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19 取悅他 +++
V19取悅他
盧謹歡走的那天下午,慕巖才從警局裡出來,他出了警局的第一件事就是開機給盧謹歡打電話。手機開機那一剎那,未接電話的提示音不斷,足了一百多通電話。
可是這一百多通電話裡,沒有一通是來自他期盼的那個人,他隱隱之中感覺不對勁,這時一條簡訊提示音響起,他點開一看,這條簡訊只有六個字。
我安好,你勿念。
一種不祥的預感瞬時湧上心頭,他連忙拔她的電話號碼,對方傳來一道冰冷的女聲。關機?這個時候她關機做什麼?難道是沒電了?
帶著種種疑惑,他坐上了車,陳善峰開車。他被警察疲勞轟炸了一晚上,此時累得想睡覺。可是心裡的焦慮卻讓他無論如何也睡不著,他再次撥打她的電話,仍舊是開機。
陳善峰透過後視鏡看見他狂躁的樣子,清了清嗓子,問:“慕董,現在是送您回公司還是回慕宅?”
“去醫院吧。”慕巖揉了揉疼得鑽心的太陽穴,也許是手機沒電了,也許是她不想吵到媽媽休息關機了。無論是哪個原因,他都無法責備她。
畢竟現在是她最親的人在生死邊緣徘徊,她關心不到他身上來也是無可厚非。他閉上眼睛,閉眼的那一剎那,似乎看到了什麼,他睜開來,看到後座上攤著今天的報紙,報紙上的一張照片吸引了他的目光。
陳善峰已經將車駛上路,慕巖拿起報紙湊近一看,終於相信不是自己眼花。那是在天台上,盧謹歡一身白衣似雪,她身邊的衛鈺亦是一身雪白醫袍,那樣的白,似乎要將漆黑的夜空點亮。
他們相擁著,從這個角度看上去,兩人似乎在接吻,而盧謹歡臉上似痛苦似微笑的表情徹底擊中了慕巖的心。幾乎是一剎那,他想要撕毀報紙,可是他定著沒有動。
他知道這是有人有意要讓他們產生誤會,他不能中了敵人的離間計。他要相信她,一定要相信她。可是為什麼他說起來那麼容易,真正看到這幕時,心還是苦得發澀。
他捧在手心裡去呵護的女孩,在他正在接受各種精神轟炸時,卻倚在別的男人懷裡哭泣。他忍不住會想,他們說了什麼,他們做了什麼?
慕巖發現自己再也不是那個冷靜的慕巖了,這一刻他幾乎要崩潰了。捏著報紙的手指已經因為用力泛了白,他猛得閉上眼睛,不,他相信她。
將報紙扔在角落,他沒有再看一眼。陳善峰擔憂的聲音傳來,“慕董,我建議你還是回家休息一下,你的臉色十分不好。”
慕巖擺了擺手,堅持道:“去醫院。”
這個時候,她一定在醫院。
陳善峰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良久,他聽到慕巖說:“無論用什麼樣的手段,將這家報社毀了。”報紙上醒目的衛家小公子讓他覺得刺眼,他鮮少以勢壓人,只是若他不做出點什麼,這些人還真以為他是軟柿子,任他們搓圓揉扁。
“是。”陳善峰低眉順眼,報紙上的內容他早已經看過,雖說娛樂雜誌喜歡捕風捉影,可是照片上的人確實是盧謹歡跟衛鈺。看到這張照片,他對盧謹歡怎麼也喜歡不上來,所以他沒有將報紙拿開,反而放在最顯眼的地方,故意讓慕巖看見。
“這次這件事警方一定不會善了,陳助理,無論用什麼辦法封鎖輿論,我要看看是誰在背後放冷箭。”昨晚他到了公司,就有四名警察等在那裡,說懷疑公司洗黑錢,並且證據確鑿,讓他走一趟。
他配合警方的調查,並且說明財務報表早在一個月前的失火案裡盡數燒燬。但是警方卻指出他們有證據在手,盤問了一晚上,兩相僵持不下,還是景辰熙作保,將他放了出來。
記得景辰熙對他說,這一切都是衝著他而來,一步一步將他誘進去,然後才曝出洗黑錢的內幕,就是要定他的罪。
他不用猜也知道想置他於死地的人是誰,不過他也不是那麼好欺負的,只要部隊那邊將記憶晶片重組了,當時候罪證確鑿,她就別想再抵賴。
“是。”陳善峰一直都知道慕巖頭腦很聰明,迄今為止,他還沒有見過在慕巖手裡耍小聰明能瞞過他的。想起這個,陳善峰就想起了上次在新加坡的事,腦門上不由得泛起一層細密的冷汗。若是他知道,會不會……
“陳助理,我還不想死。”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根本沒感覺到自己把車開得歪歪扭扭。慕巖的提醒聲讓他驚出了一身汗,再看前面車頭差點就撞到一旁的計程車,他連忙一拐方向盤,有驚無險的擦過去。
慕巖神色不變,就連剛才的坐姿都沒有動一下,可見是十分信任他的開車技術。陳善峰心有餘悸,看著後座紋絲不動的男人,心中十分佩服。
他們很快到了醫院,慕巖下車往裡走,陳善峰站在駕駛室門邊,遲疑了一下,還是跟了過去。
乘電梯上了樓,到達VIP病房前,慕巖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讓自己看起來很精神。他敲了敲門,聽到裡面傳來一道陌生的男聲,他驚了一下,推門進去,繞過外面的會客室,他看到裡面病**是一個陌生的男人。
“請問住在之前住在這裡的病人去哪裡了?”慕巖是真的驚呆了,難道沈潔已經……,難怪歡歡不開機,難怪她僅發了一條簡訊過來,莫非真出了大事?
一瞬間,慕巖腦海裡閃過許多種想法,每一種都讓他驚慌失措。向來淡定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絲慌亂,靜靜等候那個陌生男人回答的幾秒鐘,他彷彿覺得有一世紀那麼長。
“聽說出院了。”陌生男人十分不理解他臉上那似悲非悲的神情,難道他不知道已經出院了?
慕巖頓時鬆了口氣,出院了,還好是出院了。他謝過那個男人,轉身往病房外走去,剛走到外面,迎面碰上匆匆而至的盧文彥,他站定腳步,眼前這個男人在名義上來說,是他的岳父。
盧文彥看到慕巖在病房外,似乎愣了一下,隨即又恢復如常,“慕巖,你怎麼在這裡?”
“丈母孃生病了,我來看看也是應該的,您急匆匆的是從哪裡來?”慕巖淡笑著問。
盧文彥在那一剎那,竟然不敢直視他淡漠的雙眼,他看著病房的那個點,乾笑道:“剛從公司過來,小潔她怎麼樣了?我天天來看,歡歡都不准我進去。”
這20年來,他又何嘗不是活在了愧疚中,因為愧疚,他根本就不敢去後院看她,怕看一眼他就會窒息。那個跳起舞來如歡快的兔子的女孩,在他的逼迫下,後半輩子都靠輪椅度過。
在慕巖的印象中,第一次見到盧文彥時,就是一個唯唯諾諾的男人,他做生意,十有八九是賠。若不是衛家一直伸援手救助,只怕早就破產。
這樣的男人根本就不值得託付一生,沈潔當年是瞎了眼,才會害得自己一輩子都坐在輪椅上。慕巖看著他,眉目間染上了少有的凌厲。
“媽媽出院了,您不知道嗎?”
盧文彥臉一下子僵白,他剛才撒謊了,他在家裡跟衛希蘭吵了一架,然後就直接來了醫院,根本沒有看到沈潔回去。再說她病得那麼重,怎麼可能出院?
“不可能,她們沒回家,慕巖,你是不是也跟歡歡一樣,不讓我進去?”盧文彥唯一能想到的解釋就是這個,自從知道沈潔得了腦癌晚期,他整個人就崩潰了,天天都在責怪自己當年的狠心拋棄。
可是他再自責,都於事無補,所以今天他跟衛希蘭大吵了一架,他要來陪伴沈潔走完人生最後一程。
慕巖皺了皺眉頭,在他眼裡,盧文彥就是窩囊廢,沒有保護好自己的妻兒,讓歡歡跟沈潔都吃盡了人生的苦頭。若不是有這樣一個始亂終棄的父親,歡歡怎麼會變成一個對人處處懷著戒備的小刺蝟。
“如果您不相信,您可以進去看看,我還有事,先走了。”慕巖對他頷了頷首,轉身離去。他吩咐陳善峰去樓下查一下,看看沈潔是不是出院了,自己則往衛鈺辦公室走去。
關於昨晚的事,他是在意的,衛鈺身為他的朋友,無論他有什麼理由,他都不該再去擾亂歡歡的心。他不忍心責怪她,就只能去責怪衛鈺。
衛鈺的辦公室是緊鎖著的,裡面根本沒人。慕巖去隔壁醫生辦公室詢問了一下,才知道衛鈺修了半個月的年休假,不知道去了哪裡。
他皺了皺眉頭,難道衛鈺知道自己惹出了大事,所以躲著他?算他還識相,知道害怕。
慕巖從衛鈺辦公室出來,就看到盧文彥氣急敗壞的從走廊另一端走過來,看到他就是一頓劈頭蓋臉的質問,“你把她藏哪裡去了,你還給我。”
慕巖挑眉,他從來沒見過這樣的盧文彥,眉毛中間皺出一個深深的川字,眉眼凌厲,那種充滿蕭殺與狠戾的光芒不該是出現在這樣一個懦弱的男人臉上的。
“我也正在找她們。”慕巖這才知道事情隱隱不對勁,他想起盧謹歡那條簡訊,難道說歡歡帶著她母親走了?慕巖越想越有這種可能,立即掏出手機打她的電話,電話一直處於關機中。
“手機不通,我回慕宅看看。”慕巖這才知道事情好像脫離了他的掌控,他邊往樓下去邊打衛鈺的手機,同樣關機。難道他們一起走了?
不知道為什麼,他的心一下子慌亂起來,他拔腿跑到電梯前,按電梯的手指都在發抖,終於等來電梯,他又給陳善峰打了電話,問他:“媽媽什麼時候出院的?”
“今天一早就出院了。”
慕巖腦海裡轟轟作響,她發給他的簡訊的時間是下午,沈潔上午出院,她連商量都沒有跟他商量。這一刻,他感覺到自己被她排除在心門之外,那種深深的無力感讓他覺得很疲憊。
他一直努力想要給她幸福,一直努力想要她將他當成支柱。可是遇到事情的時候,他才發現,他在她心目中遠沒有他想象中的那麼重要。
昨晚她倚在衛鈺懷裡,是因為衛鈺觸中了她心靈最脆弱的地方?還是他們終於和好如初,所以決定攜手帶著沈潔逃走?
這一刻,他甚至覺得她那條簡訊是訣別的意思,突如其來的打擊讓他站不住腳。自從沈潔進了醫院,他為了照顧她不眠不休,好不容易哄她睡著了,他又有各種讓人頭疼的事情要處理。
又加上昨晚的疲勞轟炸,他的神經已經繃到了極致,此時竟覺得眼前一片模糊,他似乎看到無數種嘲笑他的面孔,看吧,這就是你愛的女人,這就是你全心全意對待的女人,多可笑,她心裡從來沒有你。
你被關在警局裡盤問的時候,她在籌劃著跟情郎私奔,慕巖,你是天底下最大的傻瓜。你不想重走你父母的路,可是她不領你的情,你看吧,你都戴上了最綠的綠帽子了。
慕巖耳中一陣轟鳴,他捂住耳朵不要聽,可那些聲音彷彿無孔不入,從四面八方湧了上來。漸漸的,他無力支撐,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
………
慕巖再次醒來,已經深夜,他躺在白花花的病房裡,手上扎著針。病房裡很安靜,安靜到似乎能聽到**湧進血管的聲音,那麼冰冷。
他動了動,才發現另一隻手臂十分沉重,他順著手臂望過去,看到一顆燙著波浪大卷發的腦袋,心裡剛湧起的希望立即變成了絕望,他冷冷的收回手,沉睡的人已經驚醒。
“慕巖,慕巖,你不要走,不要走。”白方渝嚇得睜開眼睛,狂亂的道。結果看到慕巖冷靜自持的面容時,她差點就被凍僵了,渾身激靈靈打了個冷顫,也不知道是被嚇的還是在後怕。
慕巖沒有看她,起身將針頭撥掉,白方渝見狀,連忙站起來,急聲問道:“慕巖,你要幹什麼?醫生說你疲勞過度,需要休息。”
“我不需要。”慕巖穿上衣服,疲勞過度?曾經他揹著一百多斤的裝備徒步行走,都沒能疲勞過度,現在他竟然會疲勞過度昏倒,紙醉金迷的生活過得久了,他竟也變得這麼柔弱了?
白方渝很少見過慕巖如此不容易親近的時候,以前他對誰都冷冰冰的,可唯獨對她和顏悅色。她很受傷,泫然欲泣道:“慕巖,你不要這樣,有什麼比自己的身體還重要。”
慕岩心煩意亂,看到白方渝落淚,他想起那個不告而別的女人,心情更是煩躁,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對她吼道:“你**的聽不懂嗎,我說我不需要。”
白方渝被他徹底嚇得呆住了,眼淚顫巍巍落下,可憐兮兮的看著他。慕巖想揍人,他總是拿白方渝的眼淚沒有辦法。
以前白方渝兩姐妹總愛找各種理由來接近他,白方渝總能輕易得逞,因為她長著一雙會說話的眼睛。這雙眼睛含著眼淚看著你時,你會覺得自己罪大惡極。
可是現在他沒有心情安慰她,因為他自己都快要在崩潰邊緣,他穿好鞋子,大步往病房門口走去。
+** 白方渝一驚,急忙向他跑去,在病房門口終於攔住了他,從後面抱住他的腰,她的眼淚落了下來,“慕巖,我看到報紙了,就這樣吧,讓他們在一起,你還有我,你還有我。”
白方渝是從陳善峰嘴裡知道他昏倒的事,她大抵能猜到他昏倒的真相,只是說出了口,他輕顫著的身軀證實了她的猜測,她不管不顧的說:“我們本來就錯了,我該屬於你,她該屬於衛鈺。”
不知道是哪句話觸中了他心裡的暴戾因子,他一把甩開了白方渝,見她跌坐在地上,他眸光輕閃了閃,卻沒有伸手去拉她,他說:“你的意思是該撥亂反正?”
“我……”白方渝沒想過他會是這種反應,一時喉嚨發緊,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慕巖彎下腰,居高臨下的看著她,咬牙切齒道:“方渝,你知道你走的這三年,我有多恨你嗎?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不要再用那種雲淡風輕的口吻對我說,我還有你,我從來就沒有擁有你過。”
說完他轉身就走,白方渝心口劇疼,她知道若是今天讓他走出自己的視線,那麼他們就真的再也沒有可能了。絕望促使她站起來追了出去,一直追到了電梯口,她終於追上了他。
她死死抱著他的腰,怎麼也不肯放手,“慕巖,你聽我解釋,我不是有意要離開你,我…我是被那個畜生**了。”她一說完,就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起來。
此時已經是深夜,醫院裡很安靜,電梯前就他們兩個人,所以白方渝的話十分清楚的傳進他耳朵裡,他渾身一震,半天都沒能反應,耳邊轟轟作響。
他的腳步再也移不開,他聽著她痛哭,卻什麼也不能做,如果是三年前,他一定會親手去將那個畜生宰了吧。現在呢?他憐憫她同情她,卻再也沒有那種不顧一切的衝動。
“我知道你的心有多大,我不敢告訴你,我怕毀了你的一切,那段時間我很痛苦,我甚至想到了自殺。對不起,對不起,我不該離開,哪怕當時再痛苦,我也不該離開。”她語無倫次的道,痛是真的痛,眼淚卻是假的。
事隔三年,那樣的痛徹心扉早已經消失了,她現在落淚,也不過是想挽回他。她不再是初入影視圈的純情少女,現在的她心計滿腹,為了得到屬於自己的東西,早已經沒了善良。
慕巖閉了閉眼睛,用了很大的力氣去消化這個訊息,過了許久,她的哭聲轉化成低低的抽泣聲,他輕輕拉開她的手,說:“方渝,那一切都過去了,人要學會向前看。”
白方渝呆呆的看著他,甚至忘記了要落淚。她挖開自己的傷口來挽留他,得到的回答竟是人要學會向前看麼?
“對不起,我的心裡只有她。”慕巖說完這句話,轉身就走。
白方渝不甘心,她衝著他的背影喊道:“即使她背叛了你,你也能夠容忍她嗎?”她沒有得到他的回答,電梯門合上那一剎那,她衝過去,卻未能阻止,她看著電梯往下滑行,她恨得一腳踹在了金屬門上,發出好大聲響。
白方渝那句話清晰的落在慕巖的耳裡心裡,他靠在安靜的電梯裡,她的聲音就像魔音一邊在耳邊迴旋。他第一次做不到那麼絕決,他能夠容忍嗎?
………
風從門口灌了進來,冷得讓人直打寒顫。盧謹歡看著從天而降的男人,眼裡已經無愛無恨。回首再看母親,她的眼睛已經合上,嘴角卻還帶著笑,那麼安詳那麼恬靜。
這一刻終於還是到來了,她的眼淚決堤而出,卻不再感到傷心。或許她早就想這樣了,只是為了她一再的強撐。
盧文彥衝了進來,撲倒在床頭,握住她伸出的手,哽咽道:“對不起,小潔,對不起,我來晚了。”她眼中的光芒漸漸瘓散,最後輕輕的合上了,手在他手心失了力道垂了下去。
盧文彥再也控制不住抱著她悲呼起來,盧謹歡別過臉去,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
可就在這時,她看到了隨盧文彥而至的他,她的目光僵了一下,硬生生的別開了頭。衛鈺走過去,她的堅強出乎他的意料。
那晚在醫院的天台上,她走了之後,他在天台上坐了許久,他問自己,她已經得到了幸福,他是否還要再糾纏下去?
他沒有得到答案,也許無論她怎麼幸福,他都捨不得離開。
第二天,他就聽同事說她幫沈姨辦了出院手續,沈姨的日子已然不多,待在醫院也沒有多大的意義了。他想,她一定是要帶上她去度過最後的人生。
於是他也休了年假,尾隨她們到了C市。他一直不肯露面,只想靜靜的看著她,她臉上強撐的堅強刺痛了他的眼睛。她一直都是這樣一個令人心疼的女孩子,假裝堅強,卻會在沒人的時候泣不成聲。
他一直默默的跟著她們,從來不曾露面。今晚,他就住在隔壁,聽到她大發脾氣,知道沈姨的歸期不遠了,他再也坐不住,跑了過來。
跑到門外時,他就看到了這樣一幕,他輕輕走過去,將她擁入懷裡,輕輕的說:“歡歡,你想哭就哭吧,我陪著你。”
盧謹歡推開了他,也許這個時候她確實需要一個懷抱,但是她不需要他的。“我不哭,我要笑著送她離開,她已經很苦很苦了,我不想讓她在哭聲中離開。”
說完,她伸手擦了擦怎麼止也止不住的淚水,露出一抹悲傷的笑意來。
沈潔的葬禮很簡單,下葬前,盧謹歡想要打電話給慕巖,電話開開合合了許久,她終是沒有開機撥出去。直到葬禮結束,她看著墓碑上那張笑得恬靜的臉,淡淡的笑了。
“媽媽,你在另一個世界要好好保重,不要擔心我,我會找到弟弟,我跟弟弟都會幸福。”
從墓園出來,盧文彥等在外面。從沈潔死到安葬,他一句話都沒有說過。盧謹歡也把他當隱形人,說實話,她心裡不是不恨他的,所以根本沒知會他一聲,就辦了出院手續。
她慢慢走下去,正打算坐車走,盧文彥卻叫住了她,她等著他走近,他肯定是會責備她的,可是讓她沒想到的是,他揚起手甩了她一巴掌,那一巴掌十分用力,她嚐到了嘴裡腥甜的滋味。
耳中轟鳴一陣,她被人一左一右的攙扶住,慕楚瞪著盧文彥,怒道:“你幹嘛打她?”
盧文彥沒說話,他瞪著她,眼底充滿恨意。盧謹歡偏頭看著他,苦笑起來,“你打我有什麼用呢?她住在後院20年,你都沒有捨得去看她一次,你讓她前半輩子生活在了痛苦裡,我就要讓你後半輩子生活在遺憾裡。”
“你!”盧文彥舉起手來又想甩她一巴掌,被衛鈺攔住,“姨父,不要做出令自己後悔的事。”
盧文彥想了想,最後收回手,哼了一聲轉身坐上車,再也沒有看她一眼,呼嘯著離去。盧謹歡揩了揩嘴角的血跡,滿不在乎的上車。
小雨急著幫她處理傷口,她卻一點也不在乎,沉默的靠在椅背上。她是真的累了,累得一點力氣都沒有。從此以後,在這個世界上,她除了弟弟,就再也沒有親人了。
小雨看著她,她半邊臉都腫了起來,靠在座墊上,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她眼淚差點又流了下來,“歡歡姐……”
慕楚衝她搖了搖頭,示意她讓她安靜一會兒。她最親的人走了,一定很難過。就連他這個旁觀者,都難過的喘不過氣來,何況是她?
小雨張了張嘴,最後什麼也沒說。
衛鈺沒有跟上來,他能迅速知道盧謹歡的去向,小雨功不可沒。可是現在,他再跟著她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他想,他是時候該回美國深造去了。
………
他們是坐當天下午的飛機回Y市的,到了Y市,夜幕已經降臨。盧謹歡帶著大大的墨鏡,把半邊臉都遮住了,走在熟悉的街頭,她眼眶一熱,又想哭了。
慕巖,我回來了。
告別小雨跟衛鈺,慕楚送她回慕宅。一路上誰也沒說話,盧謹歡下飛機就把手機打開了,未接電話的提示音接踵而至,幾乎全來自一個人。
她的心一瞬間揪緊,她失蹤了這麼多天,他會不會著急找她,會不會罵她什麼事都自己一個人扛?她想到這些時,才後知後覺自己做錯了。
可是當時,她真的只想跟媽媽安安靜靜的度過她人生最後一段路程,她沒有將他排除在心門之外的意思。她拿著手機,怔了半晌,慕楚看著她猶豫不決的樣子,柔聲道:“大嫂,給大哥回個電話吧,這些天,他估計都要瘋了。”
慕楚經過這趟出走,整個人似乎變了不少,他身上再也沒有之前的紈絝之氣,變得成熟穩重了。
盧謹歡的手指在鍵盤上划動,可仍舊下不了決心,慕楚見狀,伸手撈過她的手機,在她阻止聲中,撥了出去。“該死的,你到底去了哪裡?”
電話通了,慕巖冷怒的聲音傳彼端傳來,慕楚嚇得手一抖,差點把手機扔出去,他遞給盧謹歡,用嘴型說了一句,“大哥很生氣。”
盧謹歡沒辦法,只好接過手機放在耳邊。彼端沒了聲音,只有粗重的呼吸聲傳來。她忽然就覺得安心,張了張嘴,說:“媽媽走了,慕巖,我只剩下你了。”
期期艾艾的聲音從電波中傳了過來,慕巖滿腔的怒氣都消失於無形。他生病的第二天,他就派人去查她的行蹤,他查到了,可是他卻出不了Y市。
洗黑錢的事一日不了,他一日就不能離開Y市,當時他差點就要詛咒了。他去找景辰熙,就連景辰熙都沒有辦法。他只好等,拼命打她的電話也打不通,他急得要殺人了。
從最初看到報紙上的照片到現在,他的氣已經消了。他清楚她的性格,她不會做出對不起他的事來。氣消了,又是滿腹的焦急,這幾天,他度日如年,夜夜夢到她坐在清清冷冷的墓園裡哭。每次醒來,他都是滿頭滿身的大汗。
今天早上,他又被嚇醒了,看著天邊泛起的魚肚白,他是那麼想立即飛到C市去,可是最後還是不得不回來。他終於明白了阮菁當時求助無門的絕望,他害怕他們那晚的最後一次見面就是永別。
害怕她再也不迴歸來,可是無論他怎麼抓狂,他都不能離開。
這會兒聽到她的聲音,他竟然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他眼眶熱熱的,喉嚨一陣發緊,半晌才說:“歡歡,回來吧,我永遠在這裡。”
原來所有的猜疑與憤怒,都抵不過她一句“我只剩下你了”,慕巖徹底的舉手投降了,他不介意她的離棄,不介意她的防備,不介意她的堅強。
盧謹歡落下淚來,這一刻不是悲傷的眼淚,而是喜悅的淚水。她怎麼忘記了,在這世上,她還有一個愛人。此時此刻,她歸心似箭,恨不得長出一對翅膀,恨不得自己有孫悟空的法力,倏忽間就出現在他面前。
從來沒覺得時間這麼難熬,她坐在後座上,看著霓虹燈迅速倒退,她的心是介乎在悲傷與喜悅之中的,媽媽,你看見了嗎,我會幸福,一定會幸福的。
好不容易到了慕宅,她看到大門口站著的那個人影,心臟劇烈的跳動起來。車子離他越來越近,他的輪廓在她眼裡越來越清晰,她甚至等不到車子停穩,就激動的推開車門跳下去。
那一幕驚險得讓慕巖的心都差點蹦出來,他走下臺階,剛要怒斥她,她已經跑到他面前撲進他懷裡,“慕巖,我想你,我想你。”
這個狠心的傢伙,一聲不吭的離開,回來卻拼命說她想他,讓他氣不起來,恨也恨不起來。
他緊緊的擁著她,摟得她都快要喘不過氣來,“想我怎麼不給我打電話,你知道我這幾天找你找得都快要發狂了,你忍心……”
他的話還沒說話,就消失在她貼過來的嘴脣邊上,他倏然撐大雙眸,似乎難以置信她在大庭廣眾之下的主動,他甚至都忘記了去迴應。
她的吻很生澀,舌頭在他脣上舔著,就像小貓舔著他的掌心,柔柔的軟軟的,一瞬間,卻讓他身體發脹發疼。他一手將她抱了起來,也不顧還有慕楚在,邊吻著她邊向南苑走去。
他從來沒覺得這段路會這麼漫長,似乎怎麼走也走不到盡頭。終於走到了南苑,他甚至來不及上樓,哐啷一聲將門合上,他將她拋進沙發裡,隨之壓了上去。
她像一條溼滑的魚,主動伸出雙腿勾纏他。慕岩心跳得快要瘋狂,親吻著她的脣,她的下巴,她的脖子。她毫不吝嗇的呻吟著,充滿渴望的呻吟聲讓他呼吸都發緊。
他褪下她的大衣,雙手隔著毛衣罩上了她胸前的綿軟,盡情的將它擠成各種撩人的姿態。脣咬上了她胸前顫巍巍的一點,她身子一緊,隨之呻吟得更劇烈。
她的手急不可耐的去解他的襯衣釦子,手指似乎都在輕顫著,她解了許久,都沒能順利的解開一顆,她急了,乾脆學著他的樣子扯住衣襟向兩邊撕。
可是她的力氣哪有他那般大,手都扯痛了,襯衣還紋絲不動的穿在他身上,她很沮喪,正打算老老實實走正常途徑時,他從她的胸口抬起頭來,衝她炫然一笑,抬手用力一扯,襯衣“嘶”一聲被扯落,露出他精壯的上身。
那一刻,她似乎著魔了一般,翻身躍起,將他壓在身下,她說:“我要在上面。”她想取悅他,讓他擔心了這麼久,她想補償他。
慕巖淡笑不語,他向來喜歡掌控全域性,可是此刻,他躺在她身下,將主動權交給她,她挑逗的手法還十分生疏,卻拼命表現得很嫻熟。
他笑望著她,手枕在腦後,也不幫她,看她急得滿臉通紅,滿頭是汗,他只是笑著。盧謹歡騎在他身上才知道,這種事其實很高難度,看著他像待宰的羔羊一動不動的躺在她身下,任她予取予求,她就止不住的心慌。
分別了快十天,她真的很想他,她學著他之間吻她的樣子去吻他的脣,他的臉,他的下巴,然後順著他的下巴吻上他的喉結。
他終於不像剛才那麼淡定了,他的喉結迅速上下吞嚥了一下,身體也輕顫起來。他不得不承認,她是一個好學生,學得十分的快。
她感覺到他身子輕顫著,喉結也在迅速上下滑動,她終於沒有剛才那麼慌亂了。他是有反應的,她吻上他的結實的肌肉,在上面留下一串又一串溼漉漉的吻痕,她聽到他粗而急的喘息聲,感到他身體上的某個地方熱得發腫,死死的抵著她的**。
她臉紅心跳,卻仍然沒有退縮,她要取悅他。她大著膽子吻上他胸前深紅色的乳尖,他呼吸一下子急喘起來。她像受到了鼓舞,伸出舌尖輕輕的舔輕輕的吮。
慕巖全身激烈的輕顫著,他的手再也不能閒適的枕在腦後,他想握住一點什麼,來壓抑心底的難耐。他伸手脫掉她的毛衣,環到她滑膩的後背解了胸衣釦子,那一對小白鴿從束縛中跳了出來,白花花一片,瞬間迷了他的眼。
他伸手握住,感覺到她的身體激烈的顫抖,他抿脣一笑,大力的揉搓起來。
一股電流從被他握住的地方襲向全身,她顫得險些坐不住,臉紅得快要滴血了,一聲輕吟逸出了口,她後背泛起了細小的疙瘩,也不知道是冷的還是因**而起的。
她不敢再看他充滿情慾的眼睛,低頭正打算繼續剛才未完的動作,他卻將她猛得一掀,翻身騎在了她身上,他衝她邪笑了一聲,說:“我還是習慣掌控全域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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