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指令，有悖常理
只要能保住小宮女的小命和小身體，別說最後一個問題了，就算是最後十個問題，她都願意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啊！
“太子妃殿下儘管問！”她的語氣能有多虔誠就有多虔誠，能有多尊敬就有多尊敬！太子殿下能娶到一位明妃，實乃天下之幸事啊！
“嗯。你身上的香，是誰給的？”雅妃雖然是寵妃，得到的東西自然是極好的，可是如果連近身宮女都能用到那麼好的香，那就很奇怪了。
只是因為沐清淺不喜這種濃豔的香味，其實一般人聞來，還是覺得非常好聞的。
香的質地細膩，醇而不膩，說是濃豔，其實如果沐清淺不問，站著的人根本聞不出來她身上有香。
是沐清淺的嗅覺太敏銳了些罷了。
沐清淺這麼一問，果然皇上皇后和張御醫都紛紛俯身去聞小宮女身上的味道。
湊近了一聞，確實聞出小宮女身上有香，而且這香不同尋常，是摻和了藥效的。
要不是沐清淺先前說了這小宮女並不知情，與她無關，不是幕後者的話，連皇后都要認為是這小宮女想害她的外甥女了。
這不就是宮裡常用的手段嘛！害人於無形！這小宮女本就生得不起眼，你看張御醫跟進了雅妃的病情這麼久，竟然完全沒有懷疑到這小宮女身上來！
張御醫在這異世大陸上也算是神醫了，他湊近聞了小宮女之後，立刻聞出了她身上的香味中，藥效的成分，同時也聞出了小宮女身上的問題：狐臭。
他也知道皇宮用人苛責，有狐臭的小宮女想要留在這深宮裡，勢必要把這掩蓋下來。
而且她用的香很好，乍一聞起來淡淡雅雅的，細細聞起來才會覺得濃郁，但並不刺鼻，香料的質地很好很溫和，可以有效地掩蓋住她身上的狐臭，並且不讓人發現。
只是這香的成分，未免名貴了些，也不像是雅妃會用到的香。雅妃自己都不會用到的香，便不可能是雅妃打賞給她的，那她的香是如何而來的呢？
張御醫頓時興趣更加濃郁了，感覺跟著沐清淺的思路破案，馬上要接近真相了，他都覺得有些迫不及待和興奮了。
小宮女被沐清淺這麼一針見血地問得心臟都漏了好幾拍！
她來茗安宮都有好幾個月了，因為有這香的幫忙，連跟她一個寢室的宮女都沒發現她的異常，結果這太子妃竟然如此輕易地就識破了！說太子妃是個一無是處的廢材？她現在打死都不會信了！
她憑藉自己的手腳麻利，又性格乖巧，長相又普通，好不容易贏得了尚宮大人的喜愛，被派來到茗安宮做活，又做到了一等近身宮女的位置，每個月的月例銀子，都可以寄回去給老家的弟弟上學考取功名了！
她需要這份錢，需要這份活！所以她在這深宮中小心地求生存，努力掩飾自己格格不入的狐臭，不被人發現，現在，被太子妃發現了！
罷了罷了，工作沒了就沒了，她近兩年在宮裡攢的錢，也夠她回老家嫁個好人家了。
當下之急是贏得太子妃的信任！保住自己的小命！
她已經看出來了，皇上皇后很信任太子妃的話！
“回太子妃殿下！是九公主仁慈，見奴婢可憐，想幫奴婢留下來，才偷偷賞了奴婢這香！”
她可是把她知道的全都說了，雖然對不住幫她的九公主了，但是九公主好歹是公主，皇上應該不會對她怎麼樣的。
而且她也想不通，她身上這香就是用來掩蓋她身上的狐臭味罷了，太子妃為什麼會在意這個？
“九公主……”沐清淺呢喃道，心思一下子飛到宮宴那日去了。
那日水藍色的身影浮現在她腦海，景漫湘眉清目秀，清新脫俗的樣子，也是個冷冷清清的氣質。
但是她的這冷冷清清，又和沐清淺的、景冥玄的不同。
沐清淺表面上冷冷清清的，實則骨子裡古靈精怪得很，冷冷清清是她的偽裝，淡雅的性格是因為她優秀。
這一點和景冥玄很像，但景冥玄的冷清非常的高貴，就像那隻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的青蓮，又像那群山之巔傲然於世，高貴冷豔的雪蓮花。
而景漫湘的冷清，就是一種淡淡的，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冷清，不喜與人親近交談。
皇上是想不通。
他的九女兒從來都是最乖巧的，什麼也不爭不搶，沒道理要來陷害他的雅妃呀？
而且他平日裡來茗安宮，也偶爾能看到湘兒的身影，從雅妃的話裡，也能聽出來她們私下關係挺好的呀。
皇后也是知道這點的，可是這深牆後宮……沒查出真相之前，誰說得清呢？
皇后微微擰起了粗濃的眉，她現在竟然下意識地想詢問沐清淺的想法了。
“淺淺可是認為湘兒有什麼問題？”
張御醫倒不是從這一層考慮的，他是個醫師，還是個非常熱愛自己職業的醫師，他的思維模式還是固有的專業模式。
所以他也想不通。
這小宮女身上的香確實是摻和了藥物，但這藥確實只是用來治這小宮女身上的狐臭的，根本沒有危害。
是不是他的醫術還不到家？以太子妃精湛的醫術，可能瞧出來了什麼他瞧不出來的？
所以他問道：“太子妃對這香怎麼看？”
結果沐清淺還是搖搖頭，道：“目前來說，九公主應該也是沒什麼問題的，還能說明她雖然看起來清冷，其實內心是個非常仁愛的人。這香……也沒什麼問題。”頓了頓，她繼續道，“走吧，是時候去看雅妃娘娘了。”
畢竟她聞到的異常，還不止這一處。
一根筋的皇上一臉無語，敢情這麼繞來繞去的，是在這裡白費功夫啊！害他的雅妃白多受這段時間的罪了！
他的心裡對沐清淺隱隱有了埋怨，可是現在又要靠她，所以不能多說什麼。
一揮衣袍，率先去了雅妃的寢殿，不在這兒跟沐清淺他們浪費時間了。
但是皇后心裡清楚，她執掌後宮多年，這深宮裡的事情，都不會像表面看起來這般簡單的。
沐清淺雖然沒能指出問題所在，但她也是能感覺到這事和雅妃的病情有某種看不見的關聯。
張御醫現在是隻要沐清淺同意他跟在身邊偷學她的醫術，他是無條件地信任她啊！
一行人算是浩浩蕩蕩地進入到雅妃的寢宮。
雅妃是個和景素鳶年紀相當的，柔柔弱弱的，頗有一副病態美的樣子，難怪讓已經步入中老年的皇上還如此魂牽夢縈。她的長相值得。
說起來皇上年紀已經快要步入中老年，其實看起來健碩得很！甚至表面上看，比大皇子的身子骨還有矯健！
沐清淺知道，這是因為皇上修煉靈力的緣故，而且靈力修為不淺。
這個世界靈力修為越高的人，衰老就越延遲緩慢，如此一來，明明比皇上小的皇后，倒顯得更加老態一些，儘管她已經非常保養得當了。
沐清淺一行人來茗安宮有一會兒了，雅妃早就得知是沐清淺要來給她看病，而且皇上皇后也到了，所以她也早早地準備好，也免得自己的形容姿態太難堪。
這會兒見皇上帶著一行人過來了，起身準備行李問安。
皇上趕緊上前扶住了她，“愛妃快快免禮！不是早就說了，免了你所有的禮了嗎？”
雅妃掩嘴輕咳一聲，聲音很是嬌弱：“臣妾是第一次見太子妃殿下，所以不想失了禮數。”
從位分上來說，皇上第一，皇后第二，太子第三，排第四的，是太子妃，所以就算是皇上的貴妃，講規矩也是要同沐清淺行禮的。
不過皇上的妃子也都算是沐清淺的長輩，所以這規矩，也要看人來了。沐清淺在人不犯我的情況下，自然是選擇禮尚往來，所以沐清淺也對她淺施一禮。
在皇上皇后與雅妃說話的期間，沐清淺又觀察起了雅妃的寢殿。
那抹異常的香味，就在這宮裡。
這抹香很淡，淡得窗外的秋風輕輕一吹，就吹散了。
沐清淺立刻吩咐道：“把所有的門窗都關起來。”
茗安宮裡的人聞言面面相覷，不敢輕舉妄動。
這常識普通人都知道，病人的病房裡，通風尤為重要，怎地這個太子妃，一來就要說關門窗的？
這樣有悖常理的事情，他們可不敢做。而且這裡還有皇上皇后在呢，張御醫也在旁邊，哪裡有太子妃發號施令的份？
所以他們垂著頭，等候主要還是皇上皇后的話。
皇上本來就對沐清淺耽誤了雅妃的治療時間有些不滿的了，這會兒聽到她這麼說，更加不滿了。
雅妃本來就病著，再關了門窗，不是要悶死她嗎？
不行！
皇后卻伸手拍了拍皇上的背，用眼神寬慰他，稍安勿躁。
玄兒都信任的人，應該是沒什麼問題的。
而且張御醫也說道：“太子妃殿下醫術清奇，是乃醫術界的一股清流，雖方法奇特了些，但卻有著老夫難以匹敵的奇效。”
張御醫的話在皇宮向來有權威，他都這麼說了，皇上皇后也沒出言反對，所以茗安宮的人立刻去把寢殿裡的門窗都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