剛才聽她在裡面聲嘶力竭的哭泣,他心都要碎了。早知道他就該讓他們進去把她帶出來,唉,自作孽不可活。
盧謹歡叫了醫生來,醫生給慕巖檢查了一下,礙於慕巖的身份,醫生沒敢抱怨,只說:“慕先生,你的傷傷在小腹處,要格外注意。”
盧謹歡像個受氣小媳婦一樣低著頭,應道:“好,我知道了,我會好好看著他的。”
回到病房,景辰熙跟衛鈺都走了,只留下慕巖跟盧謹歡兩人。慕巖受的傷並不重,子彈取出來後,再休養一段時間就沒事了。他看著自從回了病房就在不停轉來轉去的小女人,無奈的嘆了一聲,他叫住她,向她招了招手,“歡歡,過來這邊坐下。”
“慕巖,你餓了沒有?我去給你買飯。”盧謹歡一直忙個不停,她也不知道該怎麼面對慕巖。剛才有景辰熙跟衛鈺在,她還沒什麼感覺,現在只有他們倆人獨處了,她就覺得渾身不自在。
她有好多疑問想問他,也有好多事情想要跟他說,可是話到嘴邊,又覺得哪句話都不合適了。
慕巖搖頭,堅持讓她坐到她身邊去,盧謹歡走過去一步,又問道:“那你渴不渴,我給你倒水。”看她又往外走去,慕巖嘆了一聲,說:“我有這麼可怕嗎?我能吃了你?”
盧謹歡知道自己不能再這麼逃避下去,索性硬著頭皮走過去,她在床邊坐下,看著慕巖的臉,想起剛才的撕心裂肺,她的眼圈又紅了,“到底是怎麼回事?楚服真的沒死嗎?”
“嗯,之前是沒死,現在是真的死了。”慕巖淡淡道,“其實在你離開前,我就發現那個面具男人接近柔伊是別有用心。後來我發現他正在收購慕氏的散股,就請辰熙幫我查他的身份,但是無從查起。這個世界上,但凡活過,就一定會有痕跡可追查。但是沒有人知道他從哪裡來,所以那段時間你看到我跟柔伊在一起,實際上是想透過柔伊追查面具男人的身份。”
“你說面具男人就是楚服?你怎麼知道的?”盧謹歡難以置信,這聽起來真像一個故事,楚服摔下懸崖沒死,然後短短時間成為幫會大哥,前來找慕巖尋仇,這怎麼聽都不像是真的。
“是他身邊的人出賣了他。他做事很謹慎,從來不會在人前拿下面具。他的手下也有些不甘臣服於他手下的,我收賣了那人,那人在他的辦公室裡裝了攝像頭。楚服沒死,我當時也很震驚,當即就明白他的目的,然後設計了一張大網等他往裡面跳。”慕巖道,若不是景辰熙派人密切注意楚服的行蹤,他也不會那麼快就知道他想幹什麼。
盧謹歡震驚之餘,想起了楚服的爸媽,如今他們是真的白髮人送黑髮人了。“楚師兄怎麼能這麼傻?他為什麼一定要走上歧途呢?”
“每個人心裡都有放不下的東西,楚服很聰明,好好幹的話,在華美集團會有出頭的一天。但是他太急攻近利了,又因為出生的自卑,從而形成一種極端的性格,歡歡,我已經讓辰熙將這事壓下來了,楚服的事就到此為止了。”
“我懂你的意思,可是楚爸爸跟楚媽媽好可憐,楚爸爸快要死了,卻連自己的兒子都見不到了。”盧謹歡唏噓著,她一直欽佩楚服的文才,當年在H大的才子,最終卻落得如此下場。
“我會讓人儘量彌補他們,歡歡,你也別因為此事而難過,各人造化。”慕巖淡淡道,他知道盧謹歡善良,怕她會傷心。
盧謹歡想起剛才在電話景辰熙說的話,她看著慕巖,主動握住他略顯冰冷的手,雙手將他的手包裹在掌心,她說:“慕巖,陳善峰的事你別難過,他是個好人。”
其實盧謹歡也不會安慰人,她看見慕巖垂低了眸,神情黯然。知道陳善峰的事或多或少在他心裡都產生了連鎖反應,據她所知,慕巖跟陳善峰從進入部隊就在一起,然後慕巖退役,陳善峰也跟著退役。
只要有陳善峰的地方,三尺之內,必定能看見慕巖,反之亦然。這兩人好得能穿同一條褲子,據說曾經被某雜誌懷疑過兩人是同志。這樣鐵的哥們為慕巖而死,慕岩心裡的愧疚可想而知。
她將他的手放在臉邊,硬著頭皮說:“慕巖,我不會說話,也不知道要怎麼安慰你,人死不能復生,你節哀順便。”
慕巖的臉色更加憂鬱了,盧謹歡看著他,覺得自己實在嘴笨,怎麼越安慰他反而越消沉了。“那個……你要是真的很難過,你可以在我面前哭,我不會笑話你哭鼻子的。”
慕巖抬眸看了她一眼,陳善峰的死他確實很傷心,當兄弟了這麼多年,他還是為給他擋子彈而死。可是男人的難過都是放在心裡的,很少會表露出來,盧謹歡一直絮絮叨叨的說,好像他做出一副痛不欲生的樣子都是罪過一樣。
盧謹歡以為自己的安慰還不夠力度,又繼續道:“來,你不好意思哭,那我把肩膀借你,你想靠多久靠多久。”
慕巖無奈的捏了捏她的臉,斥道:“真是個傻瓜,歡歡,你今天一天都去了哪裡?”他沒有再糾結陳善峰的事,他對他的情與義,他會永遠記在心裡。
盧謹歡一呆,想起今天發生的事,她羞愧的低下頭,說:“我去牛頭山了。”
慕巖嘆息一聲,“歡歡,你每次遇到事情的時候,你為什麼不先想到我?”
“我……”她那時候心亂如麻,哪裡想得到她?可是聽著他無奈的語氣,她又覺得委屈,低低的道:“你還好意思說,你每次遇到事情時,也不會先想到我呀,你甚至還把我往外推。”
“你!”慕岩心裡一梗,又拿她沒辦法,她說的是事實,他舉了舉手,說:“我投降,是我不對,以後有事情我一定會第一時間告訴你,再也不瞞你了。”
“真的?”
“真的!”
“保證?”
“保證!”
得到他肯定的答覆,盧謹歡心裡一鬆,她將頭埋在了慕巖懷裡,聲音低落道:“慕巖,我不能生孩子了,你會不會介意?”
“那我們就能過永遠的二人世界了,多甜蜜啊。”慕巖玩笑道,他知道盧謹歡不能生育時也大吃一驚,隨即想到盧謹歡最近鬱鬱寡歡,他知道她一定在介意這個問題,可是他要怎麼告訴她,他不介意呢。
盧謹歡見他不正經,伸手擰了一把他手臂上的肉,說:“你正經一點,我跟你說心裡話,我想要個孩子,屬於我們的孩子,讓他延續我們的生命,慕巖,我從來沒有這麼渴望過一個孩子。可是我當不了媽媽了,我不再是完整的女人了。”
“歡歡,你還小,以後自然就會有孩子的,不要給自己增添心裡壓力,知道嗎?”慕巖將她的頭抬起來,認真的看著她,“孩子是生命的延續,是我們愛情的結晶,有個孩子固然好,但是沒有,我們也不強求。”
盧謹歡沒想到慕巖看得比她開,她期期艾艾問他:“你是不是不想讓我幫你生孩子?是不是還在介意我身體裡流著盧家的血液?”
慕巖一愣,隨即又笑開了,難怪那天他說遲些要孩子,她會是那種表情。原來她以為他不想要孩子,是因為在介意這個問題,他搖了搖頭,說:“你的腦子是怎麼構造的?我不想要孩子,是覺得你還太小,想再過幾年再要孩子,難道你覺得我娶妻,除了上床做?愛就是為了讓你給我生孩子的?”
盧謹歡的臉微微一紅,這人說話怎麼這麼粗俗呢,“那不然呢?”
“歡歡,我們在一起的時間太少,就我們兩個人在一起,成天都吵吵鬧鬧的,再加一個孩子,不是更讓人吃不消?等你學會了相信我,學會了什麼事都首先想到我了,我們再要孩子也不遲。”慕巖柔聲道,將她的手抓到脣邊親了親。
盧謹歡覺得手背很癢,想要抽出來,他卻不讓,她情緒仍舊很低落,“可是我不能生孩子了。”
“那就不要,我還巴不得就我們兩人一起過一輩子。”慕巖啃著她的手心,說實話,有沒有孩子對他來說都不錯,沒有孩子,他才可以一個人獨佔她,她的精力會永遠放在他身上,但是有孩子的話,他們的生命會更完整一點,沒有也不強求。
慕巖雖然一副完全不在意的樣子,但是盧謹歡還是覺得遺憾,她想要個孩子,慕巖抬眸見她一臉糾結的樣子,壞笑道:“醫生並沒有跟你說你完全沒有做母親的資格吧?”
“嗯,說只有10%的機率。”
“那就是了,沒有說完全不能懷孕,那就是還有機會,等我傷好了,我們做多一點,自然就會有孩子了。”慕巖衝她曖昧的眨了眨眼睛,司馬昭之心昭然若揭。
盧謹歡臉紅得像西紅柿,她抽出手捂住火熱的臉頰,嗔道:“你討厭,竟拿人家開玩笑,我不跟你說了。”盧謹歡背到一邊去,心怦怦跳著,其實慕巖的心思她明白,他不給她壓力,能懷上是最好,懷不上就算了。
可是她總覺得對不起他,如果他娶的不是她,他說不定已經是孩子他爹了,可現在……。這段時間,這個問題一直在她腦海裡盤旋,她心裡難過,說:“慕巖,不如我們離婚吧,你去找一個可以給你生孩子的女人……”
她話還沒說完,就被慕巖猛得將身子扳了回去,他目光凌厲的瞪著她,氣得胸口一起一伏的,他厲聲道:“歡歡,以後我不想再從你嘴裡聽到離婚這兩個字,如果能放開你,我早八百年前就跟你離婚了,還用等到現在。你給我記住了,這輩子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離婚這兩個字,想都別想。”
盧謹歡被他嚇了一跳,心怦怦亂跳著,他明明躺在病**,聲音裡也帶著病中的虛弱,可那些話字字如雷貫耳,震懾她心。“慕巖……”
她的話消失在兩人貼合的嘴邊,慕巖不想再聽她說話,怕她會說出氣死他的話。他熱情的吻著她的脣,伸出舌頭舔她柔軟的脣瓣,然後探進她脣腔裡,邀她的舌頭與他一起共舞。
盧謹歡很快就氣喘吁吁,軟倒在他懷裡,他的手在她身上摸索著,上下其手,隔著胸衣捏著她的花蕊,她喘息不止,感覺渾身一陣顫慄。她偏了偏頭,他的脣順著她的脖子往下吻去,她輕喘一聲,啞聲道:“慕巖,別……,你身上還有傷……”
慕巖哪裡肯聽她的,將她拉到床邊上坐著,然後讓她懸在自己頭上方,他抬手將她的胸衣推上去,微微抬起頭,就**了她胸前的紅蕊,一股電流從他**的地迅速躥向全身,盧謹歡頭皮一陣發麻,全身都軟了,她急喘一聲,說:“慕巖,你傷在小腹上,醫生交代過,不能劇烈運動,否則撐開了傷口,不容易癒合。”
慕巖現在只能過乾癮,將她全身揉得像癱水,自己下半身腫脹不休,卻沒辦法將她吃進嘴裡,想想就鬱悶。他的牙齒在她的花蕊上輕輕一錯,聽到她驚呼,他才鬆開她,滿臉的鬱悶。
盧謹歡慌忙逃開,迅速理好身上的衣服,臉紅得快要溢血了。她不敢看他,說:“我餓死了,我下樓去買東西吃。”
聞言,慕巖笑得更加邪惡,他吃不成,嘴上還想討便宜,他說:“等爺身體好了,餵你三天三夜。”盧謹歡捂著臉迅速逃離。
……?……?……
盧謹歡沒有再去公司上班,全心全意的照顧慕巖。受傷住院後,慕巖像個小孩子似的,一刻也不讓她離開。把折磨她當成消遣,過得十分開心。
可是偶爾,盧謹歡在他臉上還是能夠看到一抹傷感與沉痛的靦懷,她知道他在為陳善峰難過。她每次看見他難過,心裡就會湧起濃厚的悲傷。
陳善峰舉行葬禮那天,慕巖撐著虛弱的身體,堅持去參加了。他站在那張帥氣的照片前,神情滿是悲痛,盧謹歡在旁邊默默的感謝陳善峰,謝謝他救了慕巖,謝謝他救了她丈夫。
參加完陳善峰的葬禮,盧謹歡送慕巖回醫院,他心情不好,盧謹歡藉口去外面買水果,讓他一個人靜一靜。出去時,她聽到前臺的護士正在激烈討論,隱約可以聽見她們討論的主角是白柔伊。
楚服死後,白柔伊的精神也崩潰了,瘋瘋顛顛的,在拍攝現場咬人,被人送進了精神病院。盧謹歡心裡不勝唏噓,人總是在失去後才懂得珍惜,白柔伊領悟自己的愛情太晚了,所以她錯過了與之相伴一生的人。
盧謹歡抽空去了小鎮,看望了兩個老人家,楚爸爸的身體已經不行,大概就一兩天的事。昏迷的楚爸爸,還口口聲聲的喊著楚服……楚服……
盧謹歡不忍心告訴老人,他心心念唸的兒子已經先他一步去了,只得掩飾滿腹心酸離開楚家,楚媽媽殷切的目光一直追隨著她,讓她心如刀割。
慕巖出事後,慕楚來看過他一次,兩兄弟一如她嫁給慕巖時一樣疏離,以前,是慕巖疏離慕楚,現在是兩人互相疏離。盧謹歡從慕楚嘴裡得知,阮菁戒毒成功了,整個性子大變,也算是因禍得福。
炎沉睿自那日在天橋相遇之後,就像從她的世界裡消失了,再也沒有見過面。盧謹歡惆悵之餘,又覺得這樣其實挺好。傷害過的人,還要勉強做朋友,不僅是在傷害他,也在傷害自己。
在這麼多傷心的事情中,總算有一件喜事讓人開心一下,衛鈺跟女警長沈清綰結婚了,衛沈兩家聯姻,在Y市也造成了不小的轟動,衛家的勢力漸漸有回溫的趨勢。
慕巖在醫院裡住了一個月,每天的樂趣就是怎麼把盧謹歡整得服服帖帖的,盧謹歡是怕了他的上下其手,可又實在拿他沒辦法。受傷後的他,更加像個孩子,粘得她緊緊的。
兩人把事情談開了,比從前更加親密,慕巖總會想著讓她臉紅氣喘的法子折騰她,讓她求饒。她的身邊對他的碰觸已經不再排斥,有一次,差點擦槍走火,他身體堅硬如鐵的部份已經抵在了她的**,被突然闖進來的護士給緊急叫停了。
盧謹歡後來想起那名護士花容失色的樣子,就覺得丟死人了,從那天起,盧謹歡再也不肯接近慕巖,只要他一有動作,她就逃得遠遠的,氣得慕巖抓狂。
終於等到醫生點頭,他可以出院了,他開心得不得了,一整天笑得嘴角都要咧到耳後根去了。盧謹歡豈會不知道他的心思,其實她早已經準備了驚喜等著他。但是那一整天,她都板著臉,在他看不見時,又笑得像偷腥的貓兒一般。
人們都說幸福很難,其實幸福就是少計較一點,無知一點,快樂一點。只要你愛的他,也同樣愛著你,那就是幸福,就是美滿。
夜深人靜,當臥室裡令人臉紅心跳的喘息聲漸漸停下來,慕巖上身還懸在盧謹歡胸前,他身上的汗珠一滴滴落在她胸前,繪成一幅旖旎的風景畫,他啞聲問:“歡歡,你愛我嗎?”
“我愛你。”
“那你親親我好嗎?”
“啵啵啵”盧謹歡撐起上身,在他額上、臉上、脣上各親了三下。
“不是親臉,是親這裡。”
盧謹歡一愣,全身像只煮熟的蝦子迅速紅透,她捂著臉嬌嗔道:“討厭哪,把你的凶器拿開,醜死了。”
慕巖哈哈大笑,挺腰重新進入她身體,開始大力**起來,還不忘肉麻的道:“我很醜,但是我很溫柔……”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