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擺件？淺淺可是指那汝窯蓮花式溫碗？很久以前的了，本宮見其甚符合雅妃的氣質，便贈予雅妃了。”皇后見沐清淺不再移步往雅妃的寢殿走去，只好駐足解釋道。
張御醫聽了沐清淺這麼問，趕緊快步走至了汝窯蓮花式溫碗旁邊，捧起來仔細端詳著，不解地問道：“可是這東西有什麼問題？”
汝窯蓮花式溫碗以蓮花或蓮瓣作為器物之紋飾及造型，隨佛教之傳入而盛行，爾後更取其出泥不染之習性，寓意廉潔，廣為各類器所採用。該器狀似未盛開蓮花，線條溫柔婉約，高雅清麗。該器應與一執壺配套，為一溫酒用器。
氣質是挺符合雅妃的氣質的，不過雅妃終日臥病在床，哪裡還會有什麼閒情飲酒？所以這汝窯蓮花式溫碗倒成了一件擺設，被雅妃宮裡的人拿來種了一些小盆栽了。
難道是雅妃先前喝了這碗裡的酒，被人下藥了才變成這樣？
張御醫越想越覺得有這個可能。
太子妃真是太厲害了！一下子就看出了問題所在！
為了證實他的猜想，他急急開口問道：“雅妃娘娘可是在生病前用了這碗飲酒？”
茗安宮裡的小宮女還沒回答呢，沐清淺倒是先搖搖頭說道：“沒什麼問題，我就隨便問問。”
因為這碗長得很好看，令沐清淺一下子就想到了，景冥玄。
冷冷清清的，不問世俗，只顧自己高貴優雅兀自綻放就行了。
而且沐清淺知道，汝窯蓮花式溫碗是晚唐至宋所常見之物，汝窯是宋代“五大名窯”之一，為冠絕古今之中國瓷器名窯。沒想到這個世界也有，所以好奇問問罷了。
茗安宮裡的小宮女這時也答道：“回張大人的話，雅妃娘娘從未用那碗飲過酒，皇后娘娘贈予雅妃娘娘沒多久，雅妃娘娘就用來種生平最喜歡的梔子花了。”
除了汝窯蓮花式溫碗，沐清淺倒認真地問起了許多事情來。
眾人都覺得她很奇怪，不去醫治雅妃，問這些不相關的做什麼？
可是有了先前景冥玄的發難，還有沐清淺展露的醫術，沒有人呢再敢質疑她的能力。
茗安宮裡的小宮女都一一為她解答著，張御醫也認認真真地聽著，生怕漏掉了什麼關鍵的問題。
他給雅妃醫治的時候，從來沒有想過這麼多，只想著從雅妃身上表現出來的症狀來找出問題，然後醫治她。
所以他能醫的都是些表面現象，根本的問題才一直解決不掉。
可是見沐清淺行醫，卻非常的有趣，完全不像一般的死氣沉沉的那種，像破案似的，張御醫都想一直跟在她身邊“破案”了。
沐清淺問了許多，聽起來都沒什麼問題，但是她還是輕易地從茗安宮裡聞出了問題。
依照雅妃淡雅的性子，宮裡應該不會點太濃郁的香才對，可是沐清淺清晰地聞到了**的味道。
自從泡了兩生泉出來以後，沐清淺就發現自己臉上的黑斑不僅沒了、靈力恢復了，而且身體還發育成長了許多，原先剛接手這具身子的時候，十六歲的身體，瘦弱得像只有十二三歲的孩子，現在卻發育得像一名十八歲的少女了。
原先看起來只有十二三歲的時候，她的身材就已經很讚了，而現在就更讚了！
此外，除了身體明顯的發育外，她發現她的感官也變強了。先不說其他感官，就說嗅覺。她沿著去雅妃寢殿的路上一路打量，分明問道了一股明顯的**的味道，可是其他人都說沒有。
沐清淺無奈，只好自己尋著那味道聞去。
眾人見她還不去雅妃的寢殿，又跑偏了，很是頭疼。可是見她一副認真的樣子，可能是發現了什麼問題，只好全部都跟過去。
都說認真的女人最迷人，說得一點兒也不錯。此刻認真的沐清淺，迷人得不像話，讓人不自覺地就跟著她的步調行事。
她本來身材就好，身著一襲紅衣，顯得氣質異常高貴冷豔。原本人們的目光，都被她臉上異常醒目的黑斑給奪去了，可是自從她穿上那像鮮血一般的紅衣，人們的目光就都聚集到了她張揚的穿著上，和她高貴冷豔的氣場上了。
紅衣是沐清淺在太子府吃過飯以後回房間換的，景冥玄送她的那套會自動變換大小的神奇的衣服她也挺喜歡的，可惜是白色的。
自從她做了殺手這一行，就再也沒穿過白衣。
不耐髒不說，她手上沾了無數鮮血，跟純潔的白色不合。
她就喜歡像鮮血一般張揚的紅，她就是要讓那些被她殺了和正在追殺她的偽君子們知道，對於他們，她根本不屑於偽裝！容易被發現又如何？被她盯上的獵物跑得掉嗎？盯上她的偽君子們又抓得住她嗎？
她就是要大搖大擺地自由自在地活著！張狂的紅色，是對那些偽君子的嘲諷！也是她的象徵色！
沐清淺追隨著這股格格不入的香味，來到了茗安宮的後院，幾名小宮女還認真地做著各種灑掃的粗活，完全沒有想到尊貴的皇上皇后和太子妃會來到這裡面來。
他們紛紛丟下手裡的活，低頭跪下行禮。其中數一個瘦弱的宮女頭跪得最低。
沒錯，是她了。
沐清淺走近她的身邊，道：“你抬頭。”
宮女的心中恐慌，頓時閃過無數念頭，最終只是緊張地慢慢抬起頭，迴應道：“是，太子妃殿下。”
這位宮女生得相貌平平，真的是很平平的那種，膚色是毫不起眼的黃色，五官也是很大眾臉，是毫無特點、那種扔進人堆裡，完全找不出來的那種。
但是這個人，身上的味道很奇怪。
“你來茗安宮多久了？”
熟知深宮套路的皇后，看到沐清淺如此盤問這個不起眼的小宮女，似乎是已經想到什麼了。
小宮女中規中矩地答道：“回太子妃殿下，奴婢是雅妃娘娘入主茗安宮時候，就被提調尚宮安排來茗安宮做事了。”
不是後面安插進來的人，那她會被什麼收買？再一看小宮女害怕不安的神情，也不像是被收買的樣子。一般的壞人是不會露出這樣的神情的，反而會偽裝得很好，冷冷靜靜的。
所以，不是她。
走近了這裡聞，沐清淺不僅聞出了她身上所用的香的成分，還聞出來了這**的香味下掩蓋的另一種味道。
是狐臭。這個宮女有狐臭。
沐清淺微微蹙了眉。皇宮用人極為講究，有狐臭的宮女，肯定是會被挑揀出去的。而這瘦弱的小宮女的裝扮，不像是她身邊那些一般做灑掃粗活的宮女太監。
“你是雅妃娘娘的近身宮女吧？”沐清淺又問道。
小宮女老實地答道：“太子妃殿下觀察細緻入微，奴婢確實是服侍雅妃娘娘起居的近身宮女。奴婢今日把雅妃娘娘昨日換下的衣服送來後院，順便把乾淨的換洗衣物拿回去才來到了後院。”
小宮女一邊說話，一邊嚇得小心臟砰砰直跳。
百聞不如一見，這太子妃的氣場太過強大了！她真是恨不得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都交代了！生怕漏掉了點什麼，這太子妃就會怪罪於她！
沐清淺臉上的黑斑實在是太有名了，所以只要看見過她的人，就知道她的身份。
沐清淺點點頭，剛想繼續問，對於後宮之事不甚理解的皇上突然厲聲道：“就是害得朕的雅妃終日臥病在床的吧？！你究竟是何居心？來人！即刻押去辛者庫審問！”
後宮之事皇后一直替他打點得很好，基本沒讓他操過什麼心。所以在剛剛看到皇后也對這宮女眼神有異樣的時候，他就一根筋地覺得是這宮女的問題。
這宮女是雅妃的近身宮女，最有機會得手，加之沐清淺後來問的時間上的吻合，他就更加篤定是這個宮女有問題了！管她是出於什麼原因，送去辛者庫一定會被審問出來的！
小宮女一聽，立刻嚇得“砰”地一聲五體投地！
她一直小心翼翼地提防著太子妃，沒想到竟是皇上突然就要處決她！
辛者庫那根本不是人呆的地方！別說不能從那裡面出來，就算出來了還是個人嗎？！她不要去辛者庫！不要！！
“請皇上息怒！奴婢沒有做半點對不起雅妃娘娘的事情啊！太子妃殿下問奴婢任何問題，奴婢都會如實交代！請皇上明察秋毫啊！！”
可是她一個小小的宮女，說話哪裡管半點用？立刻就有侍衛上來要押走她了。
關鍵時刻沐清淺出言制止了：“且慢。父皇，雅妃娘娘的病情確實不正常，也大概跟這小宮女有關。不過這只是我的猜測，我能確定的是，這小宮女並不知情，更不會是主謀。若是現在處決了她，便正中了幕後之人的心意，也釣不出大魚了。”
皇后也點點頭，一個小小的宮女，還沒有那麼大的能耐，她很贊同沐清淺的做法。
小宮女對沐清淺簡直感恩戴德了！太子妃真是太聰慧！太明智了！現在的她，願意唯太子妃的命是從啊！
皇上見她們倆都這麼說，才將已經上前來的侍衛退下，焦慮地說道：“朕是著實為雅妃擔心，太急於找出病症所在了，淺淺要不還是先去看看雅妃的病情，免得她難受吧？”
看來皇上當真是很關心那個雅妃。沐清淺不留痕跡地看了一眼皇后，她的心裡，當真就沒有半點不悅嗎？
“好，馬上。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沐清淺再次看向那名嚇得身體都在顫抖的小宮女了。